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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太虚剑宗顾长歌,福地扩张!

    有些骨骼表面生著细密的骨刺,有些则呈现出金属般的光泽,更有些骨骼內部中空,敲击时竟发出钟磬般的清鸣。
    而从中渗出的黑液,顏色也由最初的乌黑逐渐转为深紫,最后竟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些骨骼的主人……生前恐怕至少是化神后期的大能。“
    楚源倒吸一口凉气,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化神后期,那已经算是站在起源界顶峰的存在了。
    举手投足间可崩山断岳、移星换斗。
    而这样的强者,死后骨骼竟被堆砌成桥,沦为他人脚下的阶石,连残存的精元都被黑液裹挟,成为滋养福地的养料。
    这归墟秘境究竟是何等存在,竟能葬灭如此多的大能?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一块泛著金芒的骨骼。
    那骨骼入手温润如玉,表面隱约可见细密的道纹,即便歷经无尽岁月侵蚀,依旧残留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威压。
    灰鹤符文发出急促的鸣叫,仿佛在警告他莫要耽搁。
    楚源收回手指,目光投向桥樑深处。那里的灰雾愈发浓郁,桥身也变得更加狭窄,两侧骨骼堆叠的高度几乎与头顶齐平,形成一条阴森的骨廊。
    而在骨廊的尽头,隱约有一点幽光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方圆两千八百零六里、...零七里、...零八里……
    每一步踏出,归源福地都在震颤中扩张。
    那些泛著金芒的黑液涌入归源福地,带来的裨益远超先前,福地中的山川开始隆起真正的峰峦,河流匯聚成湖泊,几处灵气浓郁之地甚至孕育出了低阶灵矿的雏形。
    楚源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瓶颈正在鬆动。
    化神中期的壁垒如同薄冰,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突破。
    然而福地的扩张也带来了异样的变化。
    那些被他吸收的黑液並非纯粹的能量,其中夹杂著细碎的意念碎片,如同梦境中的囈语,在他识海中若隱若现。
    有时是刀光剑影的廝杀,有时是仰天长啸的不甘,更多的则是无尽的黑暗与沉沦。
    “这是……那些大能残留的执念?“
    楚源面色微变,连忙催动五彩蕴神莲,五色神光在识海中流转,將那些杂念逐一净化。
    莲台旋转间,莲瓣上的神韵竟然又浓郁了几分!
    好啊!
    楚源心中大喜!
    桥樑已行至中段,两侧的骨墙愈发高耸,几乎遮蔽了所有光线。
    楚源只能依靠灰鹤符文的指引和五彩蕴神莲的微光前行,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
    这里的骨骼已经不能用“巨大“来形容。
    一根肋骨便如殿柱般粗壮,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道纹,即便死去万年,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楚源甚至看到一块头骨,眼眶中跳动著幽蓝的魂火,在他经过时缓缓转动,仿佛在注视这个胆敢褻瀆亡者的生者。
    “咔——咔——“
    异响从四面八方传来。
    楚源浑身僵硬,只见那些堆积的骨骼正在轻微震颤,缝隙中的黑液如同甦醒的虫群,开始缓缓蠕动。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桥面也在起伏,仿佛这座白骨桥樑本身便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而他正行走在其脊背之上。
    灰鹤符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羽翼间的阴寒气息化作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霜甲。
    “快!“
    那符文竟传递出一道清晰的意念。
    楚源不敢迟疑,身形暴起,在骨骼之间纵跃腾挪。
    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些骨骼正在重组、拼接,化作一只只骨爪向他抓来。
    骨爪所过之处,连灰白雾气都被撕裂,露出后方漆黑的虚空。
    “给我破!“
    楚源反手甩出一道攻击真符,雷火交织中,最前方的几只骨爪被炸得粉碎。
    然而更多的骨爪从骨墙中探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他咬紧牙关,將速度催动到极致,五彩蕴神莲在头顶疯狂旋转,五色神光如同一柄利剑,將挡路的骨爪逐一斩碎。
    无尽黑色液体源源不断涌入楚源的福地內。
    第十八里、第二十里的、第二十二里……
    福地的扩张已达二十里,然而楚源根本无暇欣喜。
    他能感觉到,那些追击的骨爪中蕴含著真正的化神威压,哪怕只是擦中一下,都足以让其重伤。
    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
    桥樑在此处陡然拓宽,形成一座方圆百丈的骨台。
    骨台中央,一具完整的骸骨盘膝而坐,骨骼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雕琢,周身缠绕著九道金色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虚空,仿佛將其与这方天地牢牢绑定。
    而那骸骨的双膝之上,横放著一柄断剑。
    剑身只剩半截,断口处平整光滑,仿佛被某种无可抵御的力量一击而断。
    然而即便如此,那断剑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锋芒,楚源只是远远望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泪水直流。
    又是断剑!
    “这是……“
    灰鹤符文发出悲切的鸣叫,羽翼间的阴寒气息与那断剑產生共鸣,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手持完整的长剑,剑光如虹,斩向苍穹。而苍穹之上,一只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眸中倒映著无尽的毁灭与轮迴。
    剑光与眸光碰撞,天地崩裂。
    画面戛然而止。
    楚源心神剧震,险些从骨台上跌落。
    那画面中的气息太过恐怖,远超他所能理解的范畴,即便玄海道君在此,在那眼眸面前估计也如螻蚁般渺小。
    “归墟……归墟……“
    他喃喃自语,忽然明白了这秘境名字的真正含义。
    归者,终结也;墟者,废墟也。
    这里是不是合体大能坐化之地,楚源不清楚。
    但是楚源能確定此处一定是无数大能陨落之地,是连炼虚天君都要为之哭泣的葬土。
    而那盘膝的骸骨,恐怕便是画面中那尊持剑的身影。
    他战至最后一刻,连佩剑都被斩断,却依旧保持著盘膝的姿態,仿佛仍在抵抗著什么。
    楚源目光下移,落在骸骨身前的地面上。
    那里刻著一行字跡,与石碑上的古篆不同,这笔跡凌厉如剑,每一笔都蕴含著不屈的意志:
    “后来者,若见此骨,请携剑前行。“
    “此剑七道,聚可得道!”
    “剑在,道在。“
    楚源凝视那行字跡,只觉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利剑刺入心神。
    “此剑七道,聚可得道……“
    他喃喃重复著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柄断剑之上。
    半截剑身横陈於琉璃骸骨膝前,断口处平整如镜,却隱隱有细密的裂纹向剑身蔓延,仿佛那一击之力至今仍在侵蚀著这柄神兵。
    灰鹤符文缓缓飘落,在断剑上方盘旋三匝,羽翼间的阴寒气息竟与剑身產生某种奇异的呼应。
    那断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如同沉睡万年的生灵被唤醒。
    楚源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行礼。
    “晚辈楚源,冒犯了。“
    他伸出双手,缓缓握向剑柄。
    触击的剎那,一股浩瀚如海的剑意轰然涌入识海。
    那不是攻击,而是传承——无数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太虚剑宗的山门巍峨,万剑朝宗的盛景;剑修们御剑长空,剑光纵横三万里;还有那尊顶天立地的身影,在苍穹之下挥出最后一剑……
    “吾名顾长歌,太虚剑宗末代掌教,修为臻至炼虚圆满,惜哉!“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著万古不灭的执念。
    “归墟之战,吾宗七脉尽歿,七剑尽折,然未能守住吾宗老祖遗骸。”
    “吾以残躯镇於此桥,守此断剑七万载,只为等待一个能承此剑、续此道之人。”
    楚源浑身剧震,只觉握剑的双手如同托举著一座山岳。
    那断剑看似轻若无物,实则承载著一方剑宗的兴衰荣辱,承载著无数剑修的不屈意志。
    “此剑名太虚,本为通天灵宝,隨吾征战归墟,终毁於自称圣族蛮子之手。“
    顾长歌的声音带著一丝苦涩,更多的却是傲然。
    “剑虽断,道未绝。吾以太虚剑宗七脉传承为引,將七道剑意封於七处葬地。持此断剑者,可感应其余六道剑痕所在。七道归一之日,便是太虚重光之时。“
    楚源低头望去,只见断剑的断口处,隱约浮现出六道细若游丝的纹路,如同被斩断的琴弦,指向六个不同的方位。
    “晚辈……“
    他刚要开口,顾长歌的声音却变得急促起来。
    “那东西察觉到了!快走!“
    骨台剧烈震颤,九道金色锁链发出刺耳的錚鸣。
    楚源猛然抬头,只见骨台上方的灰雾正在疯狂旋转,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眼眸轮廓——与画面中那毁灭苍穹的眼眸一模一样!
    “带著剑走!莫回头!“
    琉璃骸骨轰然站起,九道锁链绷得笔直。
    顾长歌的残魂燃烧起最后的金色火焰,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与那眼眸正面相撞。
    “剑在,道在!“
    轰鸣声中,楚源被一股巨力推下骨台。他死死握住断剑,身形在骨骼之间翻滚坠落,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白骨桥樑都在崩塌。
    灰鹤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羽翼展开如垂天之云,將楚源整个人裹挟其中。
    阴寒气息与断剑的锋芒交融,竟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將楚源吸入其中,同时无尽的黑色液体也隨之而去,涌入楚源福地內!
    哗啦——
    楚源跌落在一座山峰之上,手中断剑插入地面,剑身嗡鸣不止。
    他能感觉到,这柄断剑正在与福地產生某种奇妙的联繫,那些涌入福地的金芒黑液,竟有一部分被剑身吸收,断口处的裂纹似乎在缓慢癒合。
    “太虚剑宗……顾长歌……“
    他盘膝而坐,將断剑横於膝前,目光复杂。
    七道剑痕,七处葬地。
    这归墟秘境的凶险远超想像,而那所谓的圣族蛮子,更是连炼虚天君都要陨落的恐怖存在。
    然而楚源低头看著断剑,嘴角却缓缓扬起。
    “剑在,道在。“
    他轻声重复著这句话,五指收拢,握紧剑柄。
    既然接了这剑,便接了这道。
    太虚剑宗的传承,他楚源担下了。
    这般想著,楚源察觉到体內的福地竟然又开始扩张!
    正是最后涌入其体內的金芒黑液!
    虽然被断剑吸收了一部分,但是剩下的那部分,对於楚源也极为庞大!
    只是一瞬间,福地就扩张至方圆三千里!
    要知道,化神初期的极限也就三千三百三十三里!
    楚源內视己身,只见归源福地中风云激盪。
    原本只是雏形轮廓的山川此刻真正拔地而起,最高的主峰已达千丈,山腰处云雾繚绕,竟有灵雨初降。
    河流匯聚成三处海域,不再是单一的黑海,湖面波光粼粼,倒映著福地初生的天穹。
    而那些孕育中的灵矿雏形,此刻已彻底凝实,在几处灵气节点处形成低阶灵矿脉,矿脉中隱约可见灵光流转。
    更惊人的是,福地边缘的混沌地带正在急速退散,露出更加广袤的空间。
    “三千零三十里……“
    楚源喃喃自语,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福地还在不停的扩张。
    化神修士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取决於福地的大小与演化程度。
    “化神中期的壁垒,便是太阴太阴,海眼地脉灵脉,五者皆已经演化完成。“
    “如今只差福地达到三千三百三十三里!”
    “便可著实突破化神中期!”
    楚源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归源福地之中。
    此刻的福地內,景象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三座海域呈品字形分布,海面之上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交织,形成一道道玄奥的光晕。
    海眼位於三海交匯之处,深邃幽暗,不断喷涌出精纯的地脉之气,与海底灵脉相互勾连,构成完整的循环。
    “太阴、太阳、海眼、地脉、灵脉……“
    楚源逐一检视,確认五者皆已演化完备。
    那柄断剑横於福地中央的主峰之巔,剑身吸纳著金芒黑液,断口处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隱隱有剑鸣之声与福地共鸣。
    “还差三百零三里。“
    他睁开双眼,目光投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