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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道果悬暗金,日月拱帝星

    第249章 道果悬暗金,日月拱帝星
    陈渊於万妖山脉深处,静坐三日。
    暗金色的金丹悬于丹田气海之上,徐徐轮转。
    其上,一道道玄奥莫测的纹路浑然天成,仿佛烙印著天地初开、万物终末的至理。
    金丹周围,一黑一白两颗微缩星辰,宛如忠诚的卫士,环绕其缓缓运行。
    黑者,是为寂灭,吞噬万有;白者,是为造化,衍生万机。
    双星轮转,与中央的帝皇金丹构成一个完美而自洽的循环,道域之力隨之流淌於四肢百骸,举手投足间,皆蕴含著一种言出法隨的莫大威能。
    他的道域,已从筑基期的八十丈,一跃扩张至三百丈方圆。
    在此领域之內,他便是唯一的主宰。
    神念扫过,山川草木的每一丝脉络,飞鸟走兽的每一缕生机,皆清晰映照於心湖,无所遁形。
    这便是金丹真人之境,与天地交感,以自身法则撬动一方世界。
    肉身通灵之后,每一滴血液都化作暗金之色,蕴含著虚空魔龙的一丝霸道与太阴真水的至寒灵性,骨骼晶莹如玉,坚不可摧。
    神魂化阳,念头通达,再无半分驳杂,如一轮烈日高悬於识海,心魔不侵。精、气、神三宝合一,於他而言,已臻至当前境界的圆满。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突破后的狂喜,只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平静。
    抬手一招,那柄在混沌死寂大陆中得到的诛仙断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掌中。
    戟身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断口处平滑如镜,其上繚绕的终末道韵与他体內的寂灭之力完美共鸣。轻轻一握,一股血脉相连之感油然而生。
    此戟,將是他清算旧怨的利器。
    他心念一动,取出韩厉的传讯玉简,注入一缕法力。玉简光芒微闪,韩厉恭敬中带著一丝激动与不安的声音隨之响起。
    “主上,您————出关了?”
    “嗯。”陈渊的声音平淡无波,“说。”
    “是。”韩厉不敢多言,立刻將近段时间云梦泽的局势变化简要匯报。
    自听风谷一役,三大宗门金丹大能陨落,整个云梦泽的势力格局已然天翻地覆。碧海宗封山自保,收缩所有外部势力;而玄冰宫与金阳宗则彻底撕破脸皮,將多年积怨尽数爆发。
    双方在各自疆域的交界处,爆发了数十场大小不一的衝突,虽未有金丹真人再度陨落,但筑基修士的伤亡已然过百。
    两宗如同两头受伤的猛兽,疯狂地撕咬著对方,皆欲將对方的衰弱,化为自身的补益。
    而青莲岛,则如韩厉之前所报,彻底被大阵封锁,青莲真君重伤闭关的消息不脛而走,引得各方势力暗中揣测。晚萤被禁足於岛內,虽无性命之忧,却也成了悬在陈渊心头的一根刺。
    “玄冰宫与金阳宗————如今是何人主事?”陈渊淡淡问道。
    “回主上,金阳宗目前由一位名为烈阳真人”的金丹中期修士主持大局,此人是赤阳真人的师弟,性情暴烈,主张对玄冰宫赶尽杀绝。玄冰宫则由两位金丹初期的太上长老共同掌权,行事相对保守,多以防守反击为主,但对听风谷之事同样耿耿於怀。”
    陈渊听罢,手指在诛仙断戟冰冷的戟身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烈阳真人————金丹中期。
    如今的他,初入金丹,道基稳固,法力雄浑远超同阶,更有诛仙断戟与寂灭印在手,面对金丹中期,即便不能一击必杀,也足可正面一战。更何况,他从不喜好正面硬撼。
    青莲真君重伤,正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若等她伤势復原,甚至修为再进,自己將再度陷入被动。他必须在此之前,將所有潜在的威胁一一拔除,同时积累足够的实力与底牌,来应对那最终的死局。
    而第一步,便是要让这云梦泽的水,变得更浑。
    “韩厉,给我盯紧金阳宗的一支队伍。”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三日前,他们应该刚从赤金峡”运走一批赤阳精铜”,那是炼製金阳宗制式法宝的主材。带队之人,是金阳宗新晋的金丹长老,赵乾。”
    韩厉在那头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主上刚一出关,便將目標锁定在一位金丹真人身上。但他没有丝毫质疑,立刻应道:“是,主上!属下立刻动用所有暗线,锁定其踪跡!”
    “找到后,將路线与护卫配置,报我知晓。”
    “遵命!”
    切断传讯,陈渊站起身来。山风吹过,吹动他漆黑的道袍,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与天地相融,又仿佛隨时能令天地归於终末的恐怖气息。
    他不是要去伏击,而是要去审判。
    赵乾,金丹初期。此人陈渊在望海城时便有所耳闻,是金阳宗內激进派的代表人物之一,曾多次叫囂要踏平碧海宗,瓜分其疆域。听风谷之后,此人更是上踏下跳,极力推动与玄冰宫的战事。
    拿此人开刀,既能震慑金阳宗,又能夺取一批修炼资源,更能让他新生的金丹与道域,在实战中得到最完美的检验。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泡影般融入虚空,消失在万妖山脉的茫茫林海之中。
    三日后,云梦泽西北,一望无际的荒原之上。
    一艘长达百丈,通体赤金的巨型飞舟,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划破长空。飞舟之上,篆刻著一轮烈日图腾,正是金阳宗的標誌性法器一金阳舟。
    舟首甲板上,一名身著赤金道袍,面容倨傲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正是新晋金丹长老赵乾。他感受著金丹真人的无上法力在体內流淌,俯瞰著脚下飞速掠过的荒凉大地,心中豪情万丈。此次押运赤阳精铜,不过是宗门交予他的一个閒差,真正的功劳,还要在与玄冰宫的战场上去挣。
    “长老,再有半日,便可进入宗门疆域了。”一名筑基后期的管事恭敬地上前稟报导。
    “嗯。”赵乾鼻腔中发出一声轻哼,神念隨意扫过四周,並未发现任何异常。一群玄冰宫的缩头乌龟,又岂敢深入此地?他心中不屑地想道。
    然而,就在他神念收回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正在注视著他。
    赵乾脸色一变,金丹真人的灵觉远超筑基,他瞬间警惕起来,神念如潮水般再度铺开,笼罩方圆百里。但四周依旧空空如也,除了风声,再无他物。
    “错觉?”他眉头紧锁。
    可就在此时,整艘金阳舟猛地一震,舟身表面的护宗大阵灵光疯狂闪烁,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
    “敌袭!”舟上的金阳宗弟子瞬间大乱。
    赵乾怒喝一声:“慌什么!结阵!”他一步踏出,悬於半空,金丹初期的庞大气息轰然爆发,赤色的法力光焰冲天而起,试图稳定住混乱的局面。
    可他很快便发现,事情远非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不知何时,他们已然闯入了一片诡异的领域。周围三百丈內的空间,变得粘稠如水,天地灵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抽走,变得稀薄无比。金阳舟的阵法核心,竟无法有效汲取外界灵气补充自身,只能被动消耗。
    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终末与死寂之意,正不断侵蚀著他的道心,让他引以为傲的“烈阳”道意,仿佛遇到了克星,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这是————道域!
    而且是远比他自身道域更加强大、更加诡异的道域!
    “阁下是何人?为何要与我金阳宗为敌!”赵乾色厉內荏地喝道,双目死死扫视著四周,试图找出暗中的敌人。
    回答他的,是一道漆黑的戟光。
    那戟光仿佛自虚无中诞生,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惊天气势,只是那么平平无奇地一划。然而,它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抹去”了一般,留下一道漆黑的、深不见底的裂痕。
    金阳舟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在这道戟光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赵乾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从尾椎直衝天灵盖。他想也不想,张口喷出一面赤金小盾,瞬间化作数丈大小,挡在身前。同时,双手掐诀,一轮磨盘大小的赤色骄阳在背后升起,炽热的法则之力欲要焚尽万物。
    “大日焚天轮!”
    这是他的本命神通,一经施展,足以將同阶修士重创。
    然而,那道漆黑的戟光,在切开大阵之后,余势不减,轻轻点在了赤金小盾之上。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这件上品法宝,竟从中间裂开,继而寸寸崩解,化作凡铁从空中坠落。戟光去势再进,与那轮“大日焚天轮”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的剧烈碰撞。那轮足以焚山煮海的赤色骄阳,在接触到戟光的瞬间,就像是被泼了一盆黑水,所有的光和热都被疯狂吞噬,迅速黯淡、熄灭,最终化作一枚黯淡的符文,消散在空中。
    “噗!”
    本命神通被破,赵乾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脸色瞬间煞白。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湮灭他的法则?
    直到此时,他才看清,在不远处的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人一身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手中握著一柄狰狞的黑色断戟。
    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分明只是金丹初期,但那股君临天下,视万物为芻狗的帝皇威压,却让他这位金丹真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的战慄。
    “你————”赵乾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陈渊却已没了耐心。他抬起左手,掌心之中,一枚由纯粹的寂灭法则构成的黑色印记缓缓浮现。
    寂灭印。
    他对著赵乾,轻轻一按。
    霎时间,赵乾只觉得自己的思维、法力、生机,乃至存在本身,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锁定。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於无形。他试图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试图引爆金丹,却连调动一丝法力都做不到。
    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这位新晋的金丹真人,连同他的神魂与金丹,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不留半点痕a跡。
    隨著赵乾的湮灭,笼罩全场的三百丈道域,威能彻底爆发。金阳舟上剩余的数十名筑基、炼气期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步了他们长老的后尘,被归墟之力吞噬,化作虚无。
    片刻之后,风平浪静。
    巨大的金阳舟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舟身那道巨大的豁口触目惊心,但船上,却已是死一般的寂静。
    陈渊身形一闪,出现在舟首。他收起诛仙断戟,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初试金丹之力,结果令他满意。
    陈渊缓步走入金阳舟的船舱之內。
    船舱极大,分门別类地堆放著一口口巨大的金属箱。他神念一扫,便將所有箱子打开。只见箱內码放著一块块赤红色的金属,正是赤阳精铜,数量之巨,足以武装一个数千人的修士军团。
    他毫不客气,大袖一挥,便將所有赤阳精铜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这些材料,无论是用来炼製法宝,还是日后开宗立派,都是极佳的资源。
    除了这些主材,舟內还存放著大量的灵石、丹药以及一些零散的法器,显然是这支队伍的日常补给。陈渊同样照单全收。
    搜刮完资源,他来到了主控室。赵乾的储物袋静静地躺在地上,其主人已经彻底消失。陈渊捡起储物袋,神念探入,轻易便抹去了上面的神魂烙印。
    袋中之物,比他预想的还要丰厚。除了赵乾个人的修炼资源和几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外,他还发现了一枚玉简,上面被下了数道禁制。
    陈渊指尖寂灭法则流转,轻而易举地便將禁制化解。神念探入其中,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枚玉简,竟是金阳宗高层下发给赵乾的密令。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金阳宗目前在各条战线上的兵力部署、防区划分,以及后续的战略规划。
    其核心,便是由烈阳真人亲自坐镇,集结宗门主力,准备对玄冰宫的一处重要据点“寒镜湖”发动总攻,意图一举撕开玄冰宫的防线。
    而更让陈渊感兴趣的,是玉简末尾提及的一件事。
    金阳宗似乎暗中与“血煞宗”取得了联繫。血煞宗乃是云梦泽周边区域的一个魔道宗门,行事诡秘,实力不弱。金阳宗竟打算许以重利,引血煞宗从背后偷袭玄冰宫,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倒是好算计。”陈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金阳宗与玄冰宫斗得越狠,流的血越多,他的机会便越多。
    他將玉简中的信息牢牢记下,隨即指尖发力,將玉简捏成齏粉。
    做完这一切,陈渊的目光,落在了这艘巨大的金阳舟上。此舟本身便是一件大型战爭法宝,价值连城。直接毁去,未免可惜。
    他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走到金阳舟的阵法核心处,双手按在上面。庞大的归墟道域之力涌入,开始疯狂解析、篡改舟內的阵法枢纽。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艘金阳舟的最高权限,便已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隨后,他將一缕融合了寂灭与造化之意的法则之力,打入阵法核心,设定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离开了金阳舟,隱入高空云层之中,冷眼旁观。
    只见那艘巨大的金阳舟,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竟调转方向,朝著玄冰宫疆域的方向,全速驶去。其表面的护宗大阵光芒闪烁,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这艘空无一人的“幽灵船”,將成为他送给玄冰宫和金阳宗的第二份大礼。
    玄冰宫若是將其击落,便坐实了伏杀金阳宗长老、劫掠物资的罪名,金阳宗的怒火將再也无法遏制。而若是玄冰宫未能將其拦下,任由其闯入腹地,陈渊留下的那道法则之力便会引爆整艘飞舟。一艘金阳舟的自爆,足以將一座中型坊市夷为平地,这笔血债,同样要算在玄冰宫头上。
    无论结果如何,两宗之间的仇恨,都將被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做完这一切,陈渊没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玄冰宫。根据那份密令玉简中的情报,玄冰宫负责“寒镜湖”防务的,是一位名为“林沧”的金丹初期长老。此人是玄冰宫中的主战派,手上沾了不少金阳宗弟子的血。
    而且,此人有一个习惯,每隔半月,便会独自前往寒镜湖底的一处寒眼,利用至阴之气淬炼其本命法宝“玄冰刺”。
    这,便是他的机会。
    陈渊的身影,如同一道幽魂,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云梦泽的风云变幻之中。一场由他亲手导演,席捲整个云梦泽的血腥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