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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金帐里的醉鬼,送上门的「催命符」

    北凉:从死人堆里爬出的异姓王 作者:佚名
    第215章 金帐里的醉鬼,送上门的「催命符」
    草原的夏天,草长鶯飞。
    但位於阴山背后的天骄金帐,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宿醉味。
    曾经,这里是草原上最肃杀的地方,每一根拴马桩上都以此拴著战马。但现在,拴马桩上拴的是从大凉运来的奶牛——因为贵族们爱喝加了糖的奶茶。
    大帐內,丝竹乱耳。
    必勒格坐在汗位上。他胖了。
    那张曾经稜角分明、像刀削一样的脸,如今多了一层浮肿的虚肉。他身上穿的不再是铁甲,而是一件大凉特供的、绣著金线的云绒长袍。这衣服暖和,舒服,但太软了,软得让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娘们。
    “喝!大汗!这『闷倒驴』真是好酒啊!”
    底下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怀里搂著从西域买来的舞姬,丑態百出。
    他们手里的弯刀早就扔在了一边,取而代之的是精致的大凉玻璃杯。
    必勒格看著他们。
    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无力。
    他也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透过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看著这个扭曲的世界。
    三年前,他还想著厉兵秣马,南下牧马。
    三年后,他的马还在,但骑马的人,腰杆子已经直不起来了。
    江鼎的“软刀子”,太狠了。
    没有硝烟,没有流血。
    就靠著这一箱箱的糖,一瓶瓶的酒,还有这一匹匹的布,硬生生地把草原狼的牙齿给磨平了。
    “报——!”
    一声长长的通报声,打断了大帐里的喧闹。
    “大凉使者到!”
    必勒格的手一抖,酒洒了出来。
    底下的贵族们也愣了一下,隨即有人醉醺醺地喊道:“来得好!肯定是又送好东西来了!快请!”
    ……
    帐帘掀开。
    走进来的,不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胖子商人钱万三。
    而是一个年轻的官员。
    他穿著大凉標誌性的青灰色中山装官服,腰杆笔直,眼神清亮,步履生风。他身后跟著两个捧著托盘的士兵,那两个人站得像標枪一样,与这满帐篷歪七扭八的醉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凉鸿臚寺少卿,苏文,参见大汗。”
    年轻人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必勒格看著他。
    他认得这身衣服,那是权力的象徵。
    “苏大人远道而来,不用多礼。”必勒格坐直了身子,试图找回一点大汗的威严,“不知老师……江丞相,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苏文笑了笑,一挥手。
    身后的士兵走上前来,掀开了托盘上的红布。
    第一个托盘里,放著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大凉开元四年,秋。”
    苏文的声音清朗,在大帐里迴荡。
    “我国將於京城举办『第一届万国运动会』。陛下与丞相,特邀大汗前往观礼。”
    “运动会?”
    底下的贵族们面面相覷,“那是干啥的?赛马?这就是咱们拿手啊!”
    “不光是赛马。”
    苏文指了指第二个托盘。
    那里放著一个精巧的、用黄铜和玻璃製成的机械钟錶。
    这钟不大,但做工极其精密,齿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精准而冷酷。
    “这是丞相送给大汗的礼物。”
    苏文说道。
    “丞相说,草原上的日子太慢了,容易让人忘了今夕是何年。”
    “这钟,能告诉大汗时间。”
    “也能告诉大汗……”
    苏文抬起头,直视著必勒格。
    “这个世界,走得到底有多快。”
    必勒格盯著那个钟。
    他听著那“嘀嗒、嘀嗒”的声音,感觉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那是大凉的工业之力。
    他们能造出这么精密的机器,就能造出更可怕的火枪和大炮。而自己这边,还在为了几斤白糖而沾沾自喜。
    差距。
    这种看不见却摸得著的差距,让他感到窒息。
    “我若是不去呢?”
    必勒格突然问了一句。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狼。
    苏文没有生气,依旧保持著那种標准的职业微笑。
    “大汗说笑了。”
    “这是请柬,也是家书。”
    “丞相说了,您是他的学生。这学校要开这么大的会,学生要是不来,老师会很失望的。”
    “而且……”
    苏文看了一眼那些还在贪婪地盯著钟錶和请柬金边的贵族们。
    “如果不去,大凉通往草原的商路,可能就要……检修一阵子了。”
    “到时候,这酒,这糖,还有这暖和的衣服,怕是就都要断了。”
    “別啊!”
    没等必勒格说话,几个老贵族这就跳了起来。
    “去!必须去!老师请客,哪有不去的道理?”
    “就是!咱们正好去看看那大凉的京城,到底有多繁华!”
    必勒格看著这帮已经被物质腐蚀透了的部下,心里一片冰凉。
    他被绑架了。
    被这些贪婪的蠢货,被大凉的商品,被那条看不见的锁链,死死地绑架了。
    “好。”
    必勒格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酒气的空气。
    “我去。”
    “我也想去看看,老师这几年,到底把那座房子,修成了什么样。”
    他站起身,走到苏文面前,接过了那张沉甸甸的请柬。
    “告诉老师。”
    “学生……必当准时赴约。”
    苏文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乾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留下那个精致的座钟,摆在油腻的桌案上,依然在不紧不慢地走著。
    “嘀嗒、嘀嗒。”
    那声音,像是在给这个逐渐墮落的游牧王朝,做著最后的倒计时。
    必勒格看著那个钟。
    他突然觉得,这不是礼物。
    这是一个炸弹。
    江鼎把它放在了草原的心臟上,时刻提醒著他:
    时代变了。
    再不醒来,这草原上的狼,就真的只能去马戏团里……
    跳火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