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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危险的餵食与向阳坡的刮刀

    清晨六点半,废弃加油站改造的前哨站迎来了又一个极其寒冷而压抑的黎明。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秦岭的群山之上,没有下雪,但空气中的乾冷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呼吸道。昨夜被狂风捲起的雪沫子在墙角堆积成了一道道坚硬的白色雪垄,踩上去连个脚印都留不下。
    前哨站內部,那由四根粗壮的钢筋混凝土防撞立柱构成的临时兽栏前,气氛紧张得犹如拉满的弓弦。
    李强穿著那身厚重的“蛮牛”皮甲,手里紧紧攥著加长柄的工兵铲,和另外两名队员呈半包围的阵型,死死盯著立柱中央的那个庞然大物。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加上昨天那顿勉强吊命的“金砖糊糊”,这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状態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它不再像昨天那样瘫软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奄奄一息。
    此刻的它,已经凭藉著变异生物那恐怖的恢復力,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虽然它的四肢依然被粗大的铁线藤死死地固定在水泥柱上,活动范围不足两平米,虽然它的眼睛依然被那件破烂的作训服改成的“管状眼罩”严密地遮挡著,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濒死感已经荡然无存。
    原本因为失温和脱水而显得枯槁的灰褐色皮毛,重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油脂光泽,將清晨的寒气完美地隔绝在外。它那粗壮的脖颈高高扬起,那对如同雷达天线般的掌状巨角在半空中不安地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呼哧……呼哧……”
    极其粗重、带著强烈警惕和敌意的响鼻声,不断从它那硕大的鼻孔中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团浓烈的白雾。它那宽大厚实的蹄子不耐烦地刨动著地面,尖锐的角质层在坚硬的混凝土地坪上刮擦出刺耳的“嘎吱”声,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划痕。
    “它缓过劲来了。”
    张大军站在李强身边,手里握著钢叉,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这畜生的恢復力太可怕了。昨天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今天这架势,要是没这些藤蔓拴著,它能把咱们这哨站给平了。”
    “它饿了,”周逸从后面的简易厨房里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硕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著今天早上的配给——依然是用“金砖”(灵麦秸秆燃料块)砸碎后,混合了乾净的雪水和少量粗盐熬煮出来的暗黄色糊糊。隨著周逸的走近,一股混合著焦糖、麦麩和浓烈盐腥味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来。
    驼鹿的耳朵猛地转动了一下,精准地捕捉到了脚步声和食物的气味。
    “吼——!”
    它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温顺,反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它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四肢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如岩石般隆起,铁线藤被它拉扯得发出“崩崩”的危险声音。
    “退后。”
    周逸对李强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保持在三米之外的安全距离。
    驯化野生巨兽,从来不是一件温情脉脉的事情。这不仅仅是餵食,更是一场每一秒都充满生命危险的试探与心理博弈。
    周逸没有贸然靠近。他深知,这头巨兽虽然在昨晚的狼群袭击中对人类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依赖,但那绝不代表它认主了。在它那充满原始野性的脑子里,人类依然是极度危险的异类。
    周逸拿起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桿,將那个不锈钢大盆稳稳地挑在木桿的一端,然后像递送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將盆推到了驼鹿的嘴边,恰好停在它那三十度管状视野的正下方。
    放下盆的瞬间,周逸立刻抽回木桿,向后退了三大步,同时屏住了呼吸,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
    驼鹿低著头,死死地盯著地上的那个不锈钢盆。
    浓郁的能量气息和盐分在疯狂地挑逗著它那飢肠轆轆的胃袋。它足足犹豫了三分钟,那硕大的鼻孔不断地喷著白气,试探著周围是否有埋伏。
    最终,进食的本能战胜了警惕。
    它猛地低下头,张开了那张布满粗糙肉刺的大嘴。
    並没有像宠物狗那样斯文地舔舐,它的进食过程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暴力。
    “咔!咔咔!”
    它那如同銼刀般坚硬的牙齿,在咀嚼糊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磕碰到了不锈钢盆的边缘。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个厚实的军用不锈钢大盆,竟然被它无意中的咬合力直接咬出了几个深深的凹坑,盆壁甚至出现了撕裂的卷边!
    李强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这哪是吃草的嘴啊……”李强喃喃自语,“这咬合力,咬碎人的大腿骨估计跟嚼饼乾一样轻鬆。昨晚我还想靠近点摸摸它,真是活腻了。”
    大半盆糊糊,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被它风捲残云般地吞噬得一乾二净。它那条长长的、布满倒刺的灰色舌头,甚至把盆底舔得錚亮,將金属表面刮出了一道道细微的划痕。
    吃完后,它抬起头,虽然还在喘著粗气,但眼中的那种暴躁稍微平息了一些,只是冷冷地“盯”著前方,像是在等待下一盆。
    “它还没服。”
    张大军抽著一根受潮的烟,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眼神老辣地给出了结论。
    “周顾问,你別看它吃了咱们的东西,它现在脑子里的逻辑是:它是老大,咱们这群两脚兽是给它上贡的『环境附属物』。它根本没把咱们当主人。”
    老兵的判断一针见血。
    “而且,咱们不能再这么餵下去了,”张大军指了指旁边已经见底的燃料箱,“昨天为了给它熬这顿饭,硬生生砸了五块『金砖』。王教授批的那一百公斤特供燃料,照这个吃法,连五天都撑不到。等它体力完全恢復,它的胃口会翻倍。”
    “必须儘快找到天然的饲料,找到它在野外吃的那种变异红松树皮。不能再用这种精饲料和锅炉燃料惯著它了,咱们养不起这头大爷。”
    周逸看著那头正在舔舐嘴角的巨兽,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异常坚定:“大军叔说得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天,无论如何,我们得出去给它找『饭』。”
    ……
    上午八点,前哨站內部,简易作战会议室。
    屋子里的温度只有可怜的五度左右,说话时全员都在呼著白气。墙上掛著一幅极其详细的、由无人机在信號屏蔽前拼凑出来的秦岭北麓等高线地形图。
    周逸、张大军、孤狼围在地图前,旁边的通讯终端屏幕上,是远在基地的林兰。
    “去哪找能吃的树皮?”孤狼搓著冻僵的手,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我们回来的路上你们也看到了,周围五公里內的林子,全被那种『吸热蓝草』给祸害了。树木里的灵气和油脂被抽乾,冻得像铁柱子一样,不仅点不著火,那里面连一丁点营养都没了。驼鹿吃了那种死木头,肠子都得被划破。”
    屏幕里的林兰敲击了几下键盘,一张色彩斑斕的热成像地图被传输到了前哨站的显示器上。
    “这是昨天卫星趁著短暂的云层裂隙抓拍到的地表温度分布图,”林兰指著屏幕解释道,“以你们前哨站为中心,北面、东面以及通往『零號禁区』的东南方向,地表温度呈现出大面积的深蓝色和紫黑色。”
    “这意味著,这些区域的地温已经远远低於正常冰冻线。吸热蓝草的根系网络在这些地方极其活跃,它们正在把这片区域变成了一片毫无生机的绝对冻土。”
    “在深蓝色区域里,不可能有活著的树木。”林兰下达了科学的判决。
    “那就只剩下西面和西南面了,”周逸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视。
    张大军的眼神顺著地图上的等高线一圈圈地游移。这位有著丰富山地丛林作战经验的老侦察兵,在脑海中迅速构建著三维的地形模型。
    突然,张大军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西南方向的一处位置。
    “这里。”
    老兵的声音带著一丝篤定。
    “距离哨站直线距离大约2.5公里。这里有一道呈南北走向的山脊。你们看这等高线,山脊的西侧非常陡峭,而东侧则是一片缓坡。”
    张大军抬起头,看向周逸和孤狼:“这是一处典型的『向阳陡坡』。”
    周逸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老兵的用意。
    “蓝草喜欢阴冷、潮湿、容易积雪的低洼地带,因为那里的环境更適合它们建立吸热的微气候,”周逸顺著张大军的思路分析道,“而这处向阳的陡坡,因为坡度大,积雪存不住,风一吹就散了。再加上它面朝南方,每天接受日照的时间最长,地温相对周围要高得多。”
    “最关键的是,”林兰在屏幕那头放大了那块区域的热成像图,惊喜地证实了他们的推论,“从热成像上看,那片山脊的顏色是偏黄绿色的!这说明那里的地温不仅没有降到冰点以下,反而比周围区域要温暖!”
    “那里没有被蓝草的根系网络侵入!”
    “那是一个在冰雪和蓝草包围下的『生態孤岛』!”张大军一拍桌子,“只要有温度,有阳光,那里的变异红松就一定是活著的!树皮里就一定有新鲜的汁液和灵气!”
    “目標锁定,”孤狼眼中燃起了斗志,“西南方2.5公里,向阳坡。准备出发!”
    “等等,”周逸拦住了正要去拿装备的孤狼,“找到了地方,我们怎么弄树皮?”
    “用刀砍啊,工兵铲也行,”李强在旁边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行,”周逸摇了摇头,“一棵树的树皮很厚,最外面那层粗糙的干皮(木栓层)是没有营养的死细胞,驼鹿要吃的是紧贴著木质部的那一层『韧皮部』和『形成层』,那里才是输送营养和灵气的通道。”
    “如果用工兵铲去胡乱砍,不仅效率极低,还会连带著砍下来大量沉重且毫无用处的木质纤维。我们在深雪里负重能力有限,背一堆废木头回来,那是浪费体力。”
    周逸转头看向通讯屏幕:“林教授,帮我转接机械厂刘工。”
    ……
    十分钟后,视频连线接通了机械修配厂。
    刘工满脸油污地出现在屏幕上:“周顾问,又要改什么傢伙事儿?”
    周逸在纸上快速画了一个草图,展示在镜头前。
    “刘工,我需要一种专门用来剥树皮的工具。以前木匠用的那种『抽刀』或者叫『刮皮刀』,你见过吗?”
    刘工看了一眼草图,立刻点头:“见过!以前农村做大梁、刮树皮都用那个。中间是一段带弧度的刀片,两头各有一个木把手,人抱著树干往下刮。你要这个干嘛?”
    “刮灵麦秸秆的树皮……不对,是刮变异红松的韧皮部。”周逸快速解释,“普通的刀吃不住力,也控制不好深度。我需要一种能精准削下那一层高能营养带的工具。”
    “这好办!”刘工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我这儿刚好有一批报废越野车上拆下来的钢板弹簧!那钢材韧性极好,用来做抽刀的刀刃最合適!”
    “给我半个小时!我用角磨机给你们开刃,两头焊上铁管做把手,然后让运输队马上给你们送过去!”
    ……
    两个小时后。
    前哨站的侧门再次打开。
    一支由六人组成的特种资源採集小队,在孤狼和张大军的带领下,踏入了茫茫雪原。
    这一次,他们的装备再次发生了变化。
    除了必要的防身武器,每个人的背上都背著一个巨大的、用铁线藤编织的空背篓。而在他们的腰间,掛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
    那是一把呈现出浅浅的“u”字形的双柄刮皮刀。中间那段由汽车钢板弹簧打磨而成的刀刃闪烁著幽蓝色的冷光,两端用厚实的破布缠绕作为握把。这东西看起来极其粗獷,却透著一种为了某种特定目的而生的高效工业美感。
    “注意脚下!”
    刚一踏入雪地,走在最前面的张大军就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今天的路况,比前几天更加恶劣。
    这几天白天气温略有回升,表层的积雪有些许融化,但到了夜间,隨著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降临,那些融化的雪水又迅速结冰。
    这导致整个雪原的表面,形成了一层大约两厘米厚的、极其坚硬且脆弱的冰壳。而在冰壳之下,依然是深达半米的鬆软积雪。
    “咔嚓!”
    李强穿著绑有“铁甲虫冰爪”的战术靴,一脚踩下去。
    那层冰壳根本承受不住他加上装备將近两百斤的重量,瞬间崩碎。他的小腿直接陷入了冰壳下方的软雪中,一直没过了膝盖。
    “嘶……”
    李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他试图把腿从雪坑里拔出来时,那破碎的冰壳边缘,就像是一把把锋利的碎玻璃刀,无情地刮擦著他小腿上的胶皮护腿。
    “咯吱——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虽然轮胎皮足够厚实,没有被割穿,但那种冰层挤压和刀割般的触感,依然让腿部肌肉感到一阵阵战慄。
    “这路简直不是人走的。”李强咬著牙,用力拔出右腿,再迈出左腿。
    每走一步,都是“踩碎冰壳——深陷——用力拔出——冰茬刮腿”的残酷循环。
    这种“破冰式”的行军,对体能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不仅要克服软雪的阻力,还要不断消耗爆发力去踩碎那层硬壳。更要命的是,这种深一脚浅一脚的步伐,让脚踝始终处於一种极度不稳定的扭曲状態。
    “別抱怨,踩著我的脚印走!”张大军在前面如同破冰船一样开路,“保持节奏!千万別把脚踝扭了!”
    这段只有2.5公里的路程,他们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
    当小队的成员们一个个浑身湿透、大口喘著粗气,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上那道陡峭的山脊时,太阳已经掛在了正当空。
    “呼……到了。”
    张大军拄著工兵铲,站在山脊的最高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雾。
    这里的地形果然如他所料。
    因为山势陡峭,且直面南方的阳光,厚重的积雪无法在这里停留,大部分都滑落到了山谷里。地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残雪,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岩石和腐殖土。
    而最让眾人振奋的,是眼前的这片树林。
    没有那种被“吸热蓝草”寄生后的病態苍白。
    矗立在向阳坡上的,是一棵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变异红松。它们的树干粗壮笔直,树皮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充满了生命力的暗红色。深绿色的松针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而温暖的松脂香气。
    “活的!这些树都是活的!”李强兴奋地解下背后的背篓,一把抽出腰间的双柄刮皮刀,眼神火热地盯著那些粗大的树干,“终於能给那头大爷弄到饭了!”
    “等等!別动!”
    就在李强准备冲向最近的一棵红松大干一场时,张大军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李强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了李强的肩胛骨。
    “大军叔,怎么了?”李强被拽得一个踉蹌,愕然回头。
    张大军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极其苍白,冷汗瞬间顺著额头滑落。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著指向了前方那棵巨大红松的底部。
    顺著老兵的手指,所有人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升起的寒意。
    在那棵红松距离地面大约两米高的位置。
    原本暗红色的、坚硬的树皮,竟然被某种巨大的外力硬生生地撕裂、剥落了一大块!
    露出的新鲜木质部上,赫然留著一道道凌乱、深邃且极其暴力的啃咬痕跡。那些齿痕宽大得惊人,木质纤维被粗暴地扯断,新鲜的、散发著浓郁灵气波动的树汁正在顺著创口缓缓流淌。
    不仅如此。
    周围原本只有薄雪的地面,此刻被踩得一片狼藉。泥土翻卷,落叶碎裂。
    在那些凌乱的痕跡中,清晰地印著数十个如同成人拳头大小的、呈现出分趾状的偶蹄目脚印。
    这绝不是一只野兽留下的。
    这是一群!
    “有主了……”张大军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沙子,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长柄钢叉,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绝望。
    “这是一群变异岩羊或者盘羊的觅食地。”
    “看来……在荒野里,饿著肚子到处找活树皮吃的,不止是我们人类。”
    就在这时。
    “咔嚓。”
    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踩断枯枝的脆响。
    紧接著,一双双呈现出诡异的淡金色、瞳孔呈现横条状的冰冷眼眸,在阴暗的树林缝隙中,幽幽地亮了起来。
    它们死死地盯住了这群闯入它们“食堂”的不速之客。
    寒风吹过向阳坡。
    刚刚抵达目的地、体能已经处於半透支状態的猎人小队,瞬间陷入了一个极度危险的死局。
    他们是为了给驼鹿找饲料而来,但现在,为了爭夺这片最后的“生態孤岛”上的口粮,他们似乎不得不先面对一场属於大自然最残酷法则的生存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