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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舆论杀局翻手覆,铁证如山哑无言

    监察室大楼的备用发电机轰鸣著,吐出一股股刺鼻的柴油味。
    外头的谩骂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烂菜叶和矿泉水瓶砸在玻璃幕墙上,咚咚作响。空调早停了,室內闷得像个蒸笼。苏定方光著膀子,把最后一条湿毛巾搭在后颈上,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老大,这帮孙子是真想要我的命。断网也就算了,连外卖都给我切了。”苏定方抓起桌上那包干脆面,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电力局那边的回覆是『线路严重老化,维修期不定』。骗鬼呢,昨晚我才看见他们局长在隔壁洗浴中心发朋友圈。”
    叶正华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著那枚还没装进弹夹的黄铜子弹。
    “再等等。”
    地下室发电机房。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清洁工鬼鬼祟祟地摸了进去。他左右张望,確定没人,从怀里掏出一包白糖,手有点抖,正要往油箱口里倒。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那包糖。
    “加糖这种土法子,二十年前部队就不教了。”叶正华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现在的发动机都有过滤网,你得往进气口倒才管用。”
    清洁工嚇得腿一软,白糖撒了一地。
    “叶……叶主任……”
    “孙立言让你来的?”叶正华没动手,只是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清洁工哆嗦著点头,裤襠湿了一片。
    半小时后,警笛大作。
    李震带著两队人马,把那个清洁工五花大绑,声势浩大地押上了警车。为了配合演出,李震还故意在大门口衝著围观人群喊了几句“严查內鬼”、“绝不姑息”的场面话,演得那叫一个气急败坏。
    人群外围,几个拿著长焦镜头的狗仔迅速按下快门。
    消息不到十分钟就传到了燕京电视台。
    一號演播大厅,灯光璀璨。
    孙立言穿著一身做工考究的中式立领衬衫,正坐在聚光灯下,对著镜头侃侃而谈。作为掌控京城喉舌二十年的“笔桿子”,他太懂怎么调动情绪了。
    “……我很难过。一个法治社会,竟然允许某些人打著监察的旗號,行军阀之实。”孙立言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香山別院那是老同志们修养的地方,叶正华带人硬闯,这是对歷史的褻瀆,是对文明的践踏!”
    台下掌声雷动,全是安排好的托。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清一色的“严惩暴徒叶正华”。
    “下面,请大家看一段视频。”孙立言拿起遥控器,“这是昨晚燕山隧道的监控,虽然经过了破坏,但我们技术人员还是恢復了一部分。大家可以看看,到底是谁在行凶。”
    大屏幕闪烁。
    就在画面即將跳出来的瞬间,演播厅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人推开了。
    没有荷枪实弹的卫兵,也没有凶神恶煞的特警。
    叶正华一个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三个穿著制服、神情严肃的中年人,胸牌上写著“燕京市公证处”。
    全场愕然。
    保安刚要衝上去,被叶正华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那不是杀气,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冷漠,看得人心里发毛。
    “孙部长,戏演得不错。”叶正华径直走上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稳定得让人心慌,“不过既然要放视频,不如放个全本的。”
    “你干什么?这里是直播现场!保安!把他赶出去!”孙立言慌了,声嘶力竭地吼道。
    叶正华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播放主机的usb接口。
    “苏定方,干活。”
    与此同时,监察室大楼。
    苏定方把最后一块乾脆麵咽下去,狞笑著敲下了回车键:“早就在等你这句话了。虽然没了外网,但孙立言为了直播稳定,用的可是专线。这傻缺,不知道专线才是最好黑的吗?”
    滋——
    演播厅的大屏幕剧烈抖动了一下。
    原本准备播放的“隧道行凶”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奢靡的包厢。
    画面高清,甚至连桌上那瓶路易十三的年份都看得清清楚楚。孙立言怀里搂著个衣著暴露的嫩模,一只手在女人身上游走,另一只手拿著一叠厚厚的信封,正在给对面几个点头哈腰的男人分发。
    那几个人,正是今天头版头条痛骂叶正华的那几家报社主编。
    音响里传出孙立言清晰的声音,带著几分醉意和狂妄:“……稿子都给我写狠点!把叶正华往死里黑!什么私闯民宅、逼死老人,怎么惊悚怎么来。只要把舆论这把火烧起来,上面为了平民愤,也得把他撤了。”
    “孙部长放心,笔桿子在我们手里,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鼓掌的观眾张大了嘴,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空白,紧接著,更疯狂的骂声爆发了,不过这次,矛头全转了向。
    孙立言面如土色,浑身颤抖著去拔u盘,却被叶正华按住了手。
    “別急,还有下半场。”
    叶正华从怀里掏出那份从香山带出来的档案复印件,对著镜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2015年,大同煤矿塌方,死难矿工三十七人。孙立言收受矿主两千万公关费,动用行政力量封锁消息,將事故定性为『轻微地震』。三十七条人命,在你孙部长笔下,变成了『无人员伤亡』。”
    “2018年,某上市药企疫苗造假。又是你,收了五千万,发了十二篇洗地通稿,称那是『竞爭对手抹黑』。导致六百多名儿童致残。”
    叶正华每念一条,就往桌上拍一张转帐记录。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是耳光,抽在孙立言脸上,也抽在所有人的心上。
    “这就是你要的文明?这就是你要的歷史?”叶正华把最后一张纸拍在他脸上,“孙立言,你的笔桿子太脏了,洗不乾净,只能折了。”
    孙立言双腿一软,瘫倒在讲台下,裤子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刚才那一幕幕正义凛然的表演,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叶正华侧身让开。几名早就在后台等候的最高检督察人员走上台,亮出了拘捕令。
    “带走。”
    直到被拖出演播厅,孙立言都没能说出一句整话。
    叶正华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还有些发愣的摄像师点了点头:“麻烦给个特写。告诉全燕京的老百姓,监察室不生產新闻,我们只负责让真相见光。”
    回程的车上,李震把著方向盘,乐得嘴都合不拢:“龙首,太解气了!你是没看网上那帮人的嘴脸,变脸比翻书还快,现在全在喊『叶青天』呢。”
    叶正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別高兴得太早。孙立言就是条看门狗,打了狗,主人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响起。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正华接通。
    “精彩。”
    机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听不出是愤怒还是讚赏,“叶正华,你確实是把好刀。能在这种死局里翻盘,没给吴老丟脸。”
    “清道夫。”叶正华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下一个是谁?”
    “没有下一个了。”
    对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你贏了面子,但你会输掉里子。在这个国家,除了权和钱,还有一样东西能杀人,那就是『饭碗』。”
    “什么意思?”
    “看看窗外吧。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燕京城的超市里將买不到一粒米,加油站加不到一滴油。物流、仓储、供应链,这才是这座城市的血管。既然你喜欢查,那我就让这座城停下来,看看是你查得快,还是几千万人饿得快。”
    嘟——
    电话掛断。
    叶正华猛地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路边的一家大型连锁超市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排起了长龙,人群躁动不安,正在疯狂抢购货架上的所有东西。
    恐慌,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