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盲注
第202章 盲注
付兰实在没有想到，古思齐就连这种信息都能挖出来。甚至他自己都还是第一次確认此事。
本来按照惯例，给人內推成了还可以庆祝一下，要是不成，最好就当没这回事，省得专门提出来让大家尷尬。
结果同事小刘是个实诚人，在得知付兰应聘失败后，不仅特意向他表达遗憾，还找那个开公司的学长刨根问底了一番。
虽说对方当时给的理由是面试官弄错，付兰也確实看不惯他们的作风，再有什么別的內情都不会影响既定结果。但其实付兰当时就猜到，多半是人家公司查到自己心臟病的事了。
医生的確说过，早期扩心病不会影响工作，入职体检那些项目也发现不了这个病，但隱瞒病情去求职確实不厚道。哪个老板敢招个隨时可能猝死的员工？更別提还是个居家办公的，死了都不知道要不要算工伤，不清不楚的坑太多了————
付兰看著手里那张列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当事人倒不是小刘，而是他那个学长和人事主管。
但这更可怕了。仅仅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古思齐就能查到一个与自己仅有间接接触的人头上————还真好意思说她掌握的信息不比魔务局多，骗鬼呢！
“有哪里不满意的吗，付先生？”见他迟迟不回应，古思齐开始礼貌地施压。
“我认为你毫无诚意。”付兰冷静下来，把手里的纸隨意扔回茶几上，“这个骗保策略乍一听是不错，说不定还真能把我的失踪糊弄过去，但魔务局盯上我，可不止是因为这个。他们是先对我有所怀疑，才碰巧撞见这次失踪。別本末倒置了。”
古思齐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付先生真是敏锐，一下就抓住了关键。事实上””
付兰对她的恭维不为所动，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事实上，这方案对我很不公平。偽造一起骗保案，即便成功改变了案件性质，也洗不清我的嫌疑。並且就算最后能免於刑责，也等於是送了你一个把柄。而你却能全程置身事外，毫髮无损。古女士，这可不是合作该有的態度。”
面对他的驳斥，古思齐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生气，反倒是流露出几分欣赏。
她向后靠到沙发上，交叠起双腿，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摇晃：“那么你有何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付兰在心里自嘲道，我刚从近地轨道下来，话都没跟队友说完，连自己有哪些手牌都不清楚就上桌了，我真是玩集贸————
但他硬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古思齐说：“首先我想知道，在你看来，魔务局这次如此针对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他故意在“根本”二字上加了重音，就像是在考验对方。
古思齐被勾起了兴致，不疑有他，认真回答道：“我认为是购物广场的监控。如果不是那些监控录像存在剪辑痕跡，你的其他表现还不至於引起魔务局这般重视。”
“嗯————”付兰抿起嘴，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实际上，他一头雾水。
监控我知道，但什么时候被剪辑了？！
他儘量维持著一张冷脸，看向施寧语。
施寧语一脸期待地回看著他，等待下文，显然以为他有什么绝地反击的妙计。
付兰克制住內心的崩溃，自光继续移向巫弥理。
“从被刪减的部分看，基本可以认定是田老板为了掩盖那次见面而做的剪辑。正常情况下把锅推到死人身上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想必古女士不会希望付先生在警方眼里又多一层和魔烬的关联。”
付兰在心里大鬆一口气。
巫弥理果然理解了他的窘迫，不负眾望地甩出几个长难句，成功解释了来龙去脉的同时，又为他的下一步打好了辅助。
太靠谱了，巫弥理！
“不错。”古思齐赞同巫弥理的观点，接著又看向付兰，“那么付先生具体打算如何处理这个癥结？”
“作为当局者，我们很自然地会怀疑是田老板剪辑了录像，但魔务局不会。田老板的组织已经覆灭，很多东西根本无从查起，而这正好给我们提供了操作空间。
付兰说著，看了一眼施寧语，从她身上获得了灵感。
“相比骗保，我认为欠债才是最佳选择。它足够直观，人们一看就能自动套入公式化剧情，简单的东西才不容易出错。”
古思齐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你是说，把你的失踪编排成一场躲债的戏码？”
“对，但不是我躲债，而是她白雪公主。”付兰竖起拇指，向施寧语偏了偏，“我那天去购物广场，是为了陪深陷债务危机的她去与放贷人交涉。”
古思齐皱眉道：“明明你自己就有足够的动机去借钱，为什么要把欠债的事安到她头上？”
付兰心下一沉，发觉自己似乎因为信息不对等又犯了个错。
不过，这也是个突破口————
“必须找个足够可信的理由，来解释我们为什么同时出现在监控里。而且————”他故意看向施寧语，“可以说吗？”
施寧语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了。
“她家本来就欠了很多钱。”付兰补充道。
古思齐恍然大悟，示意他继续。
於是付兰接著说：“我们去的是一家隱藏极深的，具有黑道背景的借贷公司。因为后来商场发生了魔兽袭击和魔法少女现身两大事件，他们怕警方的过多关注会暴露自身存在，便对监控记录动了手脚。而我这次失踪，是由於那天的介入导致引火烧身，为了不进一步连累家人，不得已躲到了外地。
“至於如何將这无中生有的借贷公司安排到商场里，如何填补其中的剧情，才能让各个角色的行为合情合理，就交给古女士你了。相信这对你而言不算难事。”
古思齐依然保持著微笑，审视的目光在付兰和施寧语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她笑著摇摇头：“真是对我寄予厚望了啊，付先生。一夜之间往商场安插一个空壳公司，还要配合时间差偽造出全套证据，编写一个天衣无缝的剧本————”
付兰说：“不止一晚上。今晚我和公主就会躲到外地，等魔务局的许可批下来，再到他们找上门，加起来的时间应该足够了。你的人可以在魔务局將到未到之际，对我们採取过激手段，以至於我不得不报警。”
“然后你们就可以在魔务局的见证下，被动地成为黑道催债的受害者。的確要比骗保可信一些。”古思齐接道，“而我將损失一批手下，作为为这场戏增加真实性的牺牲品。”
“是的，並且他们都不能是魔法使，整件事不能和魔法扯上任何关係。另外，我们要赶路，可没时间排练，你的剧本里別给我们安排需要配合的台词。”付兰十分强硬地说道。
对於他把任务全推到自己这边来的做法，以及那些堪称蛮不讲理的要求，古思齐竟没有反对。
“好，就按你这个方案来。”她站起身，俯视著付兰，“可是付先生，这同样只能掩盖你的失踪，没能洗清你的嫌疑。而且，还把本来牵扯没那么深的同伴也给搭了进去。这样值得吗？”
付兰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剩下的部分我们会自己处理，你只需做好这场戏就行。真正重要的部分，我可不放心交给別人。”
“很好。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这代表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达成？”古思齐向他伸出手。
但付兰並没有握：“等过完眼前这一关再说吧，別半场都还没到就急著开香檳。”
古思齐收回手，也收起笑容。
“希望你的货对得起我的期待。”她说，语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付兰没有回应，向施寧语和巫弥理使了个眼色，走向门口。
门边的几个手下立刻拦上来，掏出眼罩和耳塞，作势要给他们强行戴上。
“不必了。”古思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让他们从楼顶走，想去哪就跟直升机说。”
当乘上直升机，从停机坪上起飞时，付兰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原来的城市，而是在一个群山环绕的度假村里。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此处竟离自己之前上车的地方有几百公里，已经到了省城附近的某个著名景区。
同行的施寧语也很惊讶，只有巫弥理仍保持著冷静，极其专业地向飞行员报了个不会暴露行踪的隱秘落脚点。
直升机在指定地点附近的空地上降落，放下他们后即刻返航。付兰抬起头，发现它在飞离数米之后便完全隱形，轰鸣的旋翼声半点都没有传出。
难怪古思齐敢用这种交通工具————他之前还奇怪这么明目张胆地飞过市区上空，不用提前报备的吗？
付兰知道，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古思齐在展现实力，警告他们不要乱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確实有点深不可测————
三人落地之后仍未交谈。直到巫弥理彻底检查完毕，確认大家身上没有窃听器、追踪器或是洞察魔法的痕跡后，施寧语才揪著付兰大叫起来。
“你怎么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小兰老师！”
付兰实在没有想到，古思齐就连这种信息都能挖出来。甚至他自己都还是第一次確认此事。
本来按照惯例，给人內推成了还可以庆祝一下，要是不成，最好就当没这回事，省得专门提出来让大家尷尬。
结果同事小刘是个实诚人，在得知付兰应聘失败后，不仅特意向他表达遗憾，还找那个开公司的学长刨根问底了一番。
虽说对方当时给的理由是面试官弄错，付兰也確实看不惯他们的作风，再有什么別的內情都不会影响既定结果。但其实付兰当时就猜到，多半是人家公司查到自己心臟病的事了。
医生的確说过，早期扩心病不会影响工作，入职体检那些项目也发现不了这个病，但隱瞒病情去求职確实不厚道。哪个老板敢招个隨时可能猝死的员工？更別提还是个居家办公的，死了都不知道要不要算工伤，不清不楚的坑太多了————
付兰看著手里那张列印出来的聊天记录，当事人倒不是小刘，而是他那个学长和人事主管。
但这更可怕了。仅仅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古思齐就能查到一个与自己仅有间接接触的人头上————还真好意思说她掌握的信息不比魔务局多，骗鬼呢！
“有哪里不满意的吗，付先生？”见他迟迟不回应，古思齐开始礼貌地施压。
“我认为你毫无诚意。”付兰冷静下来，把手里的纸隨意扔回茶几上，“这个骗保策略乍一听是不错，说不定还真能把我的失踪糊弄过去，但魔务局盯上我，可不止是因为这个。他们是先对我有所怀疑，才碰巧撞见这次失踪。別本末倒置了。”
古思齐点点头，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付先生真是敏锐，一下就抓住了关键。事实上””
付兰对她的恭维不为所动，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事实上，这方案对我很不公平。偽造一起骗保案，即便成功改变了案件性质，也洗不清我的嫌疑。並且就算最后能免於刑责，也等於是送了你一个把柄。而你却能全程置身事外，毫髮无损。古女士，这可不是合作该有的態度。”
面对他的驳斥，古思齐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没有生气，反倒是流露出几分欣赏。
她向后靠到沙发上，交叠起双腿，高跟鞋的鞋尖轻轻摇晃：“那么你有何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付兰在心里自嘲道，我刚从近地轨道下来，话都没跟队友说完，连自己有哪些手牌都不清楚就上桌了，我真是玩集贸————
但他硬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对古思齐说：“首先我想知道，在你看来，魔务局这次如此针对我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他故意在“根本”二字上加了重音，就像是在考验对方。
古思齐被勾起了兴致，不疑有他，认真回答道：“我认为是购物广场的监控。如果不是那些监控录像存在剪辑痕跡，你的其他表现还不至於引起魔务局这般重视。”
“嗯————”付兰抿起嘴，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实际上，他一头雾水。
监控我知道，但什么时候被剪辑了？！
他儘量维持著一张冷脸，看向施寧语。
施寧语一脸期待地回看著他，等待下文，显然以为他有什么绝地反击的妙计。
付兰克制住內心的崩溃，自光继续移向巫弥理。
“从被刪减的部分看，基本可以认定是田老板为了掩盖那次见面而做的剪辑。正常情况下把锅推到死人身上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想必古女士不会希望付先生在警方眼里又多一层和魔烬的关联。”
付兰在心里大鬆一口气。
巫弥理果然理解了他的窘迫，不负眾望地甩出几个长难句，成功解释了来龙去脉的同时，又为他的下一步打好了辅助。
太靠谱了，巫弥理！
“不错。”古思齐赞同巫弥理的观点，接著又看向付兰，“那么付先生具体打算如何处理这个癥结？”
“作为当局者，我们很自然地会怀疑是田老板剪辑了录像，但魔务局不会。田老板的组织已经覆灭，很多东西根本无从查起，而这正好给我们提供了操作空间。
付兰说著，看了一眼施寧语，从她身上获得了灵感。
“相比骗保，我认为欠债才是最佳选择。它足够直观，人们一看就能自动套入公式化剧情，简单的东西才不容易出错。”
古思齐从沙发上直起身子：“你是说，把你的失踪编排成一场躲债的戏码？”
“对，但不是我躲债，而是她白雪公主。”付兰竖起拇指，向施寧语偏了偏，“我那天去购物广场，是为了陪深陷债务危机的她去与放贷人交涉。”
古思齐皱眉道：“明明你自己就有足够的动机去借钱，为什么要把欠债的事安到她头上？”
付兰心下一沉，发觉自己似乎因为信息不对等又犯了个错。
不过，这也是个突破口————
“必须找个足够可信的理由，来解释我们为什么同时出现在监控里。而且————”他故意看向施寧语，“可以说吗？”
施寧语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同意了。
“她家本来就欠了很多钱。”付兰补充道。
古思齐恍然大悟，示意他继续。
於是付兰接著说：“我们去的是一家隱藏极深的，具有黑道背景的借贷公司。因为后来商场发生了魔兽袭击和魔法少女现身两大事件，他们怕警方的过多关注会暴露自身存在，便对监控记录动了手脚。而我这次失踪，是由於那天的介入导致引火烧身，为了不进一步连累家人，不得已躲到了外地。
“至於如何將这无中生有的借贷公司安排到商场里，如何填补其中的剧情，才能让各个角色的行为合情合理，就交给古女士你了。相信这对你而言不算难事。”
古思齐依然保持著微笑，审视的目光在付兰和施寧语之间来回移动。
最后她笑著摇摇头：“真是对我寄予厚望了啊，付先生。一夜之间往商场安插一个空壳公司，还要配合时间差偽造出全套证据，编写一个天衣无缝的剧本————”
付兰说：“不止一晚上。今晚我和公主就会躲到外地，等魔务局的许可批下来，再到他们找上门，加起来的时间应该足够了。你的人可以在魔务局將到未到之际，对我们採取过激手段，以至於我不得不报警。”
“然后你们就可以在魔务局的见证下，被动地成为黑道催债的受害者。的確要比骗保可信一些。”古思齐接道，“而我將损失一批手下，作为为这场戏增加真实性的牺牲品。”
“是的，並且他们都不能是魔法使，整件事不能和魔法扯上任何关係。另外，我们要赶路，可没时间排练，你的剧本里別给我们安排需要配合的台词。”付兰十分强硬地说道。
对於他把任务全推到自己这边来的做法，以及那些堪称蛮不讲理的要求，古思齐竟没有反对。
“好，就按你这个方案来。”她站起身，俯视著付兰，“可是付先生，这同样只能掩盖你的失踪，没能洗清你的嫌疑。而且，还把本来牵扯没那么深的同伴也给搭了进去。这样值得吗？”
付兰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剩下的部分我们会自己处理，你只需做好这场戏就行。真正重要的部分，我可不放心交给別人。”
“很好。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这代表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达成？”古思齐向他伸出手。
但付兰並没有握：“等过完眼前这一关再说吧，別半场都还没到就急著开香檳。”
古思齐收回手，也收起笑容。
“希望你的货对得起我的期待。”她说，语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冰冷。
付兰没有回应，向施寧语和巫弥理使了个眼色，走向门口。
门边的几个手下立刻拦上来，掏出眼罩和耳塞，作势要给他们强行戴上。
“不必了。”古思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让他们从楼顶走，想去哪就跟直升机说。”
当乘上直升机，从停机坪上起飞时，付兰才发现他们根本不在原来的城市，而是在一个群山环绕的度假村里。他打开地图看了一眼，赫然发现此处竟离自己之前上车的地方有几百公里，已经到了省城附近的某个著名景区。
同行的施寧语也很惊讶，只有巫弥理仍保持著冷静，极其专业地向飞行员报了个不会暴露行踪的隱秘落脚点。
直升机在指定地点附近的空地上降落，放下他们后即刻返航。付兰抬起头，发现它在飞离数米之后便完全隱形，轰鸣的旋翼声半点都没有传出。
难怪古思齐敢用这种交通工具————他之前还奇怪这么明目张胆地飞过市区上空，不用提前报备的吗？
付兰知道，这样的安排显然是古思齐在展现实力，警告他们不要乱来。
不得不说，这女人確实有点深不可测————
三人落地之后仍未交谈。直到巫弥理彻底检查完毕，確认大家身上没有窃听器、追踪器或是洞察魔法的痕跡后，施寧语才揪著付兰大叫起来。
“你怎么把我往火坑里推啊，小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