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人不会两次踏入一条河流
第201章 人不会两次踏入一条河流
付兰本以为，从施寧语手中拿过手机的会是巫弥理，但手机里传出的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然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他其实听到过一在一个多月前的某个晚上，以魔法少女形態的感知，从一家炸鸡店里听到过。
他不由得心头一紧：“古思齐？”
“看来，付先生远比想像中的要更关注我。”古思齐波澜不惊地回道。
这平静的话语让付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了个错。他不该这么快就承认自己认识她的，仅仅是刚才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就足够古思齐推理出很多信息————
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压低声音：“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另外，守规矩点，要是让我看到她们————”
“放轻鬆，付先生。你的两位朋友只是在这边做客，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应该是实话，付兰从刚才简短的通话中能听出来，施寧语情绪还算稳定，而且都还能使用她自己的手机，没有受胁迫的感觉。就算作为人质，待遇也可说是极其宽鬆了。
“待会儿结束通话后，还请你打开敝店的订餐小程序，点一份招牌套餐，把可乐换成常温无糖，最后记得选我们店的自营配送。祝你用餐愉快。”
付兰考虑片刻，决定还是先照她说的做。有太多谜团，都只能靠现在这个身份去破解o
在距离最近的炸鸡店里下完外卖订单，他站在原地等了不到10分钟，就看见一名骑手停在了面前。对方確认过手机尾號，把外卖纸袋递给他，便马上离开了。
付兰从纸袋里取出一张便签，来到上面写的地点，被一辆不起眼的汽车接走了。
他抱著那份炸鸡套餐坐在汽车后座上，被古思齐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挟持著，意料之中地戴上了眼罩和耳塞。
他没有反抗，知道这都是標准程序。本体状態下的他也没有仅凭转弯时的惯性侧移，就还原出行车路径的超绝能力，索性静下心来，保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付兰被那两个人带著继续往前走，途中经过一段凉嗖嗖的区域，他猜测那就是古思齐用於连接门店的秘密网络，暗自记下了此时的感觉。
终於，付兰被带到了地方，取下眼罩和耳塞。
光线让他眯了眯眼，隨即適应过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简洁但用料考究的房间內，墙上没有窗户，无法分辨位於建筑的哪个位置，不过感觉多半在地下。
几个体格精悍的保鏢站在房间角落和门口附近，警惕地盯著他。
施寧语和巫弥理坐在房间侧面的沙发上，身上没有束缚或是打斗的痕跡。见到付兰，施寧语露出既惊喜又不安的神色，差点要站起来，但被一旁面无表情的巫弥理按住了。
两人都没说话，於是付兰也只是和她们互相点头致意。
“付先生，欢迎。看来我们的配送服务还算高效。”
古思齐坐在房间正中的办公桌后，腰挺得笔直，细框眼镜后的双眼流露出和善的笑意0
“为何不尝尝那份套餐呢？”
付兰嫌弃地撇了下嘴：“谁会想喝一杯常温无糖可乐？”
儘管他记得及时补充魔力，解除变身后还不至於太过虚弱，但他差不多一天两夜没好好吃过东西，此刻闻到纸袋里飘出的炸鸡味，还是很不爭气地感受到了胃部发出的抗议。
然而他不可能吃袋子里的东西。他当著眾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把纸袋扔进垃圾桶，然后在施寧语边上落座。
相比之前施寧语被屠夫绑走的那次，他现在没觉得有多大压力。巫弥理神態自若，施寧语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早就把隨身携带的水雾布置到位了。
此外，虽然轻信敌人的友好表象不够理智，但付兰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古思齐不像要对他们发难的样子。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和团队里的另外两人存在信息差，尤其是在这两天失踪前，他们上一次分別算不上愉快。
古思齐没把他们分开，而是任他们坐在一起，像是拿准了他们之间存在一些猜忌。
要是能用神念沟通就好了————
古思齐无声微笑，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併拢，斜向一侧安放：“时间並不宽裕，我就直入正题吧。
“正如我之前对你的同伴所说，付先生，你们在巨球兽袭击现场留下的假尸体，以及此前和两大团伙的衝突，我都知道了。因此大家不必再遮遮掩掩的，有事尽可以直说。
“先明確我的诉求吧。很简单，我希望你们继续炼製魔烬，向我提供屠夫和田老板爭抢的那种顶级货。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姐妹会將无从得知你们的存在，魔务局也不会知道你们的秘密工作。
“请问三位意下如何？”
付兰心下一沉。看见施寧语和巫弥理都在这，他就料到假尸体的布置肯定被识破了。
但他没想到古思齐连屠夫和田老板的信息都挖到了。
他不確定古思齐究竟知道多少，又没法当场和另外两名同伴交换情报，只能选择一个最保守的回应。
“我拒绝这个交易，我们早就金盆洗手了。”
古思齐摘下细框眼镜，仔细擦拭：“果然，施小姐说过你肯定会拒绝。但你似乎陷入了一个相当棘手的局面。
“最迟明天中午，针对你的搜查许可就会通过，魔务局將直接利用洞察魔法对你进行定位，並监听你的通讯渠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打算如何不依靠我的帮助，向魔务局解释你这两天的失踪，並摆脱身上越来越大的嫌疑？
“我很乐意听听你的解决方案，付兰先生。”
她重新戴上眼镜，一如既往的微笑中突然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听到最后四个字，付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在他原来的预期中，古思齐的情报团队再厉害，最多也只会查到巫弥理为他弄的那版假身份。但现在从古思齐口中说出的不是“付克林”这个假名，而是“付兰”，这就意味著她已掌握他的真实身份！
付兰看向巫弥理，对此她也只能摇头表示遗憾：“很抱歉，付先生，这是我的失职。”
“————算了，是我非要玩火。”付兰嘆道。
其实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冒险，想把那个第四方的幕后黑手引出来，也不至於牵扯到两个同伴。是他对不起她们。
他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向古思齐问道：“你对我究竟了解多少？”
“恐怕比魔务局还更少一些。”古思齐说，“我无意刺探你的隱私，只是恰好知道你手里有我想要的技术罢了。为此我愿意向你提供一定的帮助，並且我相信，没有我的帮助，你很难挺过这个难关。”
付兰陷入沉默。
他迅速思考著对策，但发现很难绕过黑珊瑚的协助。而安魂曲正处於適应与失控共存的关键期，显然那边更重要，离不开黑珊瑚的坚守。
而且，他想起安魂曲曾提到过的，魔烬的起源————
不知不觉，他与魔烬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比想像中更深————果然和某些东西一样，一旦沾上，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从中脱身了。
於是付兰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再次踏入这条骯脏的河，越过无数暗流，直至找出它的源头，將一切彻底终结。
“那么，说说你的方案。”他对古思齐说，“要是你真有那么大把握，剩下的就留到我脱身之后再谈。否则的话也无从谈起，不是吗？”
古思齐微笑道：“所言极是。那就先说我的方案吧，有觉得不妥之处，也欢迎诸位隨时斧正。
“既然付先生罹患心臟病，那么这正好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切入点。我打算出动手下一家保险公司，对外宣称你在隱瞒病情的情况下，购买了一份高额保险。而公司在近期调查中发现，你存在恶意骗保行为。由於事情败露，害怕公司在这两天上门追究，你躲到了外地。
“这样可以有效地將你的失踪转变为一场非涉魔案件，从魔务局手上移交到其他部门。同时也为你的失踪提供了合理解释。
“所有相关文件和记录，我都会派人偽造。並且保险公司在明面上与我们都无关联，不用担心被顺藤摸瓜查出什么来。而由於实际並未出险，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善后起来也比较简单，不会让你背上刑事责任。”
听著古思齐的讲解，付兰感觉这方案可行性还挺高。
主要是古思齐能调动足够资源，以常规的社会手段执行计划，比他原来设想的藉助人偶之类的办法要稳妥得多——————
“噢对了，你此前的一次求职经歷，正好可以作为这个方案的佐证。”
古思齐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取来一张纸，递给付兰。
“前段时间，你曾应聘这家公司的技术顾问，可惜面试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失败了。但他们真正拒绝你的原因，其实连面试官都不了解。
“这份聊天记录表明，该公司老板曾对你做过背调，知道你患有扩张型心肌病的事。
从一开始，你就註定不可能成功。
“鑑於这一前科，我想警方会更倾向於採信保险公司的说法。你认为呢，付先生？
“，
付兰本以为，从施寧语手中拿过手机的会是巫弥理，但手机里传出的却是个陌生的声音。
然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声音他其实听到过一在一个多月前的某个晚上，以魔法少女形態的感知，从一家炸鸡店里听到过。
他不由得心头一紧：“古思齐？”
“看来，付先生远比想像中的要更关注我。”古思齐波澜不惊地回道。
这平静的话语让付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了个错。他不该这么快就承认自己认识她的，仅仅是刚才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就足够古思齐推理出很多信息————
但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压低声音：“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另外，守规矩点，要是让我看到她们————”
“放轻鬆，付先生。你的两位朋友只是在这边做客，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这应该是实话，付兰从刚才简短的通话中能听出来，施寧语情绪还算稳定，而且都还能使用她自己的手机，没有受胁迫的感觉。就算作为人质，待遇也可说是极其宽鬆了。
“待会儿结束通话后，还请你打开敝店的订餐小程序，点一份招牌套餐，把可乐换成常温无糖，最后记得选我们店的自营配送。祝你用餐愉快。”
付兰考虑片刻，决定还是先照她说的做。有太多谜团，都只能靠现在这个身份去破解o
在距离最近的炸鸡店里下完外卖订单，他站在原地等了不到10分钟，就看见一名骑手停在了面前。对方確认过手机尾號，把外卖纸袋递给他，便马上离开了。
付兰从纸袋里取出一张便签，来到上面写的地点，被一辆不起眼的汽车接走了。
他抱著那份炸鸡套餐坐在汽车后座上，被古思齐的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挟持著，意料之中地戴上了眼罩和耳塞。
他没有反抗，知道这都是標准程序。本体状態下的他也没有仅凭转弯时的惯性侧移，就还原出行车路径的超绝能力，索性静下心来，保持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下来。付兰被那两个人带著继续往前走，途中经过一段凉嗖嗖的区域，他猜测那就是古思齐用於连接门店的秘密网络，暗自记下了此时的感觉。
终於，付兰被带到了地方，取下眼罩和耳塞。
光线让他眯了眯眼，隨即適应过来。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装修简洁但用料考究的房间內，墙上没有窗户，无法分辨位於建筑的哪个位置，不过感觉多半在地下。
几个体格精悍的保鏢站在房间角落和门口附近，警惕地盯著他。
施寧语和巫弥理坐在房间侧面的沙发上，身上没有束缚或是打斗的痕跡。见到付兰，施寧语露出既惊喜又不安的神色，差点要站起来，但被一旁面无表情的巫弥理按住了。
两人都没说话，於是付兰也只是和她们互相点头致意。
“付先生，欢迎。看来我们的配送服务还算高效。”
古思齐坐在房间正中的办公桌后，腰挺得笔直，细框眼镜后的双眼流露出和善的笑意0
“为何不尝尝那份套餐呢？”
付兰嫌弃地撇了下嘴：“谁会想喝一杯常温无糖可乐？”
儘管他记得及时补充魔力，解除变身后还不至於太过虚弱，但他差不多一天两夜没好好吃过东西，此刻闻到纸袋里飘出的炸鸡味，还是很不爭气地感受到了胃部发出的抗议。
然而他不可能吃袋子里的东西。他当著眾人的面，毫不客气地把纸袋扔进垃圾桶，然后在施寧语边上落座。
相比之前施寧语被屠夫绑走的那次，他现在没觉得有多大压力。巫弥理神態自若，施寧语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显然早就把隨身携带的水雾布置到位了。
此外，虽然轻信敌人的友好表象不够理智，但付兰认为自己的判断没错：古思齐不像要对他们发难的样子。
唯一让他遗憾的是，他和团队里的另外两人存在信息差，尤其是在这两天失踪前，他们上一次分別算不上愉快。
古思齐没把他们分开，而是任他们坐在一起，像是拿准了他们之间存在一些猜忌。
要是能用神念沟通就好了————
古思齐无声微笑，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优雅地併拢，斜向一侧安放：“时间並不宽裕，我就直入正题吧。
“正如我之前对你的同伴所说，付先生，你们在巨球兽袭击现场留下的假尸体，以及此前和两大团伙的衝突，我都知道了。因此大家不必再遮遮掩掩的，有事尽可以直说。
“先明確我的诉求吧。很简单，我希望你们继续炼製魔烬，向我提供屠夫和田老板爭抢的那种顶级货。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姐妹会將无从得知你们的存在，魔务局也不会知道你们的秘密工作。
“请问三位意下如何？”
付兰心下一沉。看见施寧语和巫弥理都在这，他就料到假尸体的布置肯定被识破了。
但他没想到古思齐连屠夫和田老板的信息都挖到了。
他不確定古思齐究竟知道多少，又没法当场和另外两名同伴交换情报，只能选择一个最保守的回应。
“我拒绝这个交易，我们早就金盆洗手了。”
古思齐摘下细框眼镜，仔细擦拭：“果然，施小姐说过你肯定会拒绝。但你似乎陷入了一个相当棘手的局面。
“最迟明天中午，针对你的搜查许可就会通过，魔务局將直接利用洞察魔法对你进行定位，並监听你的通讯渠道。在这种情况下，你打算如何不依靠我的帮助，向魔务局解释你这两天的失踪，並摆脱身上越来越大的嫌疑？
“我很乐意听听你的解决方案，付兰先生。”
她重新戴上眼镜，一如既往的微笑中突然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听到最后四个字，付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在他原来的预期中，古思齐的情报团队再厉害，最多也只会查到巫弥理为他弄的那版假身份。但现在从古思齐口中说出的不是“付克林”这个假名，而是“付兰”，这就意味著她已掌握他的真实身份！
付兰看向巫弥理，对此她也只能摇头表示遗憾：“很抱歉，付先生，这是我的失职。”
“————算了，是我非要玩火。”付兰嘆道。
其实如果不是他坚持要冒险，想把那个第四方的幕后黑手引出来，也不至於牵扯到两个同伴。是他对不起她们。
他抬起头，目光逐渐变得冰冷，向古思齐问道：“你对我究竟了解多少？”
“恐怕比魔务局还更少一些。”古思齐说，“我无意刺探你的隱私，只是恰好知道你手里有我想要的技术罢了。为此我愿意向你提供一定的帮助，並且我相信，没有我的帮助，你很难挺过这个难关。”
付兰陷入沉默。
他迅速思考著对策，但发现很难绕过黑珊瑚的协助。而安魂曲正处於適应与失控共存的关键期，显然那边更重要，离不开黑珊瑚的坚守。
而且，他想起安魂曲曾提到过的，魔烬的起源————
不知不觉，他与魔烬建立了千丝万缕的联繫，甚至比想像中更深————果然和某些东西一样，一旦沾上，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从中脱身了。
於是付兰做出了决定。
他必须再次踏入这条骯脏的河，越过无数暗流，直至找出它的源头，將一切彻底终结。
“那么，说说你的方案。”他对古思齐说，“要是你真有那么大把握，剩下的就留到我脱身之后再谈。否则的话也无从谈起，不是吗？”
古思齐微笑道：“所言极是。那就先说我的方案吧，有觉得不妥之处，也欢迎诸位隨时斧正。
“既然付先生罹患心臟病，那么这正好可以作为一个不错的切入点。我打算出动手下一家保险公司，对外宣称你在隱瞒病情的情况下，购买了一份高额保险。而公司在近期调查中发现，你存在恶意骗保行为。由於事情败露，害怕公司在这两天上门追究，你躲到了外地。
“这样可以有效地將你的失踪转变为一场非涉魔案件，从魔务局手上移交到其他部门。同时也为你的失踪提供了合理解释。
“所有相关文件和记录，我都会派人偽造。並且保险公司在明面上与我们都无关联，不用担心被顺藤摸瓜查出什么来。而由於实际並未出险，不构成保险诈骗罪，善后起来也比较简单，不会让你背上刑事责任。”
听著古思齐的讲解，付兰感觉这方案可行性还挺高。
主要是古思齐能调动足够资源，以常规的社会手段执行计划，比他原来设想的藉助人偶之类的办法要稳妥得多——————
“噢对了，你此前的一次求职经歷，正好可以作为这个方案的佐证。”
古思齐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取来一张纸，递给付兰。
“前段时间，你曾应聘这家公司的技术顾问，可惜面试上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失败了。但他们真正拒绝你的原因，其实连面试官都不了解。
“这份聊天记录表明，该公司老板曾对你做过背调，知道你患有扩张型心肌病的事。
从一开始，你就註定不可能成功。
“鑑於这一前科，我想警方会更倾向於採信保险公司的说法。你认为呢，付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