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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姜沉璧到底有什么手段

    在府上修养两月,卫珩好似彻底褪去了曾经做青鸞卫时的阴冷锋利,
    回归当年温顺君子的模样。
    今日这身穿戴,更將那份温润俊雅释放到了极致,
    惹的姜沉璧心中难以自控地怦然。
    比起危险、阴戾、无情的青鸞卫左军都督,她更喜欢这样的卫珩。
    “走吧。”
    手往下滑,姜沉璧与卫珩五指相扣,一起离开素兰斋。
    二人往府外去,路过花园时,碰上了丘氏带著女儿。
    丘氏拘谨地起身,“世子,少夫人。”
    姜沉璧点点头,错开她往外去了。
    丘氏站在原地,视线在姜沉璧和卫珩身上落了许久,似是羡慕,似是感嘆,又似是什么,
    最后,在女儿轻唤一声“娘亲”时视线收回,
    温柔婉约地继续陪伴孩子。
    ……
    夫妻二人出府时,卫朔已经等在马车边,正为自己的坐骑顺著鬃毛。
    三人等了程氏片刻。
    人齐了后,姜沉璧和程氏坐马车,卫珩和卫朔骑马,往皇城去。
    路上,程氏牵著姜沉璧的手关怀肚子。
    虽她每日都会见到姜沉璧,但这关怀的话却好似说不完。
    同为女人,她太清楚怀胎生子都不是件容易事了。
    “咦,”
    程氏盯著姜沉璧手边一个长条檀木匣子,“这是什么?你也给那位沈小姐准备了礼物么?”
    “礼物我准备了,但不是这个,”
    姜沉璧拿起那长条檀木匣,指尖一勾拉环,拉开匣面,“是別的。”
    “硃砂笔!”
    程氏有些意外,將那硃砂笔拿起来打量一二,“材质、做工都有些粗糙,这不是你的东西,
    何处来的?
    带去宫中做什么?”
    “珩哥得来,给我的,”姜沉璧抚了抚那笔,“说是能带来好运,我便隨身带著,討个好彩头。”
    “原来如此,”
    程氏面上未有嫌弃之色,很是虔诚,“珩儿既然这样说,那定是好运的物件儿,带著好,
    仔细收著。”
    她小心地把笔放回匣子。
    姜沉璧合上拉环,垂眸时,指尖落在那匣子上,轻轻抚过。
    其实这笔,是凤阳长公主吩咐她带去宴会的。
    公主信中说,可以寻机给太皇太后看看。
    但关於追查她母亲之事,信中倒是没提什么……或许是没追查到,或许是信中不便提吧。
    倒也无妨。
    今日宴会公主也会参加,到时再说。
    ……
    车马摇晃。
    丝丝缕缕的冷气从马车车窗的缝隙渗入,车厢內烧著小炭炉,婆媳二人手中捧著暖手炉,
    閒谈琐碎间,终於到了宫门前。
    程氏忙先起身,扶著瑞嬤嬤的手下车,想要转身去扶姜沉璧,
    一只大手却比她快,已伸手到车前。
    程氏视线顺著那只手往后挪,目光落定在儿子卫珩俊毅的脸上,眉眼含笑,退开了两步。
    “是卫珩。”
    远处,有细碎的议论声隱约传来。
    “他冒用身份欺瞒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竟也没处置他,今日还让他来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
    “还不是靠著凤阳大长公主?”
    “啊?这从何说起?”
    “他那妻子也不知对公主使了什么招数,叫公主对她比对自己亲生女儿都疼惜,又是收义女,又是请封郡主,
    听说公主还举荐姜沉璧给太皇太后办什么差事!
    想来卫珩没被太皇太后问罪,定是公主向太皇太后求得情。”
    “我也听说了,猎场大火那次,公主叫自己护卫去保护姜沉璧,结果永乐郡主无人相护,被贼人砍伤。”
    “天啊,真有这回事?这个姜沉璧到底有什么手段!”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著,
    起初还是窃窃私语。
    越说,声音竟越来越大,
    好像並不在意正主听到一般。
    程氏脸色极为难看,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这时,忽又有人感嘆:“不过,这位永寧侯世子,还真是一表人才……”
    议论声一寂,接著便是附和之声。
    程氏心底冷哼。
    长舌妇们,原来也长了点眼睛。
    “小心。”
    卫珩握住姜沉璧的手,宽厚温暖的大手,几乎把姜沉璧那素白纤细的手完全包裹。
    又手臂轻轻一环,一带,
    待姜沉璧双脚落地,站稳,卫珩环在她腰间的手收回,顺势理了理披风。
    姜沉璧朝他一笑。
    这一幕郎情妾意的模样,好似瞬间刺激到了好多双眼睛。
    有人咬牙:“她不过一个孤女,何德何能!”
    有人切齿:“就是,又被公主疼惜,还有如此郎君!”
    还有人鄙夷不屑:“不过是靠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
    程氏:……
    真要气死了!
    她毫不客气地回头朝著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谁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你们亲眼看到了?
    见別人过得好便恶意詆毁。
    还用我家沉璧的身世踩她——
    她是孤女又如何,她聪颖能干,公主和太皇太后都喜欢她,她就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这里,
    不像有些人,除了身世什么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脑子空空,每日只知说三道四,靠著议论別人是非得到一点可怜的优越感!”
    那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著的女眷们面色都是一变。
    有人不忿,还想上前。
    但此时有一辆马车到了近前,车檐上掛著公主府的灯笼。
    那些人看到了,顿时收敛了所有怒火。
    几个呼吸间,那马车到了近前停下。
    凤阳大长公主推开车窗,眸光极其冰冷锐利地落在那群先前嚼舌的女眷身上,“程夫人说的,便是本宫想说的。
    你们有长舌別人的功夫,不如好好修一修自己的德容言功。
    来日有机缘落到你们头上,你们或许能握得住。”
    一眾女眷都是惊住了。
    这么远的距离,长公主到底是怎么听到的?
    她们忙僵硬又恭敬地应:“公主教诲的是。”
    “不过,”
    凤阳大长公主又在这时轻轻一笑,疏懒冷淡,微垂的眼眸带著上位者犀利的审视,“以你们的资质,
    怕也修不出什么成果来。”
    “……”
    眾女眷脸色都变了变,
    却到底身份所限,无人敢对凤阳大长公主说半句忤逆之言。
    “你、你、你,还有你,”
    凤阳长公主点了几个人,“妄议本宫,妄议太皇太后,你们实在是胆大包天,
    想来在家中,规矩都没学好,
    让你们进去宫宴,怕也会衝撞別的贵人。
    你们就各自掌嘴十下,跪在此处半个时辰,作为小惩大戒,然后回家去吧。”
    她点的那几人,正好就是先前最是尖酸,说话最难听的几个女眷。
    顿时那几人就傻了眼。
    反应快点的扑跪在地哭著求饶,呆愣的其他人也赶忙跪下认错,求宽恕。
    凤阳大长公主却连一缕眼波都没给她们,只朝站在一边的姜沉璧招手,“来,与本宫坐车入宫。”
    眸光又扫过程氏,“程夫人也一起。”
    程氏眉眼带笑地应了声“是”,牵著姜沉璧便到凤阳公主马车前。
    上车时,她极是得意地掠了那些人一圈。
    等姜沉璧和程氏到车中坐好,凤阳公主留下贴身婢女监督那些女眷掌嘴、罚跪,
    马车驶入宫门,往內宫去了。
    卫珩在原地,眸光极其冰冷地扫了那些人一眼。
    哪还有方才面对姜沉璧时的温和。
    卫朔更是冷冷道:“无知、无聊。”
    这时,有连串的马蹄声响起,还有马车靠近。
    卫朔回头一看。
    裴禎骑马到宫门前,勒韁下马,
    至於马车,最前面的那辆是康王府的,也在宫门前停下。
    康王妃和桑瑶郡主也下了马车。
    卫朔第一瞬目光便落到桑瑶郡主面上。
    桑瑶郡主也盯著他。
    裴禎上前,“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赴宴要迟了,进宫吧。”
    卫珩点点头转了身。
    卫朔也跟隨而去。
    桑瑶郡主脸色骤然很难看,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康王妃捏了捏她的手心,“又不高兴什么?他绝不是良配,別老盯著他,乘今日多看看別人。”
    ……
    “多亏了公主,”
    程氏一上车,便感激地出声。
    可话未说完,却是卡壳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坐在凤阳公主身侧的永乐郡主。
    先前只从车窗看到公主,竟是不知永乐郡主也在车內。
    她已从姜沉璧处得知永乐郡主清醒,並且头颅重伤成了痴儿,还以为这样的日子,公主不会带郡主前来。
    今日永乐郡主穿一袭水碧色袄裙,挽著简便的单螺,双手抱住母亲手臂依偎身侧。
    脸颊红扑扑,嘴唇水润润,泛著健康鲜嫩的光泽。
    而那一双眼黑亮亮,全是纯稚和好奇。
    被程氏盯住看,她竟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夫人好。”
    “……”
    程氏微惊。
    以前的永乐郡主跋扈骄纵,根本不可能如此。
    变化太大了。
    程氏竟是愣了好一阵子,才在永乐郡主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的时候陡然回神,“没有……郡主安好。”
    永乐郡主便朝凤阳公主笑:“这个夫人也好看。”
    “是吧?”
    凤阳公主轻笑著,拍了拍女儿的手,指著姜沉璧,“还认得她吗?”
    永乐郡主的视线便落到姜沉璧面上,眼底闪著亮光,重重点头:“记得,她先前看过我,漂亮姐姐。”
    凤阳公主笑容加深,“乖孩子。”
    程氏坐在一旁连连轻吸气,要靠著全身所有的力气,才能维持表面镇定,不至於太过失態。
    姜沉璧却是已经习惯。
    她从袖袋中拿出个小荷包递过去:“杏干,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我出门前让人熏过,还软著。”
    “好耶,谢谢姐姐。”
    永乐郡主把荷包拿过去,捡一枚餵进口中嚼,
    好似一下被酸到,整张脸都皱起来,又在嚼了片刻后眉开眼笑,“好好吃。”
    凤阳公主笑容越发大,与永乐郡主耐著性儿说了会话,她才又看向姜沉璧,“东西带了吗?”
    “嗯,”
    姜沉璧把长匣给她看看。
    “带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