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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控制

    天亮了,但没有太阳。
    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堡上空,像一床灰色的棉被。
    那灰色不是普通的阴天,而是一种压抑的、沉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灰。
    云层压得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低得让人怀疑城堡的塔楼会不会刺破它们。
    空气闷得让人窒息,没有风,没有鸟叫,连禁林里那些总是在黎明时分喧闹的夜鸟都沉默了。
    整个霍格沃茨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只有脚步声。
    霍格沃茨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逼近。
    食死徒们穿著黑袍,戴著银色的面具,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军队,像送葬的队伍。
    那种整齐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是狂热,是恐惧,是对那个走在队伍中央的人的绝对服从。
    他们的人数至少有两百,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山坡,黑色的袍子连成一片,像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
    最前面是贝拉特里克斯。
    她的脸上还带著昨晚受刑后的苍白,额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那是她在地上翻滚时磕破的。
    她的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还塞著乾涸的血跡,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狂热的、病態的兴奋。
    主人惩罚了她,主人还记得她,主人还需要她。
    这是她活著的全部意义。
    伏地魔站在队伍中央。
    他的黑袍在无风中猎猎作响——那不是风,是他周身缠绕的魔力,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
    那些魔力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他周围游走,嘶嘶作响。
    他走过的地面,草叶迅速枯黄,泥土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抬起头,看著霍格沃茨的塔楼,看著那些紧闭的窗户,看著城堡顶端那面迎风飘扬的霍格沃茨旗帜。
    那面旗子很鲜艷,四个学院的顏色交织,格兰芬多的狮子在晨光中昂首挺立。
    伏地魔盯著那头狮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普林斯。”他轻声说,那声音像蛇在吐信,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来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死人,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往前一挥,动作很轻,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但那一挥带来的,是两百多个食死徒同时往前冲的狂潮。
    他们像黑色的潮水,涌向霍格沃茨的大门。
    校长室里,粘豆包趴在活点地图上,小短腿紧张地抖著。
    活点地图完全展开,铺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羊皮纸上那些墨点正在疯狂移动,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来了来了!”粘豆包的声音尖利,带著一丝颤抖,“好多!两百多个!不对,两百三十多个!”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片黑色的潮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隨时准备握住魔杖。
    “大门能撑多久?”
    粘豆包趴在活点地图上,小短腿在桌上蹬了蹬,像是在计算什么。
    “如果邓布利多不加固,最多十分钟。”她抬起头,“但如果他加固,他们就会从別的地方进来,城堡太大,守不住。”
    西弗勒斯点头:“够了。”
    他转身,看著夜行者们。
    “按计划行动。”西弗勒斯说。
    詹姆甩甩头髮,那动作很瀟洒,像在魁地奇球场上接住飞贼。
    “等著瞧吧。”
    食死徒们衝进城堡大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门是开著的。
    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几百年来从未向敌人敞开过的大门,此刻敞开著,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贝拉第一个衝进去。
    她站在门厅中央,魔杖高举,隨时准备施咒,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些画像在窃窃私语。
    画中的人们挤在画框边缘,惊恐地看著这群不速之客,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躲到別的画框里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
    没有学生,没有教授,没有任何抵抗。
    贝拉冷笑:“邓布利多嚇破胆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突然开始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剧烈的,而是缓慢的,像水波一样从她脚下扩散开去。
    坚硬的石板变成了柔软的泥沙,黑色的、湿润的、散发著腐臭的泥沙。
    她的脚陷了进去,越陷越深,冰凉的泥沙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她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快,那些泥沙像有生命一样,紧紧缠住她的腿,把她往下拖。
    “怎么回事!”
    旁边的一个食死徒也陷了进去,他举起魔杖想施咒,但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腰。
    他尖叫著,挥舞著魔杖,但那些咒语射向四面八方,击中墙壁,击中天花板,击中自己的队友。
    “这是……这是幻觉!”
    另一个食死徒大喊,但他喊完才发现,自己面前什么都没有。
    他刚才明明看到队友在陷进去,队友在尖叫,队友在挣扎。
    但现在,那个队友就站在他旁边,一脸惊恐地看著空无一物的地板。
    “你们看到什么了?”他问。
    “泥潭!流沙!”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在发什么疯!”
    那个什么都没看到的食死徒话音刚落,一道绿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瞪大眼睛,慢慢倒下去。
    临死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的队友正举著魔杖,一脸惊恐地对著他刚才站的位置。
    “你……你杀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一个凤凰社的人站在那儿!他正要施咒!”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走廊里到处都是尖叫,到处都是咒语的光芒。
    有人看到墙壁向自己压过来,拼命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队友。
    有人看到天花板上掉下无数条毒蛇,疯狂地用魔杖乱射,那些咒语击中了正在和幻觉搏斗的同伴。
    有人看到自己变成了老鼠,被一只巨大的猫追捕,嚇得跪在地上求饶。
    粘豆包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小短腿叉著腰,得意地笑。
    她的眼睛亮著银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像两盏小灯。
    活点地图在她脑海里展开,她能看到每一个食死徒的位置,能看到他们移动的轨跡,能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恐惧。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器灵!”
    她的小短腿在地上轻轻一点,活点地图上的光点又开始变化。
    走廊里的景象再次扭曲。
    这次是沼泽,真正的沼泽,黑色的泥浆翻涌著气泡,腐烂的植物散发著恶臭。
    食死徒们陷进去,尖叫著,挣扎著,但越陷越深。
    有人抓住了旁边的队友,想借力爬出来,却把队友也拉进了沼泽。
    咒语的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成网,有人用漂浮咒想把自己拉出来,有人用火焰咒想把沼泽烤乾,有人用索命咒对著空气乱射。
    那些咒语击中自己人,击中墙壁,击中天花板。
    一个食死徒被自己的队友击中,惨叫著倒下。
    另一个食死徒被幻觉嚇得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脖子。
    又一个食死徒疯狂地挥舞魔杖,一道厉火从他杖尖喷出,点燃了三个队友。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已经躺下了上百具尸体。
    浓烟瀰漫,血腥味刺鼻。
    贝拉气急败坏地大喊:“都给我停下!这是幻觉!冷静!”
    但没人听她的,那些还活著的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看不到贝拉,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看到那些恐怖的幻象,只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尖叫。
    伏地魔站在大门內,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死去的食死徒,那些还在尖叫的人,那些疯狂的、崩溃的、自相残杀的部下,在他眼里就像一群可笑的蚂蚁。
    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握拳。
    一道巨大的衝击波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不是咒语,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力量。那衝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整个走廊。
    所有的幻觉瞬间破碎。
    走廊恢復了原来的样子——石板的墙壁,石板的楼梯,石板的走廊。
    那些泥潭、沼泽、毒蛇、巨猫,全都消失了。
    那些还活著的食死徒愣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四周。
    有人还举著魔杖,有人还保持著施咒的姿势,有人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他们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两百多个食死徒,现在就剩下不到八十个。
    粘豆包闷哼一声,从二楼滚下来。
    她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石板很硬,摔得很疼,但她没有喊疼,她爬起来,嘴角有一丝银色的液体。
    “老东西……真厉害……”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走廊,扫过那些死去的食死徒,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倖存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二楼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粘豆包还站在那儿,两条小短腿在发抖,但她没有跑。
    她瞪著伏地魔,那双黑豆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光。
    “有意思。”伏地魔说,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一个小精灵。”
    他抬起魔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伏地魔。”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伏地魔转过身。
    汤姆站在走廊尽头,穿著霍格沃茨的校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著淡淡的笑。
    他的头髮有些乱,袍子上沾了点灰,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放鬆,像是在散步时偶遇了一个老朋友。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十六岁的自己,意气风发,野心勃勃,那个斯莱特林的汤姆·里德尔。
    那个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昂首挺胸、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天才。
    那个站在镜子前,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的少年。
    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
    “你是……”
    “日记本。”汤姆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被你拋弃的那一部分。”
    伏地魔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一直以为……
    “你没死?”
    “死了。”汤姆说,“但又活了,托你的福。”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你知道吗,我在日记本里待了三十多年,那地方很黑,很闷,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只能听,听外面那些人的话,听他们怎么崇拜你,听他们怎么害怕你,听他们怎么背叛你。”
    他又走了一步。
    “后来有一天,西弗勒斯在我的日记本上写字。他问我『你是谁』,我告诉他我是汤姆·里德尔,他问我『你想出来吗』。”
    伏地魔盯著他,盯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灵魂共鸣,那是本源的力量,是他的一部分。
    那种共鸣很轻,像一根细线,连接著他们两个人。
    “然后呢?”他问。
    “然后我就出来了。”汤姆说,“不是作为魂器,不是作为你的一部分,是作为我自己,作为汤姆·普林斯·斯內普。”
    他走到距离伏地魔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伏地魔看著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是笑。
    一种冰冷的、残忍的、猫捉老鼠般的笑。
    “你知道吗,”伏地魔轻声说,那声音像蛇在吐信,“你让我想起一件事。”
    汤姆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我的一部分。”伏地魔说,“你的灵魂,你的力量,你的存在——全都是从我这里来的,你以为你能反抗我?”
    他抬起手。
    不是魔杖,只是那只苍白的手,五指张开,对著汤姆。
    “回来。”
    那两个字很轻,但汤姆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他的灵魂,那种感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从他体內伸出,连向伏地魔。
    那些线在收紧,在拉扯,在把他往那边拖。
    他的脸色变了。
    “不……”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那些线越来越紧。
    伏地魔的笑容更深了。
    “你是我的。”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残忍的愉悦,“永远都是。”
    汤姆的身体开始发抖,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十指微微痉挛。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顺著脸颊滑下来,滴在衣领上。
    “小汤!”西弗勒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想衝过去,但汤姆抬起手,制止了他。
    “別过来……”汤姆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能……我能……”
    但他的眼睛正在变化。
    那双刚才还亮著的、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变得涣散,变得茫然。
    瞳孔慢慢放大,焦距慢慢消失,像一台正在失去信號的屏幕。
    伏地魔的魔力正在侵入他。
    那些黑色的、无形的触手正在缠绕他的灵魂,正在试图把他重新变成那个没有自我的魂器碎片。
    汤姆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压制,正在被吞噬,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他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枯叶。
    “小汤!”西弗勒斯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急切。
    纳吉妮也从旁边衝过来,但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她拼命拍打那道屏障,指甲都翻折了,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但她进不去。
    “汤姆!你醒醒!”她的声音尖利,带著哭腔。
    但汤姆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那双眼睛空洞了,像两颗玻璃珠,像两口枯井,像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
    伏地魔笑了。
    那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嘶嘶的,像蛇在庆祝胜利。
    “看到了吗?”他说,“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他挥了挥手。
    汤姆转过身。
    面向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在那里,看著汤姆,看著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的手握紧了魔杖,但他没有举起来。
    “小汤……”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我。”
    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小汤,你记得吗?”西弗勒斯往前走了一步,“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在禁林边上发现纳吉妮,你那时候说,以后她可以跟著我们,不用再躲了。”
    汤姆的魔杖慢慢举起来。
    “二年级的时候,我们在有求必应屋里第一次用活点地图,你说这东西太厉害了,以后夜游再也不怕费尔奇了。”
    魔杖尖开始发光。
    “三年级的时候,你帮我改良狼毒药剂,熬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困得撞在墙上,莱姆斯说你是他见过最靠谱的人。”
    光芒越来越亮。
    “四年级的时候,咱们在普林斯庄园发现了祖先们的画像,和詹姆他们一起训练。”
    汤姆的手在微微发抖。
    “五年级的时候,咱们骑著铁下巴和牡丹號回铁岭,咱妈还做了你最爱吃的锅包肉。”
    魔杖尖的光芒开始闪烁。
    “六年级的时候,我们……”
    “够了。”伏地魔的声音响起,不耐烦的,“杀了他。”
    汤姆举起魔杖。
    那道光芒直射西弗勒斯的胸口——
    西弗勒斯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看著汤姆,看著那道光芒,看著那双空洞的眼睛。
    然后——
    光芒擦著他的耳边飞过。
    击中身后的墙壁,轰的一声,炸开一个大洞。
    汤姆的魔杖垂下来。
    他看著伏地魔,看著那张蛇脸上凝固的笑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是空的,不是茫然的,而是真正的、带著狡黠的笑。
    “我骗你的。”他说。
    伏地魔的笑容凝固了。
    “你……”
    汤姆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復了神采,亮得惊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
    他做了个鬼脸。
    那鬼脸很丑,吐著舌头,翻著白眼,两只手扯著自己的耳朵,像学校里最调皮的孩子在嘲笑老师。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伏地魔的表情凝固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表情无法用语言形容,是被欺骗的愤怒,是被戏弄的羞耻,是发现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的魂器碎片耍了的难以置信。
    “你——!”
    他抬起魔杖,对准汤姆。
    “阿瓦达——”
    但汤姆比他更快。
    他衝上去,一把抱住伏地魔。
    那个动作太快,快到伏地魔根本来不及反应。
    汤姆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你知道吗,”汤姆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伏地魔的眼睛瞪大了。
    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內流失。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一滴水从满溢的杯子里滑落,像一缕烟从紧闭的窗户里渗出。
    汤姆的灵魂正在和他共鸣,正在吸收他的力量,正在让他承受他从未承受过的痛苦。
    “不——!”
    伏地魔惨叫起来。
    他的身体弓起,双手抓向胸口,像是想把什么东西挖出来。
    他的魔力失控了,黑色的触手疯狂地四处乱抽,抽在墙壁上,墙壁塌陷,抽在天花板上,碎石坠落,抽在地板上,石板裂开。
    那些还活著的食死徒四散奔逃,但有好几个被那些触手击中,当场毙命。
    汤姆没有鬆手。
    他抱著伏地魔,任由那些失控的魔力抽打在他背上,任由那些衝击波撕裂他的衣服,划开他的皮肤。
    血从他背上渗出来,染红了袍子,但他没有鬆手。
    “小汤!”西弗勒斯喊。
    他衝过去,但那些失控的魔力太强了,把他挡在外面。
    汤姆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嘴角也有血渗出来,但他还在笑。
    “愣著干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很虚弱,“该你了……”
    西弗勒斯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犹豫。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板上。
    “地灵根。”他说,声音很轻,但整个城堡都在回应他,“借我一点力。”
    一股古老而厚重的力量从地底涌出。
    那力量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爬进他的身体,爬进他的魔杖。
    他能感觉到霍格沃茨千年的积累正在涌入他体內——那些学生的笑声,那些教授的教诲,那些守护城堡的咒语,那些永远不灭的灯火。
    他站起来,举起魔杖。
    “以霍格沃茨之名。”
    金色的光芒从他杖尖涌出,化作无数条锁链,缠住伏地魔的身体。
    伏地魔还在挣扎,还在惨叫,但他的魔力正在被压制,正在被束缚。
    “不——!”
    那些锁链越来越紧,越来越深。
    它们缠住他的四肢,缠住他的躯干,缠住他的脖子。
    最后一道锁链缠住他的额头,封住了他最后一丝魔力。
    伏地魔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些黑色的触手消失了,那些失控的魔力消失了。
    他只剩下一个被金色锁链紧紧束缚的身体,和一个充满愤怒和不甘的灵魂。
    汤姆鬆开手,踉蹌后退。
    他退了两步,然后腿一软,跪在地上。
    西弗勒斯衝过去,一把扶住他。
    “汤姆!”
    汤姆靠在他肩上,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不断有血渗出来,滴在西弗勒斯的袍子上。
    后背的衣服全烂了,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还在笑。
    “够了吗?”他问,声音很轻,很虚弱。
    “够了。”西弗勒斯说,声音哑了。
    汤姆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靠在西弗勒斯肩上,一动不动。
    西弗勒斯抱著他,感觉他的呼吸很轻,很弱,但还在。
    还活著。
    他抬起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伏地魔。
    伏地魔也看著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不甘。
    “你以为……你贏了?”他的声音嘶哑,断断续续,“你以为……这就完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抱著汤姆,站起来。
    “带他去治疗。”他对身后的人说。
    纳吉妮衝过来,接过汤姆,把他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流了满脸,但她的手很稳,很小心,像是抱著什么珍贵的东西。
    西弗勒斯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伏地魔。
    走廊里安静下来。
    远处,战斗还在继续,还有人在尖叫,还有人在施咒,还有人在流血。
    但这里很安静。
    安静的像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