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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人面

    面对周遭异样目光,穆汀汀却依然端得笔挺,淡然处之。
    她这十六年的人生,好似从未有过此刻这般坦然与畅快。
    终於不必谨小慎微,也不必听从他人的指指点点。
    “你们以为,我想要这『將军之女』的身份吗?”
    “自六年前,与侯夫人在西泠县一別,我就再也没有睡过一夜整觉。”
    “我多么害怕,自己被戳破,那可是会掉脑袋的。”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得听我母亲的话,为我父亲所利用!”
    “你们以为,我有得选吗?”
    她冷冷笑出了声,但望向任风玦的眼神里却透著温柔之意,“但我自第一眼见你,便知道这京中没来错,我母亲说得对,也只有你这样的男子,才是我该嫁的人。”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你现在可没得选。”
    “这地方,既然来了,谁都別想出去。”
    任风玦不想与她费口舌,但对於她的这番话,还是保持著警觉。
    他皱眉向一旁护院总管杨敬吩咐:“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杨敬得令后,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归,却脸色大变。
    “公子,出了这北苑的门,外面全是大雾,什么也看不清。”
    任风玦自进门那刻,就发现了此处的诡异。
    心里多少没有底,便想亲自去一探究竟。
    一旁穆汀汀却嗤道:“都说別白费力气了,这地方可没有出路。”
    “什么?”
    “我们怎么会被困在这里的?”
    “不会要被困死在这里吧?”
    一听出不去,满屋子的人都慌了,开始七嘴八舌。
    任瑄忽然铁青著脸站起身来,还未出声,就已经彰显了仁宣侯的威严。
    “慌什么?被这女子三言两句就嚇成这样,以后可別说是我仁宣侯府的人!”
    这话说出去,果然无人再敢吱声。
    他又道:“本侯倒要亲自出去看看!”
    任风玦却立即拦住他,“父亲,你与母亲在此,我去看就行。”
    说著,便將一道护身符塞给了荣氏。
    他吩咐杨敬在此保护侯爷与夫人,又到角落里看了一下余琅的情况,见叫不醒,只得让小廝抬他上榻。
    隨后,他才带著两个护院直接出门去。
    外面还是黑夜,依然有两轮月亮悬掛在天际。
    走到那道垂花门前,正如护卫所言,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浓雾,根本不见任何方向。
    但任风玦却没有犹豫,逕自往雾中走去。
    只是,走了好大一段路,雾的后面仍是雾,绵绵没有尽头。
    小侯爷自小长在府中,虽做不到一花一木皆有印象,但对各庭各苑的方位,还是了如指掌。
    他凭著记忆与感觉,算著步子走,料想已到了南苑,可並不见苑门出现。
    任风玦脚步不停,接著往东苑方位而去。
    但结果还是一样。
    “公子…这地方邪得很,我们怕是…”
    跟来的其中一名护院,隱隱慌了阵脚。
    任风玦正色道:“这个时候不可自乱阵脚!”
    他话音刚落,腰间铃鐺狂响,耳边风声呜呼,还伴隨著阴冷的笑声。
    接著,一道巨大的黑影,猝不及防出现在那名护院身后,並展开了血盆大口。
    那护院瞬间感受到身体被什么东西笼罩著,因惊嚇过度,而瘫软在地。
    任风玦见状,当即挡在他身前。
    另一名护院见状,嚇得转身就朝大雾中狂奔,却被鬼影伸来一只鬼手硬生生抽走了魂魄,並当场吞噬。
    瘫坐在地上的护院不由得惊叫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
    面对眼前这庞然大物,任风玦立即想到了周子规与郑道远。
    原来这就是吃掉他们魂魄的鬼物?
    但对方却並没有立即对他下手,而是用那张空白的脸,死死“盯”著他。
    “剑,在哪儿?”
    忽然间,它向他提了问,声音似闷雷翻滚。
    任风玦却並不知它的意思,他身上也並没有携带佩剑。
    但听它这么问,倒能从中捕捉到一点线索…
    “我仁宣侯府的藏宝阁內,有几十上百把宝剑,你要哪一把?”
    任风玦打算套它的话。
    那鬼物震怒了一下,周身散发而出的黑气,让任风玦几乎站不住脚。
    它又问道:“任曜的剑!在哪儿?”
    小叔的剑?
    任风玦心下一凛。
    记忆中,小叔的南川院內有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但在他看来,皆是用作於哄小孩的东西。
    或许,有一把桃木剑?抑或是一把铜钱剑!
    小叔说,那是能驱鬼的宝剑。
    但任风玦有预感,鬼物要找的绝不是这两样。
    见他怔然不语,黑影又怒了,周身黑气更浓,声音愈加震耳。
    “在哪儿?!”
    “不说的话,我要让整个侯府的人陪葬!”
    它声音刚落下,雾气之中却有脚步声传来。
    任风玦下意识回头,发现雾中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缓缓靠近。
    虽然完全看不清脸,甚至辨认不清身影,却让他有种熟悉感…
    而隨著脚步声越来越近,这种直觉就更加强烈。
    终於——
    身影停下了脚步。
    “说不说,不都得陪葬。”
    是夏熙墨的声音。
    她的面容也在雾色之中逐渐明晰。
    仍然还是那副冷冰冰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態。
    鬼物见了她,立即转移了目標。
    “你有胆敢进来?”
    夏熙墨掀起眼皮看了它一眼:“怎么没有?”
    鬼物发出怪异的笑声,似是嘲讽,又像是得意。
    “在这里,你根本杀不了我,就算杀了我,这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夏熙墨轻蔑道:“世间术法,无不可破,更何况,还只是魂术。”
    “你!”
    鬼物再次被她给激怒了。
    这下,连天上的月亮也发生了变化,由霜白逐渐化为血色。
    鬼物遁形而去。
    接下,地底颤动,出现龟裂。
    一株红花,自地下破土而出,並以极快速度疯长,转眼间,蔓延到了天际。
    任风玦见此,拉著夏熙墨就往后退,並下意识展开手臂,挡在了她的身前。
    四周雾气更加浓烈。
    待动静消失,二人的面前出现了一株枝似桃木,花苞硕大,猩红如血却含著笑意的“人面花”。
    望著此花,任风玦微微一怔,隨即,身后的夏熙墨却伸手將他往旁边一拨。
    “往我后面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