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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黑暗

    从升级领地开始飞升成神 作者:佚名
    第200章 黑暗
    第200章 黑暗
    蹄声如闷雷滚动,钢铁的洪流碾过辉耀城光洁的白石大道,在无数道或麻木、或困惑、或隱含惧意的自光注视下,涌出宏伟的城门,寒风捲起地上的残雪和尘土,扑打著士兵们冰冷的鎧甲,队伍最末,几个衣衫槛褸、在城门洞下蜷缩著避寒的孩子,用冻得发红的小手抓著干硬如石头的黑麵包,呆呆地望著这支沉默而疲惫的大军消失在通往东方的、被冰雪覆盖的官道尽头。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一块更软些的麵包的渴望,全无对远方战火的恐惧,王都的暖风,吹不到这城门下的角落。
    当第一军团的前锋踏著晨霜开出西门时,城內主干道“金鷲大道”两侧,工匠们正踩著梯子,往灯柱和屋檐悬掛冰晶形状的玻璃灯和染成蓝白色的绸缎,空气里飘著烤坚果、热蜂蜜酒和昂贵香料的混合气味,与城外军营的汗臭和皮革及铁锈味形成鲜明对比。
    安德罗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走在主力中军前列,他没有回头去看那座在晨雾中渐行渐远的金色城市。
    盔甲下的身体能感受到城內传来的、隱约的乐声和喧譁,与身后上万士兵沉闷整齐的脚步声、
    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驮兽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是来自两个世界的噪音。
    “殿下,前锋已过白石桥”,道路畅通。”斥候队长策马回报。
    安德罗点点头,目光扫过道路两旁,刚出城十里,景象已截然不同。
    金鷲大道宽平整的条石路面变成了夯实的土路,两侧不再有精美的雕塑和常青园艺,取而代之的是光禿禿的农田和零星散布的、低矮的农舍,道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狼狠揉搓过,迅速变得崎嶇、泥泞,又被严寒冻成坑洼不平的硬壳。
    一些农人裹著破旧的毛毯,站在田埂或屋檐下,木然地看著这支庞大的军队沉默东行,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欢送,只有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一大军过境,往往意味著征粮、拉夫,意味著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
    天空是一种永恆的、令人窒息的铅灰色,沉甸甸地压著起伏的丘陵和枯槁的森林,寒风不再是王都那种带著脂粉香气的玩物,而是化作了无数把锋利无形的小刀,无孔不入地切割著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裹挟著细碎的冰粒,抽打在行军將士的鎧甲和脸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啪声。
    安德罗抬起手,行军號令通过旗號和传令兵向后传递。
    “全军注意,非必要不得扰民。取用水源、购买粮草需按市价支付,不得强征,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逐级传达,一些老军官暗自点头,新补充进来的王都守备军士兵则有些茫然一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军队过境“借用”些东西,是天经地义的。
    队伍蜿蜒,如同一条伤痕累累的钢铁巨蟒,在灰白色的大地上艰难蠕动,士兵们沉默地行进,沉重的皮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是这片死寂荒原上唯一持续而单调的悲鸣,鎧甲內衬已被汗水濡湿,又在刺骨寒意中冻得僵硬,每一次关节的屈伸都带来摩擦皮肉的钝痛,口鼻呼出的浓重白气,瞬间便在头盔边缘和眉毛鬍鬚上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还不如立刻开打。”
    有些人的心里充斥著都是这种念头。
    安德罗骑在战马背上,目光扫过他的军队,疲惫刻在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但眼神深处,尚未被长途跋涉和恶劣天气完全磨灭的,是一种更为沉重的东西—一一种从西境尸山血海中带出来的、对死亡和寒冷近乎麻木的坚韧,以及对这场被强加的、前路未卜的东征的隱忍。
    第一天傍晚,大军在距离辉耀城约四十里的“晨露镇”外扎营,安德罗没有进入镇子,只是派军需官持他的令牌和金幣,向镇上的商人购买一部分新鲜蔬菜和草料,镇长,一个脑满肠肥、穿著绸缎袍子的中年男人,带著几个乡绅战战兢兢地来到营门外求见。
    “殿下蒞临,小镇蓬蓽生辉————”
    镇长搓著手,脸上堆满諂媚的笑,若非士兵拉住了他,他此时恐怕已经是长拜不起。
    “只是————小镇贫瘠,实在难以供应大军所需,恐怕————”
    安德罗打断了他的套话,直接问。
    “镇上有多少存粮?多少青壮?近来可有蛮族或盗匪袭扰?”
    镇长愣了一下,没想到王子问得这么直接,支吾道。
    “存粮————尚可,尚可,还是够吃的,只是青壮嘛————都在田里,都在田里,现在年景不好,要多卖些力气,袭扰?没有没有!托王国的福,咱们这儿离王都近,太平得很!”
    安德罗看著他油光发亮的脸色和身后乡绅们同样营养过剩的面孔,又瞥了一眼营门外远处那些蜷缩在破屋前、面有菜色的镇民,心中瞭然,他没再多问,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军需官回报,购买的物资价格比市价高了三成,但好在拿到了东西。
    “记下这个镇长的名字。”
    安德罗对隨军书记官说著,表情漠然。
    “战后,如果我还活著,如果他还是镇长,我会再来找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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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官默默记录,卡索沃侯爵在一旁冷笑。
    “太平?离王都四十里就敢说太平?这帮蛀虫,眼里只有自己的粮仓和钱袋。”
    接下来的几天,行军所见,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顏色却越来越灰暗。
    经过“橡木谷”领地时,领主的城堡里正在举办狩猎宴会,城堡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传出悠扬的音乐声,烤肉的香气甚至飘到了行军的道路上,而城堡外墙根下,衣衫槛褸的流民蜷缩在一起,靠著一小堆冒著浓烟的湿柴取暖。
    领主的巡逻队骑著马,冷漠地驱赶任何试图靠近城堡的穷人,安德罗的军队路过时,流民们投来麻木又带著一丝微弱希望的目光,而城堡上的宴会似乎停顿了片刻,音乐声变小了,很快又恢復如常,仿佛这支万人军队只是路过的尘埃。
    “那是霍伯丝伯爵的领地。”
    卡索沃侯爵啐了一口。
    “有名的铁公鸡加酒囊饭袋,听说他仓库里的粮食发霉了也不肯拿出来賑济领民。”
    安德罗没说话,他下令在远离城堡的地方扎营,並允许军中的牧师和医疗兵,在巡逻队的监视下,给那些流民分发了一些最基础的伤风药剂和黑麵包,这引起了城堡方向一阵小小的骚动,但最终没有贵族出面。
    进入“金穗城”地界时,气氛稍有不同。
    金穗城是王国重要的粮食中转站和贸易节点,城墙高厚,商队往来频繁,当金穗城那用巨大条石垒砌的、气派非凡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还未靠近,一股混杂著財富、忙碌与隱隱焦灼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城门处车马喧器,来自各地的商队排成长龙,满载货物的马车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空气里瀰漫著皮革、香料、牲畜粪便以及一种金属粉尘特有的、略带腥甜的铁锈味一那是大量兵器甲冑交易后留下的印记。
    城主是位年纪不小的子爵,亲自出城五里迎接,他的军队装备相对整齐,城墙上警戒森严。
    “安德罗殿下,终於把您盼来了!”
    老城主言辞恳切,脸上带著真实的忧虑。
    “不瞒您说,最近东边逃过来不少难民,都说蛮族如何凶残,城里粮价涨了三倍,人心惶惶,我的兵力守城尚可,但要主动出击————力有不逮啊。”
    城內的主街两旁,悬掛著各大商会招牌的店铺灯火通明,尤其是武器铺和粮行,橱窗里陈列著打磨得鋥亮的长剑、厚重的塔盾,堆成小山、用昂贵麻袋盛装的穀物。
    穿著綾罗绸缎、裹著厚实裘皮的商贾或贵族子弟,在伙计殷勤的招呼下进进出出,谈笑风生,脸上洋溢著一种奇异的、对危机视而不见的红润。空气里飘荡著烤肉的焦香和劣质麦酒的酸味。
    而在那些被高大店铺阴影吞没的狭窄巷口,则是另一番地狱景象,衣衫槛褸的贫民像骯脏的苔蘚般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身下垫著薄薄的、脏污的草蓆或破布,他们簇拥在几处冒著微弱黑烟的“施粥点”旁,大多是些小教堂或个別良心未泯的小店主设立的。
    队伍排得老长,人人手里紧紧攥著豁口的破碗,眼神空洞而麻木,只有轮到自己时,才会爆发——
    出一点饥渴的光芒,浑浊的、几乎看不到几粒米的稀汤被小心翼翼地倒进碗里,有人迫不及待地啜饮,烫得牙咧嘴也捨不得吐掉,寒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和垃圾,也带来断断续续的、压抑的咳嗽声和婴儿细弱的啼哭。
    但总归是有救济,饿死的人也比其他地方少了很多,金穗城主提供了相对合理的粮草补给,价格也算公道,还主动提出可以让部分轻伤员留在城中疗养。
    安德罗对他印象稍好。
    “子爵阁下能守土安民,已是尽责,东线战事,本王自会处置,还请子爵继续维持此地秩序,保障通往东境的道路畅通,便是大功一件。”
    老城主连连称是,临走时,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殿下,往东去,情况————会更糟,有些领主,已经不太像领主了,请您————多加小心。”
    离开时,波罗斯策马前驱走的最快,看到城门口,税吏的喝骂声格外刺耳,手指戳点著货物清单,唾沫星子在寒风中飞溅。
    “————再加三成,王令徵收卫国捐”!懂不懂?一粒麦子都不能少,嫌贵?后面等著运粮去北边发战爭財的大有人在!”
    被刁难的粮商是个乾瘦老头,裹著打补丁的厚棉袄,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愁苦和愤怒,声音嘶哑地哀求。
    “老爷————求您行行好罢,这价————这价比平日高了三倍不止,小的本钱都快赔光了,家里老小还等著————”
    “赔光?”
    税吏嗤笑一声,三角眼里闪著精明的光,手指几乎戳到老头鼻尖。
    “蛮子都快打过来了,粮食就是命,命!懂吗?王都的大老爷们,还有那些佣兵团,哪个不是捧著金子抢?爱缴不缴!下一个!”
    安德罗的队列沉默地穿过城门洞,沉重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踏步声短暂地压过了喧囂,税吏瞥见那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绣著烈阳徽记和王子纹章的大蠢,脸色微变,粗暴的呵斥声戛然而止,腰下意识地弯了几分,挤出一点諂媚的假笑。
    而大军继续东进,离开金穗城,道路愈发难行,地势开始爬升,连绵的丘陵如同巨兽僵硬的脊骨,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啸著卷过光禿禿的树林,发出悽厉的呜咽,沿途经过的几个小村庄,大多死气沉沉。
    简陋的石头房子低矮破败,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稀薄无力,偶尔能看到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村民,在村口或结了薄冰的溪边凿冰取水,看到军队经过,眼中只有深重的戒备和茫然,迅速躲回低矮的门洞后,像受惊的穴居动物。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绝望的静默,只有风雪的嘶吼和军队单调的行军声。
    老城主的话很快应验。
    蛮族零星活动的痕跡开始出现,道路旁的村庄,时可见到被焚毁的房屋废墟,田野里有来不及掩埋的、被野兽啃食过的尸骨,空气中的味道除了冬天的寒冷,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和腐味,行军队伍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一些麻木到以为整个世界只剩下行军的士兵们也找回了一丝战斗的感觉,开始逐渐活络起来,斥候派出的距离加倍,夜间警戒等级提升。
    在“石林镇”,他们遇到了第一股真正意义上的敌人一一不是蛮族主力,而是一群大约三十人、衣衫槛褸如同乞丐、但眼睛赤红充满疯狂的人类流寇,他们刚袭击了一支落单的小型运粮队,杀死了几名民夫,正在抢夺粮食时,被安德罗派出的游骑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