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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你在,就不怕

    刚发送,屏幕因电量耗尽骤然熄灭,房间重归黑暗。
    突如其来的黑让她心慌。
    就在这时,她感觉魏子羡的脸在她肩窝轻轻蹭了蹭。
    亲昵得她脊背瞬间僵硬。
    “少爷,”她小声说,“天快亮了。”
    窗外黑暗透进灰白。
    “嗯。”他鼻音浓重,似乎还没清醒,手臂却收得更紧,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电还没来。”
    “嗯。”
    沉默蔓延。
    她鬼使神差又问:“你……还怕吗?”
    问完就后悔了。
    魏子羡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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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到她开始数自己紊乱的心跳。
    然后,他脸在她肩窝又轻轻蹭了蹭,这次更慢。
    “你在,就不怕。”
    声音低哑,却清晰无比钻进她耳朵。
    五个字,砸得她心臟骤停。
    她喉咙发紧,眼眶发酸,只是把手轻轻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
    她知道这样不对。
    但目前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她想不到。
    魏子羡需要她安抚这漫漫长夜后的余悸,魏砚秋要她稳住弟弟却不能越界。
    没人在意她是否愿意,是否承受得起这越来越深的纠缠。
    她不能表达抗拒,那会刺激他,也不能流露接纳,那会触怒魏砚秋。
    边枝枝觉得自己被两股相反的力量撕扯得要发疯。
    魏子羡对她的心意,她看得分明。
    那她自己呢?
    她无法像魏子羡那样不管不顾,像一团烈火,只想將看中的人捲入自己领地。
    她要考虑父母得知女儿“行为不端”后的失望,要考虑魏砚秋的警告,要顾及魏子羡的情绪。
    甚至,还要考虑那份天价合同,考虑违约后她和父母將重新坠入的债务深渊。
    她被夹在这里,里外不是人,进退皆是错。
    向前一步,是魏子羡越来越深的依赖和失控的占有,是道德和职业的双重沦陷。
    向后一步,是魏砚秋冰冷的警告和父母摇摇欲坠的安稳,是现实赤裸裸的悬崖。
    她像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却没有平衡杆。
    就在这时,魏子羡手指动了动。
    在她覆上去的手掌下,他的手指顺势滑入她指缝,十指相扣。
    掌心相贴,指节交错。
    边枝枝指尖蜷缩,想抽离,脑海里却炸响魏砚秋的告诫,想回应,又闪过那句"你在,就不怕"。
    最终只能僵著,任由那掌心相贴的热度灼烧理智。
    天在七点真正亮起。
    微弱光足够边枝枝看清环抱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却鬆弛地搭在她小腹上,与她五指缠绕。
    光让黑暗带来的曖昧混沌稍稍退却,却让现实更加刺眼。
    她维持僵硬姿势,听著身后逐渐平稳绵长的呼吸,一动不敢动,直到四肢百骸都酸麻抗议。
    电在上午十点零七分恢復。
    “啪”一声,电流嗡鸣,顶灯、壁灯、手机充电指示灯,骤然全亮!
    过分明亮的光线刺破昏沉,边枝枝下意识闭眼,被强光刺得眼眶发酸。
    “唔……”身后魏子羡发出含糊鼻音,显然也被光线惊扰。
    他没动,只是下意识把脸更深埋进她发间,手臂收紧,將她更牢圈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再待五分钟。”
    她没敢再动。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像耳光,狠狠打醒了她。
    五分钟里,谁都没说话。
    只有光线在眼皮上跳跃,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和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的心跳。
    安静得可怕,却各怀心思。
    魏子羡手指在她指间轻轻摩挲。
    边枝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囂:快结束,快离开,不能再这样了。
    直到门外传来克制音量的敲门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静謐。
    “少爷,边小姐,电路恢復了。”是李管家的声音,一如既往恭敬,却比往常压低了些,“早餐已经备好,需要送进来吗?”
    边枝枝听到声音立刻弹坐起来!
    这次魏子羡没拦她,手臂顺著她动作鬆开,只是在她挣脱瞬间,指尖在她掌心勾了一下。
    边枝枝脸上一热,慌慌张张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手忙脚乱整理针织衫和头髮。
    魏子羡也坐起来,並不著急,慢条斯理用枕头给自己搭了个靠背,姿態閒適地靠著,只是看著她慌乱无措的样子,唇角含笑,眼神深暗。
    “不用,”他对著门外说,“我们等下下楼。”
    “好的,少爷。”李管家脚步声轻轻远去。
    边枝枝鬆了口气。
    但下一秒,魏子羡的话让她的心又瞬间提到嗓子眼:
    “昨晚的事,”他看著她,“要瞒著姐姐,对吗?”
    明知故问。
    边枝枝明知他是在逗弄自己,看自己窘迫,又不得不硬著头皮点头:“……嗯。”
    魏子羡这才似乎满意了,掀被起身。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她面前,挡住部分灯光,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她。
    他抬手將她耳畔一缕睡乱的碎发轻轻別到耳后,指尖擦过她敏感耳廓。
    “去洗漱吧,”他说,目光扫过她的脸,“眼睛有点肿。”
    语气平淡,却让边枝枝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烧起。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臥室浴室。
    *
    早餐在一楼餐厅。
    边枝枝下楼时,魏子羡已经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切著盘中鬆饼。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算是招呼。
    她刚拉开他斜对面的椅子坐下,大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魏砚秋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匆匆赶回来的,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昨晚生日宴上的酒红色丝绒长裙。
    华贵裙摆沾染污渍,外面隨意披著皱巴巴的黑色羊绒大衣。
    精致妆容掩盖不住眼下浓重青黑和眉宇间几乎溢出的疲惫。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餐桌,死死锁定魏子羡,快步走过去,甚至顾不上礼仪,手直接搭上弟弟肩膀,弯腰上下打量,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子羡,你没事吧?昨晚嚇死我了,电话一直打不通,路又断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
    魏子羡放下刀叉,抬眼看她,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淡漠:“我没事,姐。”
    “真的没事?”魏砚秋不放心地追问,手指收紧,捏得他肩头衣料发皱,“有没有心悸?喘不上气?或者……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真的没事。”魏子羡重复著,目光转向一旁垂眼盯著餐盘的边枝枝,“边小姐一直陪著我。”
    这句话让魏砚秋灼热的目光终於落到边枝枝身上。
    “昨晚,”魏砚秋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辛苦你了,边小姐。你做得很好。”
    一句简单夸奖,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边枝枝强自镇定抬头:“魏总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不敢与魏砚秋对视太久,匆匆垂下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