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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万怨邪骨

    “俞美人。”
    林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儘量保持平稳。
    “你看清楚。”
    他直视著那双血红的眼睛。
    “我並非谢临洲。”
    一字一顿。
    “我乃路过此地的修士,林凡。”
    “你的仇恨,与我无关。”
    话音落下。
    庭院中,一片死寂。
    只有怨念黑雾还在缓缓翻涌。
    俞美人脸上的表情……
    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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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缓缓地,缓缓地……
    开始变化。
    那丝诡异的期待,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狰狞。
    是疯狂。
    是滔天的恨意。
    “负心薄倖之人!”
    她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刺破耳膜、震盪灵魂的厉啸。
    声音中蕴含著实质般的怨念衝击,如同毁灭性的海啸般,向林凡席捲而来。
    “骗子,都是骗子,你们都一样!”
    周身的怨气,如同黑色的火焰般腾空而起,將她映衬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復仇恶鬼。
    尖利的指甲暴涨尺余,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我要撕碎你,吃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陪我在这无间地狱轮迴!”
    恐怖的鬼啸,伴隨著实质般的怨念衝击波,瞬间到了林凡面前。
    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地面上的砂石被捲起,化作红色的风暴。
    林凡瞳孔骤缩。
    心知……
    言语已完全无用。
    这场面对百年怨魂凝聚体的恶战……
    已无法避免。
    他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杂念。
    体內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古柳虚影在身后若隱若现,洒下点点清凉辉光,护住灵台。
    眼神锐利。
    摆出了迎战的姿態。
    准备迎接……携带著滔天恨意的疯狂攻击。
    生死。
    皆在此一战。
    ……
    林凡只觉得浑身一紧。
    那感觉不像是被什么实物捆住,更像是突然掉进了千年不化的冰窟窿最底层,又像被浸入了一桶刚刚熬好,粘稠无比的松脂里。
    寒意不是从皮肤渗入,而是直接从每一个毛孔、每一寸意识深处尖叫著钻出来,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思绪的流转都变得无比滯涩缓慢。
    他“看”不见束缚自己的东西,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密、坚韧、冰冷刺骨的丝线。
    以俞美人为中心,蛛网般辐射开来,將他里三层外三层缠成了一个看不见的茧子。
    这茧子隔绝的不仅仅是动作,更是他体內灵力的流动,甚至是他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繫。
    他仿佛成了一个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徒有意识,却动弹不得,连眨眼都成了奢望。
    视线里,俞美人那张美艷却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挣扎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倏忽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彻底吞噬一切的癲狂。
    百年孤寂,百年等待,百年被至亲背叛、沉沦恨海的怨毒,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最具体的宣泄口。
    眼前这个穿著谢临洲吉服,却又不是谢临洲的“闯入者”。
    所有的怨念、疯狂、毁灭欲,如同被黑洞吸引,轰然向她心口那截“万怨邪骨”匯聚,再化作实质般的血色浪潮,朝著林凡狂涌而来。
    要完。
    林凡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那黑色浪潮未至,森寒刺骨的恶意已经让他神魂战慄,皮肤传来被无数细针攒刺的幻觉痛楚。
    他知道,下一瞬,自己就会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魂飞魄散,连一点渣子都不会剩下。
    完美地融入这鬼哭沟百年不散的怨气浓雾里,成为俞美人疯狂的一部分。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力量彻底爆发、即將把他淹没的前一剎那。
    “咔。”
    一声极其轻微,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琉璃將裂未裂时的脆响,在他被冻结的感知深处响起。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响在意识里。
    束缚他周身那冰寒刺骨、严密无比的“蛛网”,就在核心源头。
    俞美人自身那极致癲狂、毫无保留的情绪剧烈波动中,產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裂隙。
    这裂隙太小,太短暂,就像暴风雨中闪电划破夜空的那一瞬光亮,稍纵即逝。
    可对林凡来说,这一瞬,就是生死之间,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就是现在!”
    他甚至没来得及在脑子里组织一句像样的怒吼,所有的求生本能、压抑的愤怒、以及对体內那股自得到后便一直蛰伏的“外力”的赌注,全部压缩成了灵魂深处一声近乎本能的咆哮。
    丹田深处,古柳一直静静盘绕、清凉温顺的气流,仿佛被这声咆哮惊醒。
    它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那滔天的怨煞和主人面临的绝境,不再温和,猛地一颤。
    旋即化作一道清冽激流,主动冲向林凡自身那早已在苦苦支撑、却几乎被冻结的灵力。
    没有排斥,没有衝突。
    两股力量,一者源於神秘外物,清凉悠远。
    一者源於自身苦修,混沌初开。
    在这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下,竟如水乳交融,瞬间合二为一。
    一股全新的、带著决绝意志的力量洪流,沛然成型。
    它不再温和,充满了撕裂一切束缚的暴躁与锐利,在林凡意念的疯狂引导下,朝著那无形壁垒上转瞬即逝的裂隙,狠狠撞去。
    轰!
    没有声音,又或者全是声音。
    林凡只觉得整个识海、整个灵魂都被一股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填满、撑爆!眼前先是极致的黑暗,隨即爆开一片白茫茫的光。
    禁錮身体的冰寒感应声碎裂,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罩子,哗啦一下,消散无形。
    几乎同时,他身上那件早已残破不堪、只是靠著阴气维繫的新郎吉服,被骤然从体內爆发出的混乱灵力气劲,震得粉碎。
    不是撕裂,是粉碎。
    红色的碎布片,混著一些不知是装饰还是腐朽丝线的零碎,炸成一团红云。
    隨即在阴冷的庭院气流中,化作无数红色的蝶影,纷纷扬扬,四散飘飞。
    有些落在枯败的草地上,有些掛在狰狞的假山石上,更多的,则缓缓沉入那无处不在的淡红色怨雾之中。
    林凡根本顾不上看这诡异中带著点淒艷的景象。
    在禁錮破开的同一毫秒,求生的本能已经驱动了他的身体。
    水镜遁空术,这门用来赶路和逃命的保命法术,此刻被催发到了超越以往的极限。
    脚下並非真正踏在水面,却仿佛踩中了无形涟漪,身影在两个模糊的残像之间闪烁了一下,以一种近乎狼狈的、连滚带爬的姿態,向侧后方急退。
    就在他原本站立之处,一道浓郁得化不开、其中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扭曲哀嚎的漆黑衝击波,擦著他扬起的衣角,轰然掠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那道黑气击中后方一座两人多高的嶙峋假山,只见假山表面瞬间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白。
    隨即像是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无声无息地塌陷、溃散,化作一滩细腻的、冒著丝丝黑烟的齏粉,缓缓飘落。
    林凡最终在十丈开外,脚下一个踉蹌,单手猛地撑住冰冷潮湿的地面,才勉强止住退势。
    “呼……嗬……嗬……”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气,喉咙都像是被粗砂纸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额头上、鬢角边,冷汗不是渗出,简直像是泼水一样往下淌,瞬间就打湿了耳边的碎发。
    背后的衣衫更是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粘腻,分不清是冷汗还是之前被怨气浸染的湿气。
    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到了极点。
    衝破束缚几乎榨乾了他积存的灵力和大半心神,此刻丹田气旋旋转得迟滯缓慢,经脉空乏刺痛,四肢百骸都透著一种用力过猛后的酸软和虚脱。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俞美人。
    只一眼,林凡的心就沉了下去。
    拜堂时那种扭曲的“喜庆”和“端庄”早已荡然无存。
    眼前的女子,不,眼前的魂体,彻底展露出了作为“百年怨灵”最狰狞可怖的一面。
    她的长髮不再柔顺,而是如同无数有了自己生命、狂怒扭曲的黑色毒蛇,在脑后、在身侧疯狂舞动,发梢撕裂空气,发出嘶嘶的尖啸。那身原本鲜红如血的嫁衣。
    此刻半幅依旧是刺目的猩红,另外半幅,却浸染了浓稠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
    那是她积攒了百年的怨气,彻底实质化的表现,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神魂不稳,心生寒意。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
    眼眶中不再是黑白分明的眸子,而是两潭深不见底、翻滚著纯粹恶意的血池。
    瞳孔涣散、放大,里面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最原始、最疯狂的毁灭欲望,如同被囚禁了太久终於破笼而出的凶兽。
    “嗬……谢……临……洲……杀……杀……!”
    她口中发出破碎的音节,时而像在呼唤那个负心人的名字,带著刻骨的恨意。
    时而又像是嘶吼著“闯入者”,充满了被惊扰清净的狂暴。
    两种身份在她那被邪骨侵蚀、混乱不堪的识海里疯狂搅动、混淆,让她彻底失去了最后的理智与章法。
    但正因为毫无章法,只剩本能,她的攻击反而更加可怕。
    没有技巧,全是蛮力与情绪。
    每一次挥爪,捲起的阴风都刺骨锥心,伴隨的鬼啸直灌脑髓,能轻易震散凡人的魂魄。
    磅礴的怨念如同有了实质的黑色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连绵不绝地冲刷、拍击著林凡勉力维持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
    林凡牙关紧咬,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的灵压,赫然达到了铸灵期的巔峰,甚至……已经半只脚,颤巍巍地踩进了御灵境界的门槛。
    那截“万怨邪骨”,当真给了她近乎恐怖的力量底蕴。
    林凡心里万怨邪骨发苦。
    这怎么打?
    修为境界差了快整整一个大层次,这就好比一个刚学会耍木剑的孩童,对上了全副武装、力大无穷的重甲武士。
    要不是这“武士”脑子不太清醒,只知道胡乱挥砍,毫无战斗技巧和心境配合,他恐怕真的连一招都接不下,早就被拍成肉泥了。
    跑?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掐灭。
    且不说这鬼域幻境能不能轻易破开,单是俞美人那锁定他的疯狂气机,还有这狭窄庭院的环境,他根本没机会拉开距离施展遁术。
    只能拼了。
    林凡眼神一厉,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心念急转。
    一桿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枪长近丈,通体呈现一种沉淀的暗金色,並非闪闪发亮,反而透著古拙厚重的气息。
    枪身之上,若有若无地繚绕著一层淡金色的、龙形的气劲,那些气劲並非静止,如同活物般沿著枪身缓缓游走,带来低沉威严的隱隱龙吟。
    陨龙枪。
    得自古荒国残余的镇国龙气混合奇金异铁所铸。
    至阳至刚,煌煌正气,天生就是阴邪鬼物的克星。
    枪一入手,林凡精神便微微一振。
    枪身传来的並非冰冷,而是一种温润厚重的触感,仿佛握住的不是死物,而是一道沉睡的龙魂。
    枪尖处散发出的淡淡金芒,將他周遭侵袭的阴寒怨气都逼退了几分。
    “来!”
    林凡低喝一声,不知是给自己鼓劲,还是对枪所言。
    他脚下步伐变幻,踏著从宗门学来的、不算高深但颇为实用的基础步法,开始绕著庭院中残存的廊柱、假山、枯树游走。
    不能硬拼,只能周旋,借力打力,寻找那渺茫的生机。
    俞美人嘶吼著扑来,漆黑鬼爪撕裂空气,带著腥风当头抓下。
    林凡不敢怠慢,陨龙枪一抖,枪身龙形气劲猛然明亮一分。
    发出一声更为清晰的龙吟,不闪不避,枪尖划出一道凝练的金弧,精准地点向鬼爪手腕处。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