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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金丹三灾,帝皇道果

    第248章 金丹三灾,帝皇道果
    劫云如墨,自九天垂落,其势沉重,仿佛要將整片万妖山脉压入地底。
    方圆千里之內,所有飞禽走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灵智稍高者更是亡命般向外围逃窜,不敢在此煌煌天威下有片刻停留。
    山谷上空,陈渊黑衣猎猎,面容古井无波。
    他仰头望著那片翻涌的漆黑云海,感受著其中孕育的毁灭性力量,双眸之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丝淡淡的审视。
    金丹三灾,自古以来便是筑基修士通往长生大道的第一道天堑。风灾炼体,火灾炼气,雷灾炼神,一关不过,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早已將精、气、神三宝打磨至筑基所能达到的极致,根基之雄厚,远超常人想像。今日渡劫,於他而言,既是考验,亦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机缘。
    “嗡”
    劫云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却並未有雷霆劈落。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诡异之风,凭空而生。
    此风非天外而来,亦非地底而起,竟是从陈渊的脚底涌泉穴中,陡然生出。
    贔风!
    此风无孔不入,过肉则肉烂,过骨则骨消,专为瓦解修士千锤百炼的道体而来。
    风起瞬间,陈渊便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之感,自双足开始,沿著经脉骸骨,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仿佛失去了活性,肌理开始鬆散,坚逾精钢的骨骼,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
    寻常筑基圆满修士,面对此风,唯有以浑身法力层层包裹,苦苦抵御,稍有不慎,便会被由內而外地吹成一滩血水。
    陈渊却未动用法力分毫。
    他只是静静悬浮於空,任由那股销魂蚀骨的品风在体內肆虐。他那早已通灵的肉身,在此刻自主地运转起来。
    皮肤表面,一层淡淡的银色宝光浮现,那是吸收太阴真水后淬炼出的太阴宝体之兆,至阴至寒的气息,將风的侵蚀之力抵消了三成。
    紧接著,他体內气血轰然奔涌,宛如大江长河,发出沉闷的咆哮。暗金色的血液之中,一丝丝源自虚空魔龙的霸道龙力被彻底激发,骨骼深处,更是传出隱约的龙吟之声。
    龙力至阳至刚,与贔风的阴损之力剧烈碰撞。陈渊的身体,一时间成了两股极端力量交锋的战场。他的皮肤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银白如寒冰,肌肉不断地崩解,又在磅礴的气血滋养下瞬息重生。
    这种由內而外的撕裂与重组,痛苦远超世间任何酷刑。
    陈渊的眉头微微皱起,旋即又鬆开。他非但没有压制,反而主动放开了对肉身的控制,引导著贔风流遍四肢百骸,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的角落。
    他要借这天劫之风,对自己这具已臻完美的道体,进行最后一次的打磨,將其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杂质,也尽数吹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贔风在陈渊体內盘旋了足足一个时辰,其威能比寻常修士的风灾猛烈了何止十倍。到最后,风势渐弱,已无法再对他造成丝毫损伤,反而如温顺的水流,洗涤著他的筋骨皮膜。
    当最后一缕贔风自他头顶百会穴散逸而出,陈渊的身体表面,那一层银色宝光已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琉璃般的玉色光泽。他的肉身,在经歷了风灾的洗礼之后,竟是再进了一步,隱隱透出一种不朽不坏的韵味。
    风灾,度过。
    然而,不等他喘息,第二灾已然降临。
    丹田气海之中,一朵无根的黑色火苗,悄然燃起。
    阴火!
    此火不焚万物,专烧修士的法力与道基。一旦燃起,便会自內而外,將修士一身苦修化为乌有,连同神魂都一併烧成飞灰。
    黑色火苗一生出,便以陈渊那雄浑无匹的法力为燃料,轰然暴涨,瞬间席捲了整个丹田。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灼痛感,比之刚才的肉身之苦,还要强烈百倍。
    陈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立刻盘膝坐下,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体內。只见丹田之內,那阴火已成燎原之势,他那暗金色的法力,竟被其不断点燃、焚化,化作虚无。
    “来得好。”
    陈渊心念一动,那盘踞于丹田上空的“万象归墟界”道域,骤然展开。
    八十丈的道域空间內,一颗暗沉如黑洞的归墟帝星,与一颗稍小的伴星,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缓缓轮转。
    “双星轮转,归墟帝皇!”
    隨著道域的运转,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轰然爆发。那正在丹田內肆虐的阴火,仿佛遇到了克星,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源源不断地被吸入归墟帝星之中。
    帝星表面,那代表著“寂灭”的法则道韵大放光芒,任何被吸入其中的阴火,都在瞬间被分解、湮灭,化作最本源的能量。
    然而,阴火乃天劫所化,生生不息,焚毁的法力越多,其势便越是凶猛。仅仅依靠吞噬,终有力竭之时。
    就在此时,道域中的另一颗伴星,亦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白色光华。
    那是“造化”的气息。
    自归墟帝星中分解出的本源能量,经过双星轮转,被转化后注入伴星,再由伴星释放出精纯无比的造化生机。这股生机之力,一部分化为最精纯的法力,迅速补充著陈渊的消耗;另一部分则流遍全身,修復著被阴火灼伤的道基与经脉。
    吞噬,转化,新生。
    寂灭,轮转,造化。
    一个完美的循环,在陈渊的体內悄然形成。
    那足以让任何金丹之下修士绝望的阴火,此刻竟成了他这台精密“机器”的燃料。一边是归墟帝星疯狂吞噬,一边是造化伴星不断新生。他的法力在焚毁与重生之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淬炼著,变得愈发精纯,愈发凝练。
    天空中的劫云似乎也被这种前所未闻的渡劫方式所激怒,翻涌得更加剧烈。丹田內的阴火威能再度暴涨,火苗甚至带上了一丝紫意,其焚烧之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陈渊的身体剧烈震颤,玉色的皮肤上都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但他依旧稳如磐石,心神古井不波,只是默默运转著道域,维持著那个生死轮转的精妙平衡。
    这一场火灾,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阴火被归墟帝星吞噬殆尽,陈渊的丹田气海之中,法力虽只剩下不足三成,但每一丝法力,都已然化作了纯粹的暗金色液滴,沉重无比,其中蕴含的威能,比渡劫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火灾,亦安然度过。
    天空中的劫云,在风火二灾过后,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收缩凝聚,变得愈发漆黑深邃,仿佛一个通往未知维度的洞口。
    ——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笼罩了这方天地。
    金丹三灾之末,心雷之灾。
    此灾无形无相,不伤肉身,不焚法力,直指修士神魂本源,引动心魔,製造幻象,在无声无息间,令渡劫者道心崩溃,神魂沉沦。
    陈渊缓缓睁开双眼,自光清澈,神魂之力早已提升至“化阳”之境,坚固无比。他静静等待著这最后一灾的到来。
    没有雷鸣,没有电光。
    只是剎那之间,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发现自己正置身於青莲岛的密室之中,青莲真君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著一丝冰冷的笑意,正缓缓向他走来。而在她身后,晚萤被两条青色的藤蔓捆缚著,面色苍白,眼中充满了哀求与绝望。
    “陈渊,交出你的道域本源,否则,她便因你而死。”青莲真君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耳边响起。
    “师尊————”晚萤的呼唤,带著哭腔,令人心碎。
    陈渊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抬起手,並指如剑,对著眼前的晚萤,虚虚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法力。
    但隨著他这一划,眼前的晚萤,连同青莲真君和整个密室的景象,都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开来,化作点点光斑消散。
    “以我之道心,斩汝之虚妄。”他口中淡淡吐出几个字。
    他的道心,早已在无数次生死算计中,磨礪得坚如铁石,冷酷无情。这等程度的幻象,连让他心神產生一丝涟漪都做不到。
    幻象破碎,眼前的景象再度一变。
    这一次,他身处一片血色炼狱。凌子寒、碧波姥姥、韩月、张玄——无数被他亲手斩杀之人,化作厉鬼,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悽厉的嘶吼与怨毒的诅咒,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者瞬间疯狂。
    “杀人者,人恆杀之!陈渊,还我命来!”
    “你好狠的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算计我!”
    面对这万鬼噬心之景,陈渊依旧面无表情。他甚至没有再出手。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任由那些厉鬼穿过他的身体。识海之中,那枚吸收了无数死亡与怨念的寂灭印,微微一颤。
    一股纯粹的“终末”道韵,自印中散发开来。
    所有扑向他的厉鬼幻象,在接触到这股道韵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在绝对的“终结”面前,一切怨念与执著,皆是虚妄。
    心雷幻象,再次被破。
    天空中的劫云剧烈地翻涌著,仿佛在积蓄著最后的力量。
    下一刻,陈渊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鸣。
    这一声雷,直接在他的神魂本源中炸响。
    紧接著,他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他看到了自己金丹大成,手持诛仙戟,杀上青莲岛,却被青莲真君的本体一击重创,道基破碎,沦为废人。
    他看到了自己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东躲西藏,最终在一处荒山之中,被玄冰宫与金阳宗的元婴老祖找到,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他看到了晚萤因为他的牵连,被青莲真君炼成了丹药,形神俱灭。
    一幕幕悽惨、绝望的未来,如同最真实的画卷,在他眼前展开。这才是心雷最可怕之处,它並非製造虚假的幻象,而是以修士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担忧为引,推演出最可能发生的、最绝望的结局,从而击垮其道心。
    “未来————吗?”
    陈渊的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奇异的表情,那像是一种嘲讽,又像是一种不屑。
    “我之道,乃万象归墟,万物终末。前路所有阻碍,皆为我踏脚之石。未来若敢阻我,我便连未来一併斩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识海中的神魂小人,猛然睁开了双眼。一股霸道、唯我、主宰一切终结的无上意志,轰然爆发。
    轰隆!
    那一声在他神魂中炸响的心雷,连同其演化出的所有未来幻象,在这股意志的衝击之下,被彻底碾成了齏粉!
    我命由我,不由天!
    天若阻我,我便逆天!
    隨著最后一丝心雷幻象的破灭,笼罩在万妖山脉上空数个时辰的漆黑劫云,终於缓缓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在陈渊的身上,为他那玉色的身躯,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金丹三灾,尽过!
    天劫散去,但天地间的异象,却愈发惊人。
    以陈渊所在的山谷为中心,方圆数千里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抗拒的召唤,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五色洪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形成了一个倒悬於天空的巨大灵气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是盘膝而坐的陈渊。
    ——
    海量的灵气,醍醐灌顶般涌入他的体內。
    凝丹,开始了。
    陈渊心神合一,引导著这股磅礴的灵气洪流,涌入丹田气海。
    他那早已圆满的肉身精元,化作一道血色长龙;早已化阳的神魂本源,化作一轮皎洁明月;早已淬炼至极致的暗金色法力,则化作一片浩瀚星海。
    精、气、神三宝,在此刻,于丹田之內,开始了最终的融合。
    万象归墟界道域,被催动到了极致。归墟帝星与造化伴星疯狂轮转,如同一座巨大的石磨,將涌入的血龙、明月、星海,连同外界无尽的灵气,一同碾碎、糅合、重塑。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丹毁人亡。
    但陈渊的意志坚定如神铁,他的每一步操作,都精准到了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七日。
    当外界的灵气漩涡渐渐平息,陈渊的丹田之內,所有的能量与物质,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于丹田中央,约莫龙眼大小的丹丸。
    这,便是金丹!
    只是,陈渊的这枚金丹,与典籍中记载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它並非通体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幽暗的暗金色泽,仿佛蕴藏著宇宙的终极。金丹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铭刻著无数肉眼难辨的玄奥道纹。
    最为奇异的是,在这枚暗金色的金丹周围,竟还有两颗米粒大小的光点,正环绕著它,缓缓旋转。
    一颗漆黑如墨,散发著吞噬一切的寂灭之意。
    一颗洁白如玉,散发著孕育万物的造化生机。
    双星轮转,拱卫帝皇!
    这枚金丹,赫然是他“双星轮转,归墟帝皇”道域的完美缩影!
    当金丹彻底成型的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自丹中轰然爆发,瞬间流遍陈渊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骨爆之声,玉色的光华彻底內敛,变得平凡无奇,却蕴含著一拳便可打碎山岳的可怕力量。
    他的神魂,与金丹交相辉映,念头一动,便可覆盖方圆百里,山川草木,飞蚁虫豸,皆在掌控之中。
    他的法力,彻底转化为了暗金色的金丹元力,其品质与总量,比之筑基期,提升了何止百倍!
    陈渊缓缓站起身,握了握拳。
    空间,在他的五指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內视丹田,感受著那枚与自己神魂相连,蕴藏著无尽威能的暗金道果,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挣扎求存的螻蚁。
    他,陈渊,已是金丹真人!
    长生大道,他已迈出了最为坚实的一步。
    云梦泽,青莲岛,玄冰宫,金阳宗————
    昔日的恩怨,也该到了清算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