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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四圣试禪。

    贞观四年,春,微暖。
    取经队伍行至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前方山谷中,赫然出现一座宏伟庄园,占地千亩,楼阁连绵,僕从如云。
    此时正值黄昏,庄园张灯结彩,似在举办什么喜事。
    “玄奘,这庄子不对劲。”
    孙悟空化身火眼金睛扫视,冷静说道:“方圆百里都是荒野,突然冒出这么大个庄园。
    要么是幻术,要么就是仙家府邸。”
    猪八戒咽了口唾沫,说道:“管它呢!
    有宅子就有饭吃,有饭吃就有力气走路!
    师父,咱们去化顿斋饭吧?”
    玄奘沉吟片刻,还是点头,说道:“天色已晚,借宿一宿也好。”
    眾人来到庄前,还未叩门,庄门便自行打开。
    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夫人。带著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迎出,身后跟著数十名丫鬟僕役。
    “圣僧远来辛苦。”
    老夫人笑吟吟合十,说道:“老身姓贾,这是小女真真、爱爱、怜怜。
    今日庄上正为小女们择婿,不想迎来圣僧,真是缘分。”
    三个女儿施礼,个个容貌绝美,气质各异:真真端庄,爱爱活泼,怜怜温婉。
    玄奘见状还礼,道:“老夫人有礼。
    贫僧师徒路过此地,想借宿一宿,明日便行。”
    “快请进!”
    贾夫人热情相迎,说道:“斋饭早已备好,客房也已收拾妥当。”
    庄园內亭台楼阁,曲水流觴,处处透著富贵气象。
    宴厅中,已摆满素斋,色香味俱全。
    猪八戒看得眼睛都直了,感慨说道:“乖乖,这比高老庄还阔气!”
    他心里暗道:“太有本事了。”
    沙悟净却微微皱眉,低声道:“大师兄,这庄子里的人……脚步太轻了。”
    孙悟空化身早已看破,传音道:“都是仙娥幻化的。
    那贾夫人是黎山老母,三个女儿是观音、文殊、普贤。
    老把戏了。”
    玄奘闻言,心中瞭然,不点破。
    很快,
    宴席之上,
    贾夫人殷勤劝菜,三个女儿轮流敬茶。
    酒过三巡,贾夫人嘆道:“圣僧有所不知,老身丈夫早逝,留下这万贯家財。
    三个女儿虽已成年,却还未许配人家。
    老身年事已高,这偌大家业,总得有人继承。”
    她看向玄奘,说道:“圣僧气度不凡,两位高徒也是人中龙凤。
    若是不嫌弃,不如留在庄中?
    真真、爱爱、怜怜,任选其一,这家业便是聘礼。”
    真真斟茶,眼波流转,说道:“圣僧,小女愿隨您修行,服侍左右。”
    爱爱抚琴,琴音缠绵,说道:“孙长老英武非凡,小女子倾慕已久。”
    怜怜作画,画中竟是猪八戒模样,说道:“朱长老憨厚可亲,最是可靠。”
    猪八戒被怜怜看得浑身不自在,埋头猛吃。
    沙悟净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玄奘放下茶杯,道:“老夫人厚意,贫僧心领。
    贫僧志在西天,不敢贪恋红尘富贵。”
    贾夫人闻言不悦,说道:“圣僧,取经辛苦,生死难料。
    何不留下来,安享富贵?
    你看这庄园,良田万亩,僕从数百,金银堆积如山……
    这些,难道不比那虚无縹緲的真经实在?”
    “真经或许虚无,求真的心不虚。”
    玄奘神情平静道:“富贵如浮云,今日在,明日散。
    唯有心中之道,永恆不灭。”
    气氛一时僵住。
    这时,真真忽然道:“圣僧,您说心中之道永恆。
    可若是您到不了西天呢?
    若是您死在路上呢?
    那您所求之道,还有什么意义?”
    这话问得尖锐。
    玄奘沉默片刻,缓缓道:“贫僧若死在路上,那便是贫僧修行不够,与道无关。
    道在那里,不会因为贫僧到不到而改变。
    就像太阳不会因为瞎子看不见,就不再发光。”
    宴厅忽然安静。
    三十里外,山巔。
    陈江等人,通过神纹构建水镜,看著里面的景象。
    “玄奘这话……说得好。”江流儿讚嘆,眼眸闪过一丝满意。
    陈江闻言,不由皱眉,说道:“四圣试心不会这么简单。
    你看——”
    水镜中,庄园地底隱隱有黑气流动。
    宴席散后,眾人各自回房。
    玄奘在客房打坐,腕上佛珠忽然微微发烫。
    这是预警。
    他睁眼,只见窗外月光下,一道黑影正悄然接近。
    “谁?”
    黑影破窗而入,竟是个黑衣蒙面人,手中短剑直刺玄奘咽喉。
    玄奘不闪不避,因为孙悟空化身已从樑上落下,一棒砸向黑衣人。
    鐺!
    黑衣人竟挡住金箍棒,反手一剑刺向孙悟空化身。
    “好身手!”孙悟空化身赞了一声,两人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
    猪八戒房里也进了刺客,沙悟净房外,更是有三个黑衣人同时进攻。
    庄园各处,都响起打斗声。
    贾夫人和三个女儿匆匆赶来,见状大惊,道:“哪里来的刺客!”
    真真观音化身杨柳枝一挥,佛光洒下,逼退几名黑衣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些刺客的身法,不像凡间武艺。
    庄园外,陈江等人已至。
    “西王母的人混进来了。”
    陈江眼中薪火看透黑衣人真身,说道:“都是狼妖將,用了幻形术。”
    孙悟空真身就要出手,陈江拦住:“等等,看四圣如何应对。”
    庄园內,战斗激烈。
    黑衣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竟將取经队伍和四圣化身都逼得手忙脚乱。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都带著破法符,佛光道术效果大减。
    “不对!”
    爱爱文殊化身忽然道:“这些人是衝著试心局来的!
    他们想借试心之机,行刺杀之实!”
    怜怜普贤化身取出一面宝镜,照向黑衣人。
    镜光下,黑衣人现出狼妖原形!
    “西王母的狼妖將!”
    贾夫人黎山老母怒道:“好大的胆子,敢坏我四圣试心!”
    四圣现出真身,佛光普照,庄园化作虚无,只剩下一片荒野。
    十几个狼妖將无处遁形,被佛光困住。
    狼妖首领忽然狂笑,道:“四圣?
    不过如此!”
    他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捏碎。
    令牌中涌出滔天黑气,竟將佛光衝散!
    黑气中,现出西王母的虚影。
    “黎山老母,观音,文殊,普贤。”
    虚影冷笑,道:“你们设局试禪心,我就借局杀取经人。
    很公平,不是吗?”
    西王母虚影一挥手,黑气化作无数触手,卷向玄奘。
    四圣正要阻拦,虚影又道::“你们若出手,便是破坏试心规矩。
    试心局中,只能旁观,不得干预。
    这可是你们自己定的规矩。”
    四圣僵住。
    確实,四圣试心有一个规定:设局者只能观察,不能插手。
    否则试心便无意义。
    这时,黑气触手,已到玄奘面前。
    孙悟空化身、猪八戒、沙悟净都要上前,玄奘却摆手制止。
    他盘膝坐下,腕上佛珠光芒大放。
    “王母。”
    玄奘平静开口,说道:“你问贫僧禪心何驻,今日便告诉你。”
    佛珠光芒中,浮现无数虚影:
    双叉岭上他立誓西行,五行山中他见苦难而悲,观音禪院他见贪念而嘆,流沙河上他度亡魂而悟……
    “禪心驻在眾生苦难处,驻在求真问道时,驻在不忍不弃处。”
    玄奘一字一顿,说道:“你以杀伐为乐,以阴谋为荣,所以你不懂——
    真正的禪心,不在深山古寺。
    在行走人间、见证苦难、发愿救度的那一念之间。”
    佛珠光芒越来越盛,竟將黑气触手寸寸逼退。
    西王母虚影惊怒,道:“你一个凡僧,怎会有这般力量!”
    “这不是贫僧的力量。”
    玄奘认真说道:“这是金蝉子十世修行留下的愿力,是那九个枉死僧人的功德,是流沙河八百亡魂的超度之念。
    是……所有相信人间有正道者的信念。”
    他起身,佛珠彻底化作一团金光,融入体內。
    “今日,贫僧便以这禪心,破你邪法!”
    金光冲天而起,照亮夜空。
    金光中,玄奘身后隱隱浮现一尊虚影。
    不是佛祖,不是菩萨,而是一个行走人间,跋山涉水的苦行僧形象。
    那是金蝉子,也是玄奘,更是所有求真问道者的缩影。
    西王母虚影惨叫一声,被金光衝散。
    那些狼妖將也纷纷倒地,修为尽废。
    荒野恢復平静。
    四圣看著玄奘,神色复杂。
    观音合十,道:“圣僧禪心,贫僧见识了。”
    黎山老母嘆道:“试心局……是我们狭隘了。
    禪心不在富贵美色考验中,在生死抉择时。”
    文殊、普贤默默行礼。
    玄奘还礼,身形晃了晃,佛珠力量耗尽,他也虚脱了。
    孙悟空化身扶住他,担忧说道:“玄奘!”
    “无妨。”
    玄奘勉强站稳,说道:“我们继续西行吧。”
    三十里外。
    陈江吐出一口鲜血,眼眸闪过一丝狡黠,脸色苍白不少。
    “先生!”江流儿急忙扶住他。
    刚才西王母虚影出现时,陈江暗中以山河印助了玄奘一臂之力,否则单凭佛珠力量,还不足以击退虚影。
    这也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
    青牛化出原形,说道:“快,骑上来,找个地方疗伤。”
    眾人来到一处山洞。
    陈江盘膝坐下,脸色苍白如纸,不断催动体內法界。
    “你太乱来了。”
    孙悟空真身皱眉,说道:“伤还没好,又强行催动山河印。”
    “不得不为。
    西王母那一击若真打中,玄奘必死。
    取经路才刚开始,他不能死。”
    哮天犬忽然竖起耳朵,道:“有人来了。”
    洞外传来脚步声,竟是观音菩萨。
    “陈施主。”
    观音走进山洞,手中托著一枚仙丹,说道:“此乃老君所赠九转还魂丹,可疗你伤势。”
    陈江缓缓睁眼,不解问道:“老君为何赠丹?”
    “老君说,你立规矩、护人间,虽与道门理念不同,但此心可嘉。”
    观音放下仙丹,说道:“况且……
    今日若不是你暗中相助,玄奘已遭毒手。
    佛门欠你一个人情。”
    陈江接过服下仙丹,药力化开,脸色渐復红润。
    “西王母这次是动真格了。”
    观音沉声道:“她不惜得罪四圣,也要杀玄奘。
    看来取经路上,她还会设更多杀局。”
    “我知道。
    所以我要加快步伐。
    规矩要立,路標要埋,还要……
    给玄奘找些帮手。”
    观音闻言一愣,说道:“帮手?”
    “单靠取经队伍,走不到西天。”
    陈江看向洞外,说道:“下一站是五庄观,那里有位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也是当年封神之战的受害者,对天庭、佛门都有怨气。
    或许……可以爭取。”
    观音沉默良久,最终道:“施主,你选的这条路,太险。”
    “险也得走。”
    陈江起身,说道:“因为这是唯一的路。”
    他心里暗道:“老子,都演的这么惨了,就不信你们不信。”
    观音嘆气,隨即离去后。
    江流儿认真问道:“先生,镇元子会帮我们吗?”
    “看怎么谈。”
    陈江眼中闪过精光,说道:“他丟了一些人参果树,又被佛门算计,心中正有火。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一个发泄怒火的方向。
    不是报復,是重建秩序。”
    夜色渐深。
    取经队伍在荒野中露宿,玄奘虽虚弱,但眼神比以往更坚定。
    暗线队伍,则开始筹划下一站:五庄观。
    而西方,西王母瑶池宫中,她看著碎裂的令牌,眼中杀意滔天,道:
    “陈江……你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五庄观……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局。”
    她转身,对侍立一旁的仙娥道:
    “去请金翅大鹏雕。
    告诉他,五庄观的人参果……可以分他一颗。”
    仙娥领命而去。
    瑶池宫中,只剩下西王母阴冷的笑声。
    她的眼眸看向瑶池深处,哪里盘坐一位美丽大方女子,身边放在一个丑陋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