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人族共鸣
清晨，诸神学院的七彩星云还未完全散开，旧书库內已经响起了规律的“沙沙”声。
墨步从那张满是油垢的桌子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著那个拿著扫帚的少年。王青元扫地的方式很特別，他並不是在清扫垃圾，他的扫帚每一次划过地面，那些原本因为神性残留而躁动不安的灰尘，竟然奇蹟般地按照某种韵律平復下来，像是在向那根生锈的木桿俯首称臣。
“別费劲了，王青元。”墨步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起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干肉嚼了起来，“昨天你让霍克丟了面子，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他肯定会带著『律法神殿』的批文过来。到时候，你要是不让他踩著你的头过去，这事儿完不了。”
王青元依旧低著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庞。
“规矩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也是用来约束强者的。如果这里的规矩不够硬，那一定是因为定规矩的人，没读过书。”
王青元停下动作，看著地面上被扫出的一条笔直的中轴线。
“今天，这门槛，他进不来。”
“哈哈，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冷的笑话！”
伴隨著一声狂妄的大笑，旧书库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暴戾的灵能直接轰开。尘土飞扬中，霍克再次登场。
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校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暗金色的轻甲，腰间掛著一柄刻满铭文的长剑。而在他身旁，还站著两名身穿黑色法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他们胸口佩戴著代表“律法神殿”的权杖徽章。
“墨步，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霍克冷笑著，从怀中取出一卷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羊皮纸，猛地一抖。
“这是教务处律法神殿签发的《废旧神性资產调拨令》。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旧书库所有关於『东方废土』、『人族史料』的残页，即日起全部收归光明神殿侧管理。如有阻拦，视同违抗校规，当场格式化神根！”
那捲羊皮纸上的神力波动非常强烈，那种高高在上的强制力让墨步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在诸神学院，律法神殿的文书就是“天命”，是不可违抗的“圣旨”。
霍克挑衅地看著王青元，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的快感。
“现在，零级的新生，你还要跟我讲『重量』吗？跪下，把路让开，然后帮我把那些垃圾一捆一捆地搬上车。或许，我能大发慈悲，免了你那份『褻瀆神殿』的罪名。”
王青元依旧扶著那把生锈的扫帚，他甚至没有看那捲闪闪发光的调拨令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身上扫过。
“律法神殿，执掌的是学院的『公平』，还是某几个神系的『私慾』？”
王青元的声音不急不躁，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质问。
其中一名律法成员冷哼道：“放肆！神殿的裁决即是正义。这卷文书上盖有律法主神的印记，你这没落神系的残次品，有何资格质疑？”
“资格？”
王青元笑了。他隨手將扫帚靠在身旁的书架上，那原本腐朽的书架竟然因为他的这一靠，瞬间爆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青色气息。
“既然你们喜欢用『文书』说话，那我们就查一查，这诸神学院最古老的《创始管理条例》。”
王青元隨手从身后那个满是灰尘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本厚得像砖头、封面上缠绕著无数生锈锁链的古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墨步瞪大了眼睛，惊呼道：“王青元！那是《废弃法典》！那是几千年前就没人能打开的禁忌之物，你动它干嘛？！”
霍克更是露出了讥讽的冷笑：“在那儿装神弄鬼！那本书连神王都未必能翻开，你一个零级废物”
然而。
霍克的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只见王青元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只是轻轻在那些粗壮的锁链上抚摸了一下。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开。”
平淡的一个字，却如同真理的宣告。
那些纠缠了数千年、连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见到了主人的老狗，发出细微的哀鸣，自动崩解、消散，化作一缕轻烟。
“咔噠”一声。
那本沉重无比、承载了学院最初法则的古籍，在王青元手中温顺地翻开了。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书库內异常响亮。
王青元单手托书，手指停在其中一页，头也不抬地读道：
“《创始条例》第零条：旧书库乃诸神文明之归宿，受『万源契约』保护。凡存入此库之书，皆为『歷史之证』。除万族共议之大贤，任何单一神系不得私自调取、损毁或充当装饰。违者，视为对所有已逝文明的叛乱，当受『剥夺神位』之刑。”
读完，王青元合上古籍，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
“你们手中的调拨令，盖的是『光明神殿』的副印，而並非『万族共议』的主印。按照学院最初的规矩，这份文件”
王青元屈指一弹。
一道微弱的紫金光芒从他指尖迸发，正好击中了霍克手中那捲金色的羊皮纸。
嗤！
那原本威严无比的调拨令，在触碰到这抹光芒的瞬间，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废纸，瞬间碳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份文件，不仅是无效的，更是对神圣法则的僭越。”
王青元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霍克，语气依旧从容。
“按照规矩，霍克同学，你现在不仅仅是弄脏了地板，你还涉嫌『偽造圣令』和『褻瀆先祖』。”
“现在，你觉得你该跪在哪儿？”
“你你竟敢毁坏律法神殿的文书？！”
霍克气得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惊恐地发现，自从那本古籍被王青元翻开后，整个旧书库的空间仿佛被一种绝对的“理”给锁死了。
他身为二级神选的力量，竟然连一丁点都调动不起来！
不仅是他，那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也惊骇地发现，他们与神殿之间的信仰连接被强行切断了。
在这一方天地，王青元手中的那本书，就是唯一的王法。
“我说过。”
王青元重新拿起扫帚，慢条斯理地在地板上划了一圈。
“弄脏了地板，是要擦乾净的。既然你带来了『帮手』，那就一起吧。”
儒神·权柄
言传身教（强制劳动版）！
那一刻，霍克和两名律法成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在墨步近乎惊恐的注视下。
这三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天才，竟然真的每人手里多出了一块破布，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开始卖力地擦拭著王青元刚才扫出的那块区域。
“用力一点。”
王青元在一旁提醒道。
“既然是为文明抹去灰尘，態度要端正。”
就在这时。
旧书库极高处的阴影里，一道从未显现过的波动微微颤了颤。
那是来自学院塔顶，几位正在俯瞰新生的“大导师”们的视线。
“有意思，竟然能绕过现有的神力逻辑，直接调用『最初契约』。”
“那个炎夏神系的零级新生，他手中的『道』，似乎比我们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王青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高处的虚空，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重一点，那边那个角落还有一丝神性残留的灰垢，如果不擦乾净，等会儿『万源风暴』吹进来，那里会滋生出新的怨念。”
王青元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墨步那张油腻的摇椅上。墨步则是诚惶诚恐地缩在一旁，手里捧著王青元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茶壶，正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眼前的景象。
在他前方，原本意气风发的霍克，正满脸涨红地跪在那条笔直的中轴线上，双手握著一块粗糙的抹布，正咬牙切齿地反覆擦拭著地板。在他左右两侧，那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魔偶，汗水顺著他们的法袍滴落在地，却连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某种身体上的封印，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绑架”。
在霍克等人的感官中，只要他们停止擦拭，或者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那本摊开在石台上的《废弃法典》就会爆发出一种如同整片苍穹崩塌下来的厚重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螻蚁在直面宇宙的崩塌，除了顺应“规矩”，他们別无选择。
“王青元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霍克一边用力地擦著地板，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屈辱与恐惧交织的结果。
“我是在帮你。『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你心中的那股傲慢，已经比这书库里的灰尘还要厚了。”
王青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他才是那个生於云端的神祇，而下方的霍克只是个顽劣的学童。
“你背后的光明神殿，教的是光明的『权柄』。但我今天教你的，是光明的『责任』。既然你觉得別人的文明是垃圾，那你就得亲手去清理这些你所谓的『垃圾』。等什么时候你擦到了能在这地板上照出你那颗骯脏的心时，你就自由了。”
霍克气得险些呕血，但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比大脑还要诚实，在那股玄之又玄的“浩然正气”引导下，他的擦拭动作竟然越来越標准，甚至带上了一种某种虔诚的韵律。
这种名为“言传身教”的权柄，在儒神神格步入四十级宗师境后，已经產生了一种类似於“天条”的强制性。
旧书库发生的“神跡”，並没有因为大门的紧闭而彻底隔绝。
在诸神学院，情报的传递速度比光还要快。不到半天的时间，一张名为《震惊！光明神殿天才竟在旧书库集体跪地擦地》的照片（由某位胆大包天的灵偶偷拍），已经传遍了学院的“灵能共鸣网”。
“听说了吗？霍克学长被那个零级的新生给扣住了！”
“什么扣住？我看照片上，他是心甘情愿在那儿擦地板呢，连律法神殿的人都陪著！”
“这太疯狂了！那个王青元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炎夏神系还藏著什么终极兵器？”
学院的林荫道、试炼场、甚至是高端的神餐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原本门可罗雀的旧书库，此时门口竟然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学员。但由於王青元先前立下的“规矩”，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跨越那道门槛半步。
一名三级神选的壮汉不信邪，试图强闯。结果他刚刚迈出右脚，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书卷气”扑面而来，直接將他整个人掀飞了百米远，重重地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子曰：『非礼勿入』。”
书库內传来王青元平淡的声音。
从此，旧书库在学院眾人的眼中，从“垃圾堆”变成了一处不可直视的“禁区”。
而在这喧囂之外，墨步看著王青元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彻底的膜拜。
“王王老弟，不，王老师。您刚才用的，真的是我们炎夏神系的手段？”墨步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王青元看了他一眼，隨手拿起一卷破旧的竹简扔了过去。
“多读书，少吃肉。你体內的灵力淤积了四十年，全是因为你心里的那股『懒劲』。把这卷《孟子》背下来，什么时候领悟了什么是『养吾浩然之气』，你那掉到三十级的修为，自然就能涨回来。”
墨步如获至宝地接住竹简，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在这样一个等级森严、只看出身的学院，从来没有人会对一个落魄的杂务员说出“教导”这种话。
“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律法神殿的深处，一座通体由审判之石构筑的宏伟殿堂內，发出了一声震动虚空的怒吼。
一名身穿暗金色法袍、留著整齐白须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身。他是律法神殿的执政官凯路斯。在学院里，他不仅是教授，更代表著秩序的威严。
在他面前，几个律法小队的成员正瑟瑟发抖。
“执政官大人，那个王青元不仅烧毁了文书，还强迫我们的正式成员在那个骯脏的垃圾场里擦地！这是对律法神殿赤裸裸的羞辱！”
凯路斯冷哼一声，双眼之中闪烁著如同雷霆般的法则流光。
“他以为翻开了那本《废弃法典》，就能钻规则的空子？那本书之所以被废弃，就是因为它的逻辑已经不適应现在的诸神时代！”
“去，敲响『律法之钟』。我要亲自带人去那个旧书库，以『扰乱学院公共秩序』和『禁錮高年级学员』的罪名，对他进行最终裁决！”
隨著“律法之钟”的响起，整个学院再次震动。
这是大导师级別的强者准备亲自下场清算的信號。
无数飞行的神座、灵能飞舟纷纷朝著旧书库的方向匯聚。大家都想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蹟的“零级”新生，在面对真正的法则执政官时，还能不能继续他的“道理”。
当凯路斯带著浩浩荡荡的律法卫队降临在旧书库门口时，这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王青元！出来领罪！”
凯路斯站在半空中，手中握著一柄象徵著绝对审判的白银权杖。他向下俯衝，试图以自身60级的宗师威压直接震碎书库的大门。
然而，当他降落到距离大门还有三米的位置时。
一道微弱的、散发著碧绿萤光的光环，在地面上悄然浮现。
凯路斯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撞上了一堵横跨整个维度的铜墙铁壁。他那足以撕裂山峦的冲势，竟然在那道光环前戛然而止。
“嗯？”
凯路斯脸色一沉，权杖猛地砸在虚空之上。
“律法敕令：万法皆空！给我开！”
隨著他的怒喝，无数道复杂的法则符文从权杖中喷薄而出，试图解构眼前的障碍。
可是，让所有围观者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代表著学院最高法律的符文，在接触到那道碧绿光环的瞬间，竟然像是一群见到了猫的耗子，疯狂地扭曲、逃窜，甚至有很多符文直接当场崩解，重新化为了最基础的灵气。
“这不可能！我的法则是『强制执行』，没有任何防御能”
“凯路斯教授，你的嗓门太大了。”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青元依旧提著那把生锈的扫帚，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霍克三人还在机械地擦著地板，只是动作已经变得异常標准。
王青元看著天上的凯路斯，手中把玩著那柄碧绿的量天尺。
“《礼记》有云：『礼尚往来』。你带了这么多『执法者』过来，是想来参观学习，还是想来蹭课？”
“狂妄小儿！”凯路斯气极反笑，“你手中的那把尺子，不过是某种残破的古神具，你真以为凭藉它就能对抗整个律法神殿？”
“这不是对抗，这是『纠正』。”
王青元缓缓举起量天尺，对著凯路斯虚虚地量了一下。
“凯路斯教授，你脚下的高度，已经超出了『学生访谈』的礼仪范围。”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在我这里，既然不讲礼，那就”
王青元眼神一厉，量天尺猛地向下一按。
“降级！”
儒神·领域奥义
万世师表·眾生平等！
嗡！！！
一股宏大、博爱、却又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以王青元为中心，呈圆环状横扫而出。
这一刻，整片区域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凯路斯惊恐地发现，他体內那如汪洋大海般的60级灵力，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开始疯狂地收缩、塌陷！
他身后的那尊代表“绝对秩序”的机械天平法相，更是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系统判定中
目標：凯路斯（60级）
身份判定：失德导师。
惩罚：降级处理！
“我的力量！我的神性位格！”
在无数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凯路斯身上的暗金色法袍迅速变得黯淡，他那高高在上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
50级40级30级！
最终，当波动平息时，那位不可一世的律法执政官，竟然变得和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大学生没有区別！
而他身后的那些卫队成员，更是惨不忍睹，一个个法相直接缩回了体內，变回了连普通武者都不如的凡人！
“现在的你，高度正好。”
王青元收起量天尺，平淡地看著落在地面上、脸色苍白的凯路斯。
“身为导师，不知公允，偏袒私慾。这第一课，我教你什么叫『廉耻』。”
“现在，你也拿块布，去那边，把剩下的半个走廊擦完。”
凯路斯张了张嘴，他想要怒吼，想要反抗。但一股来自於灵魂最深处的“羞愧感”和“服从感”，却让他身不由己地走向了那堆破布。
全场死寂。
那些围观的所谓天之骄子们，此刻一个个如坠冰窖，甚至有人嚇得直接瘫倒在飞舟上。
那可是执政官啊！
竟然被一句话给“降”成了勤杂工？！
解决了门口的喧囂，王青元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书库深处。
那三个“擦地三人组”此时已经擦到了走廊尽头，他们的眼神竟然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
陷入了某种奇异寧静的呆滯。
王青元越过他们，来到了那一排標著炎夏的神龕前。
此时，这里的灰尘已经散去。
那一排排残破的捲轴中，有一卷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丝绸古籍，正散发著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温润光芒。
王青元伸出手，轻轻抚摸在上面。
叮！
检测到“人族信仰”共鸣！
解锁炎夏神系被动能力：天下大同！
效果：在你的领域內，所有非炎夏神系的异能，效果削弱30%！所有炎夏神系的技能，威力提升100%！
此外，你在旧书库的废纸堆中发现了一张特殊的“地图”
王青元缓缓展开那捲丝绸。
上面並没有复杂的经纬度。
只有五个苍劲有力、透著一股不屈意志的大字：
九州山河图。
在那地图的边缘，隱约可以看到一排细小的备註：
“当星辰坠落，当诸神背叛，人族的火种，將由这支笔重写。”
王青元握紧了手中的春秋笔。
他能感觉到，这幅图里，沉睡著整个华夏神话失落的
“龙脉”。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新手大礼包』。”
王青元轻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窗外，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神殿，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万界之巔”的地方，正在这幅图的展开下，微微战慄。
在这个诸神如云的学院，真正的“讲课”，现在才算刚开始。
而在王青元的背后。
那尊已经进化为亚圣的虚影，双眼缓缓睁开。
墨步从那张满是油垢的桌子上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著那个拿著扫帚的少年。王青元扫地的方式很特別，他並不是在清扫垃圾，他的扫帚每一次划过地面，那些原本因为神性残留而躁动不安的灰尘，竟然奇蹟般地按照某种韵律平復下来，像是在向那根生锈的木桿俯首称臣。
“別费劲了，王青元。”墨步打了个哈欠，隨手抓起一根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干肉嚼了起来，“昨天你让霍克丟了面子，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他肯定会带著『律法神殿』的批文过来。到时候，你要是不让他踩著你的头过去，这事儿完不了。”
王青元依旧低著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婴儿的脸庞。
“规矩是用来保护弱者的，也是用来约束强者的。如果这里的规矩不够硬，那一定是因为定规矩的人，没读过书。”
王青元停下动作，看著地面上被扫出的一条笔直的中轴线。
“今天，这门槛，他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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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没有穿那身华丽的校服，而是换上了一套暗金色的轻甲，腰间掛著一柄刻满铭文的长剑。而在他身旁，还站著两名身穿黑色法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他们胸口佩戴著代表“律法神殿”的权杖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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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捲羊皮纸上的神力波动非常强烈，那种高高在上的强制力让墨步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在诸神学院，律法神殿的文书就是“天命”，是不可违抗的“圣旨”。
霍克挑衅地看著王青元，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的快感。
“现在，零级的新生，你还要跟我讲『重量』吗？跪下，把路让开，然后帮我把那些垃圾一捆一捆地搬上车。或许，我能大发慈悲，免了你那份『褻瀆神殿』的罪名。”
王青元依旧扶著那把生锈的扫帚，他甚至没有看那捲闪闪发光的调拨令一眼。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在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身上扫过。
“律法神殿，执掌的是学院的『公平』，还是某几个神系的『私慾』？”
王青元的声音不急不躁，却带著一种直抵人心的质问。
其中一名律法成员冷哼道：“放肆！神殿的裁决即是正义。这卷文书上盖有律法主神的印记，你这没落神系的残次品，有何资格质疑？”
“资格？”
王青元笑了。他隨手將扫帚靠在身旁的书架上，那原本腐朽的书架竟然因为他的这一靠，瞬间爆发出一股厚重如山的青色气息。
“既然你们喜欢用『文书』说话，那我们就查一查，这诸神学院最古老的《创始管理条例》。”
王青元隨手从身后那个满是灰尘的架子上，取下了一本厚得像砖头、封面上缠绕著无数生锈锁链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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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克更是露出了讥讽的冷笑：“在那儿装神弄鬼！那本书连神王都未必能翻开，你一个零级废物”
然而。
霍克的笑声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只见王青元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只是轻轻在那些粗壮的锁链上抚摸了一下。
“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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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一个字，却如同真理的宣告。
那些纠缠了数千年、连时光都无法磨灭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刻竟然如同见到了主人的老狗，发出细微的哀鸣，自动崩解、消散，化作一缕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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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元单手托书，手指停在其中一页，头也不抬地读道：
“《创始条例》第零条：旧书库乃诸神文明之归宿，受『万源契约』保护。凡存入此库之书，皆为『歷史之证』。除万族共议之大贤，任何单一神系不得私自调取、损毁或充当装饰。违者，视为对所有已逝文明的叛乱，当受『剥夺神位』之刑。”
读完，王青元合上古籍，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
“你们手中的调拨令，盖的是『光明神殿』的副印，而並非『万族共议』的主印。按照学院最初的规矩，这份文件”
王青元屈指一弹。
一道微弱的紫金光芒从他指尖迸发，正好击中了霍克手中那捲金色的羊皮纸。
嗤！
那原本威严无比的调拨令，在触碰到这抹光芒的瞬间，就像是被烈火灼烧的废纸，瞬间碳化，连灰烬都没留下。
“这份文件，不仅是无效的，更是对神圣法则的僭越。”
王青元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霍克，语气依旧从容。
“按照规矩，霍克同学，你现在不仅仅是弄脏了地板，你还涉嫌『偽造圣令』和『褻瀆先祖』。”
“现在，你觉得你该跪在哪儿？”
“你你竟敢毁坏律法神殿的文书？！”
霍克气得浑身发抖，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惊恐地发现，自从那本古籍被王青元翻开后，整个旧书库的空间仿佛被一种绝对的“理”给锁死了。
他身为二级神选的力量，竟然连一丁点都调动不起来！
不仅是他，那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也惊骇地发现，他们与神殿之间的信仰连接被强行切断了。
在这一方天地，王青元手中的那本书，就是唯一的王法。
“我说过。”
王青元重新拿起扫帚，慢条斯理地在地板上划了一圈。
“弄脏了地板，是要擦乾净的。既然你带来了『帮手』，那就一起吧。”
儒神·权柄
言传身教（强制劳动版）！
那一刻，霍克和两名律法成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在墨步近乎惊恐的注视下。
这三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天才，竟然真的每人手里多出了一块破布，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开始卖力地擦拭著王青元刚才扫出的那块区域。
“用力一点。”
王青元在一旁提醒道。
“既然是为文明抹去灰尘，態度要端正。”
就在这时。
旧书库极高处的阴影里，一道从未显现过的波动微微颤了颤。
那是来自学院塔顶，几位正在俯瞰新生的“大导师”们的视线。
“有意思，竟然能绕过现有的神力逻辑，直接调用『最初契约』。”
“那个炎夏神系的零级新生，他手中的『道』，似乎比我们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王青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高处的虚空，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重一点，那边那个角落还有一丝神性残留的灰垢，如果不擦乾净，等会儿『万源风暴』吹进来，那里会滋生出新的怨念。”
王青元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墨步那张油腻的摇椅上。墨步则是诚惶诚恐地缩在一旁，手里捧著王青元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茶壶，正一脸见鬼的表情看著眼前的景象。
在他前方，原本意气风发的霍克，正满脸涨红地跪在那条笔直的中轴线上，双手握著一块粗糙的抹布，正咬牙切齿地反覆擦拭著地板。在他左右两侧，那两名律法神殿的成员，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魔偶，汗水顺著他们的法袍滴落在地，却连擦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某种身体上的封印，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绑架”。
在霍克等人的感官中，只要他们停止擦拭，或者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那本摊开在石台上的《废弃法典》就会爆发出一种如同整片苍穹崩塌下来的厚重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螻蚁在直面宇宙的崩塌，除了顺应“规矩”，他们別无选择。
“王青元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霍克一边用力地擦著地板，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极度的屈辱与恐惧交织的结果。
“我是在帮你。『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你心中的那股傲慢，已经比这书库里的灰尘还要厚了。”
王青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他才是那个生於云端的神祇，而下方的霍克只是个顽劣的学童。
“你背后的光明神殿，教的是光明的『权柄』。但我今天教你的，是光明的『责任』。既然你觉得別人的文明是垃圾，那你就得亲手去清理这些你所谓的『垃圾』。等什么时候你擦到了能在这地板上照出你那颗骯脏的心时，你就自由了。”
霍克气得险些呕血，但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比大脑还要诚实，在那股玄之又玄的“浩然正气”引导下，他的擦拭动作竟然越来越標准，甚至带上了一种某种虔诚的韵律。
这种名为“言传身教”的权柄，在儒神神格步入四十级宗师境后，已经產生了一种类似於“天条”的强制性。
旧书库发生的“神跡”，並没有因为大门的紧闭而彻底隔绝。
在诸神学院，情报的传递速度比光还要快。不到半天的时间，一张名为《震惊！光明神殿天才竟在旧书库集体跪地擦地》的照片（由某位胆大包天的灵偶偷拍），已经传遍了学院的“灵能共鸣网”。
“听说了吗？霍克学长被那个零级的新生给扣住了！”
“什么扣住？我看照片上，他是心甘情愿在那儿擦地板呢，连律法神殿的人都陪著！”
“这太疯狂了！那个王青元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炎夏神系还藏著什么终极兵器？”
学院的林荫道、试炼场、甚至是高端的神餐馆里，到处都是议论声。
原本门可罗雀的旧书库，此时门口竟然聚集了不少围观的学员。但由於王青元先前立下的“规矩”，在没有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任何人都无法跨越那道门槛半步。
一名三级神选的壮汉不信邪，试图强闯。结果他刚刚迈出右脚，就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的“书卷气”扑面而来，直接將他整个人掀飞了百米远，重重地掛在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子曰：『非礼勿入』。”
书库內传来王青元平淡的声音。
从此，旧书库在学院眾人的眼中，从“垃圾堆”变成了一处不可直视的“禁区”。
而在这喧囂之外，墨步看著王青元的眼神已经从忌惮变成了彻底的膜拜。
“王王老弟，不，王老师。您刚才用的，真的是我们炎夏神系的手段？”墨步搓著手，一脸諂媚地凑了过来。
王青元看了他一眼，隨手拿起一卷破旧的竹简扔了过去。
“多读书，少吃肉。你体內的灵力淤积了四十年，全是因为你心里的那股『懒劲』。把这卷《孟子》背下来，什么时候领悟了什么是『养吾浩然之气』，你那掉到三十级的修为，自然就能涨回来。”
墨步如获至宝地接住竹简，眼眶竟然有些发红。在这样一个等级森严、只看出身的学院，从来没有人会对一个落魄的杂务员说出“教导”这种话。
“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律法神殿的深处，一座通体由审判之石构筑的宏伟殿堂內，发出了一声震动虚空的怒吼。
一名身穿暗金色法袍、留著整齐白须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身。他是律法神殿的执政官凯路斯。在学院里，他不仅是教授，更代表著秩序的威严。
在他面前，几个律法小队的成员正瑟瑟发抖。
“执政官大人，那个王青元不仅烧毁了文书，还强迫我们的正式成员在那个骯脏的垃圾场里擦地！这是对律法神殿赤裸裸的羞辱！”
凯路斯冷哼一声，双眼之中闪烁著如同雷霆般的法则流光。
“他以为翻开了那本《废弃法典》，就能钻规则的空子？那本书之所以被废弃，就是因为它的逻辑已经不適应现在的诸神时代！”
“去，敲响『律法之钟』。我要亲自带人去那个旧书库，以『扰乱学院公共秩序』和『禁錮高年级学员』的罪名，对他进行最终裁决！”
隨著“律法之钟”的响起，整个学院再次震动。
这是大导师级別的强者准备亲自下场清算的信號。
无数飞行的神座、灵能飞舟纷纷朝著旧书库的方向匯聚。大家都想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蹟的“零级”新生，在面对真正的法则执政官时，还能不能继续他的“道理”。
当凯路斯带著浩浩荡荡的律法卫队降临在旧书库门口时，这里的空气已经凝固到了极点。
“王青元！出来领罪！”
凯路斯站在半空中，手中握著一柄象徵著绝对审判的白银权杖。他向下俯衝，试图以自身60级的宗师威压直接震碎书库的大门。
然而，当他降落到距离大门还有三米的位置时。
一道微弱的、散发著碧绿萤光的光环，在地面上悄然浮现。
凯路斯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撞上了一堵横跨整个维度的铜墙铁壁。他那足以撕裂山峦的冲势，竟然在那道光环前戛然而止。
“嗯？”
凯路斯脸色一沉，权杖猛地砸在虚空之上。
“律法敕令：万法皆空！给我开！”
隨著他的怒喝，无数道复杂的法则符文从权杖中喷薄而出，试图解构眼前的障碍。
可是，让所有围观者惊恐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代表著学院最高法律的符文，在接触到那道碧绿光环的瞬间，竟然像是一群见到了猫的耗子，疯狂地扭曲、逃窜，甚至有很多符文直接当场崩解，重新化为了最基础的灵气。
“这不可能！我的法则是『强制执行』，没有任何防御能”
“凯路斯教授，你的嗓门太大了。”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青元依旧提著那把生锈的扫帚，施施然地走了出来。在他身后，霍克三人还在机械地擦著地板，只是动作已经变得异常標准。
王青元看著天上的凯路斯，手中把玩著那柄碧绿的量天尺。
“《礼记》有云：『礼尚往来』。你带了这么多『执法者』过来，是想来参观学习，还是想来蹭课？”
“狂妄小儿！”凯路斯气极反笑，“你手中的那把尺子，不过是某种残破的古神具，你真以为凭藉它就能对抗整个律法神殿？”
“这不是对抗，这是『纠正』。”
王青元缓缓举起量天尺，对著凯路斯虚虚地量了一下。
“凯路斯教授，你脚下的高度，已经超出了『学生访谈』的礼仪范围。”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在我这里，既然不讲礼，那就”
王青元眼神一厉，量天尺猛地向下一按。
“降级！”
儒神·领域奥义
万世师表·眾生平等！
嗡！！！
一股宏大、博爱、却又霸道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以王青元为中心，呈圆环状横扫而出。
这一刻，整片区域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凯路斯惊恐地发现，他体內那如汪洋大海般的60级灵力，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开始疯狂地收缩、塌陷！
他身后的那尊代表“绝对秩序”的机械天平法相，更是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系统判定中
目標：凯路斯（60级）
身份判定：失德导师。
惩罚：降级处理！
“我的力量！我的神性位格！”
在无数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凯路斯身上的暗金色法袍迅速变得黯淡，他那高高在上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坠落。
50级40级30级！
最终，当波动平息时，那位不可一世的律法执政官，竟然变得和一个刚觉醒没多久的大学生没有区別！
而他身后的那些卫队成员，更是惨不忍睹，一个个法相直接缩回了体內，变回了连普通武者都不如的凡人！
“现在的你，高度正好。”
王青元收起量天尺，平淡地看著落在地面上、脸色苍白的凯路斯。
“身为导师，不知公允，偏袒私慾。这第一课，我教你什么叫『廉耻』。”
“现在，你也拿块布，去那边，把剩下的半个走廊擦完。”
凯路斯张了张嘴，他想要怒吼，想要反抗。但一股来自於灵魂最深处的“羞愧感”和“服从感”，却让他身不由己地走向了那堆破布。
全场死寂。
那些围观的所谓天之骄子们，此刻一个个如坠冰窖，甚至有人嚇得直接瘫倒在飞舟上。
那可是执政官啊！
竟然被一句话给“降”成了勤杂工？！
解决了门口的喧囂，王青元头也不回地走回了书库深处。
那三个“擦地三人组”此时已经擦到了走廊尽头，他们的眼神竟然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
陷入了某种奇异寧静的呆滯。
王青元越过他们，来到了那一排標著炎夏的神龕前。
此时，这里的灰尘已经散去。
那一排排残破的捲轴中，有一卷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丝绸古籍，正散发著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温润光芒。
王青元伸出手，轻轻抚摸在上面。
叮！
检测到“人族信仰”共鸣！
解锁炎夏神系被动能力：天下大同！
效果：在你的领域內，所有非炎夏神系的异能，效果削弱30%！所有炎夏神系的技能，威力提升100%！
此外，你在旧书库的废纸堆中发现了一张特殊的“地图”
王青元缓缓展开那捲丝绸。
上面並没有复杂的经纬度。
只有五个苍劲有力、透著一股不屈意志的大字：
九州山河图。
在那地图的边缘，隱约可以看到一排细小的备註：
“当星辰坠落，当诸神背叛，人族的火种，將由这支笔重写。”
王青元握紧了手中的春秋笔。
他能感觉到，这幅图里，沉睡著整个华夏神话失落的
“龙脉”。
“原来，这里才是真正的『新手大礼包』。”
王青元轻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窗外，透过那层层叠叠的神殿，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万界之巔”的地方，正在这幅图的展开下，微微战慄。
在这个诸神如云的学院，真正的“讲课”，现在才算刚开始。
而在王青元的背后。
那尊已经进化为亚圣的虚影，双眼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