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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货郎(一)

    这结构虽然玄奥深邃,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层次。
    但其灵力流转的一些关键节点,与他体內此刻那勉强维持平衡、却强弱悬殊的五行灵根分布,竟然存在著一种奇妙的、若隱若现的对应关係。
    尤其是代表木、金、水这三种相对强盛属性的灵根气息,似乎能在这些核心节点上,找到某种清晰的“共鸣点”或“投影映射”。
    当他將心神附著在代表木属性的青翠灵根上时,核心结构的某个特定节点,光芒似乎会微微明亮一丝。
    而代表金属性、水属性的灵根,同样有与之隱隱呼应的节点。
    相反,代表土、火这两种衰弱属性的灵根,其气息所对应的节点,在那核心结构中,光芒却极其黯淡微弱,几乎熄灭。
    甚至节点本身的结构,看起来都比其他节点更加残破、不稳定,仿佛隨时会彻底崩散。
    一个大胆得让他自己都心惊肉跳、呼吸骤停的念头,如同划破混沌黑暗的第一道开天霹雳,带著令人战慄的启示光芒,轰然炸响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这枚玉佩……难道它不仅仅是一件触发混沌道体觉醒的传承“钥匙”或信物?
    它本身,莫非就是一件能够映照、辅助调和、甚至……修復灵根的神奇器物?!
    只是因为它受损太过严重,內部那庞大到不可思议的“网络”或“阵法”绝大部分都已失效崩坏,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点传承引导功能还在勉强运转。
    祭祖那日,是藉助了祠堂石碑,积攒的某种特殊力量,才临时激活了这一点核心功能,从而引动了自己血脉深处的混沌道体?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我体內这该死的、几乎无解的五行灵根失衡问题,解决之道,是不是就落在这枚玉佩上了?
    我不需要立刻、完全地修復它,那显然不是现在的我能做到的。
    但是,我是否可以尝试,通过参悟这尚存的核心结构,理解其灵力流转与灵根对应的奥妙?
    甚至……我可以尝试,用我自身的混沌灵力,去小心地“温养”、去“浸润”那些代表土、火属性、已经黯淡残破的节点?
    通过修復或强化玉佩內部对应的节点结构,来间接影响、调和、甚至增强我体內对应的衰弱灵根?
    这个想法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林凡全部的希望。
    这玉佩內部结构的层次,高得无法想像,哪怕只是窥见其冰山一角,理解其亿万分之一皮毛,也绝对能为自己指明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一条跳出现有修仙体系桎梏,真正契合混沌道体本质的、独属於他林凡的道路。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气血一阵阵上涌,衝击得他识海震盪,眼前发黑,险些直接从这玄妙而脆弱的內视状態中跌落出来。
    他赶紧死死咬住舌尖,尖锐的痛楚让他灵台为之一清,强行压下立刻深入探究、去触碰那些黯淡节点的衝动。
    不能急,绝对不能急。
    他深深地、缓慢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让狂跳的心臟和翻腾的气血渐渐平復。
    后背不知何时,竟已惊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机遇往往与风险並存,而且是巨大的风险。
    那些遍布玉佩內部的、黯淡断裂的废墟区域,谁知道里面残留著什么?
    是彻底沉寂的死地?
    还是隱藏著未知的反噬陷阱?
    亦或是某种残缺禁制,一旦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以这玉佩表现出的层次,哪怕只是其破损后残留的一点“残渣”,也绝不是现在他这个半吊子混沌道体拥有者能轻易承受的。
    贸然行动,很可能瞬间遭受反噬,神识受损还是轻的,万一引发玉佩內部结构进一步崩溃,甚至波及自身刚刚稳定的道基,那真是哭都来不及,最后一线希望也会彻底断绝。
    但至少……方向找到了。
    在经歷了修为尽废、道基破损、从云端跌入泥潭的彻骨绝望之后,在回到这看似平凡却充满温暖的山村。
    日夜被无力感和守护家人的渴望煎熬之后,他终於,抓住了一丝微光。
    一条可能通往云端的、布满荆棘与未知的蹊径,在他脚下,隱隱显现出了轮廓。
    ……
    接下来的日子,林凡的生活仿佛被分割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块。
    白日里的大部分时间,他变得更加“深居简出”。
    除了必要的家务和陪伴父母,他几乎都待在自己那间小屋里,或者去村后那片僻静无人的山林。
    表面上,他是在“休养”,恢復“伤后虚弱”的身体。
    实际上,他的心神,绝大部分都沉浸在了对玉佩奥秘的初步探索,以及更加小心谨慎的身体適应和力量摸索上。
    对玉佩,他不再试图深入,对著那仅存的一点“光芒”,进行最细致、最外围的观察和记录。
    感受其灵力流转的节奏,记忆那些节点与自身灵根的微妙呼应,试图理解其背后那哪怕一丝一毫的运行规律。
    这个过程缓慢、枯燥,且时常毫无进展,但他乐此不疲。
    每一次新的发现,哪怕再微小,都让他感到踏实。
    对自身,他开始尝试各种笨拙的“锻炼”。
    比如,刻意控制混沌灵力以最和缓的速度流经某条特定的、次要的经脉;比如,尝试在不打破五行平衡的前提下,同时调动极其微量的、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
    再比如,仅仅是练习对力量输出的精细控制,试图让指尖凝聚的一小团混沌灵力,保持稳定的形状和亮度超过三息时间。
    进步缓慢得令人髮指,失败是家常便饭,偶尔还会因为操控不当,引得体內灰色母壤一阵波动,带来些许不適。
    但林凡没有丝毫气馁。
    他深知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比起之前毫无头绪的黑暗,现在每一点摸索,都是在凿开挡路的岩石。
    夜晚,则是他一天中最放鬆,也最心酸的时光。
    他会陪著父母在堂屋里,围坐在烧得暖烘烘的炭盆边。
    母亲王氏总是有忙不完的针线活,就著油灯微弱的光,缝补著旧衣物,或者纳著厚厚的鞋底。
    父亲林青山咳嗽好些的时候,会抽著旱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村里的琐事:
    谁家准备开春盖新房了,后山哪片林子里的野物好像变多了,镇上粮价又涨了几分……
    林凡就安静地听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炭火偶尔爆出一点火星,映照著父母日渐苍老的面容。
    他会悄悄地將一丝温润的混沌灵力,借著倒水、递东西的机会,渡入父母体內。
    看著父亲咳嗽的频率似乎真的在缓慢减少,母亲的气色也好像好了一点点,他心中那沉甸甸的负疚感和焦灼,才会稍稍缓解。
    他贪婪地享受著这份平凡,琐碎却无比真实的温暖。
    这与他曾经在落云门追求的飞天遁地、长生久视,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却让他漂泊无依、伤痕累累的心,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也正因为想守住这份温暖,他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而具体。
    然而,林家村这潭表面平静、甚至有些迟滯的春水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正悄然从远处盪来,慢慢地,波及到了这个小小的山坳。
    这日晌午,天气难得放晴,积雪消融得快,村口那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下,湿漉漉的地面被阳光晒得冒出些许蒸汽。
    几个閒来无事的妇人,揣著手,聚在树下避风向阳的地方,一边晒著太阳,一边东家长西家短地嘮著嗑。
    “吱呀——吱呀——”
    一阵略显沉闷的扁担声由远及近。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村口小路上,慢悠悠晃过来一个挑著担子的货郎。
    这货郎约莫三十出头年纪,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转眼就找不著的类型。
    身上穿著半旧不新的靛青色棉布袍子,袖口和膝盖处磨得有些发白,但浆洗得还算乾净。
    头上戴著顶常见的毡帽,帽檐压得有点低,遮住了小半张脸。
    他挑著的两个货箱不大,用的是结实的杨木板,边角包著铁皮,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货郎走到槐树下,摘下毡帽,露出那张带著几分风霜和疲惫、却堆著討好笑容的脸。
    他操著一口略带外地口音、但大致能听懂的官话,声音不高不低,透著股和气生財的圆滑:
    “各位大娘、大嫂,行行好,赏口热水喝?走了大半天山路,嗓子眼都冒烟了。”
    村里的妇人们见多了走街串巷的货郎,也不稀奇。
    有热心的回家端了碗温水出来。
    货郎连声道谢,接过碗,也不嫌烫,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却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和人。
    喝完水,他也不急著走,放下扁担,掀开货箱盖子,露出里面琳琅满目、却又都是乡下常见的物事:
    成卷的粗棉线、各色纽扣、顶针、木梳、篦子、便宜的铜镜、顏色艷俗的胭脂水粉、还有小孩子玩的拨浪鼓、泥哨子等等。
    种类不多,但胜在齐全。
    “都是好货,价钱实在,各位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货郎搓著手,笑容可掬地招呼。
    很快,槐树下就热闹起来。
    妇人孩子们围拢过去,挑拣著自家可能需要的小玩意儿。
    货郎嘴皮子利索,会说话,价格也確实比镇上铺子里便宜一两文,生意倒是不错。
    他一边收钱递货,一边隨口跟妇人们搭著话,问些今年收成如何、村里有什么新鲜事之类不痛不痒的问题,一副走南闯北、见识颇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