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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这样……就不冷了

    魏子羡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將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她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慄。
    边枝枝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背上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疼。
    但她没推开。
    因为她在这一刻意识到:魏子羡在忍。
    用尽全力地忍。
    忍黑暗带来的恐惧,忍雷声带来的刺激,忍某种她不知道的东西。
    他怕黑,是真的。
    但他此刻的颤抖,不全是恐惧。
    还有无法言说的东西。
    边枝枝不敢深想。
    她只是抱著他,像抱著一个即將破碎的瓷器,小心翼翼,不敢用力,也不敢鬆开。
    窗外的雷声並未停歇,反而变本加厉。
    这一次,魏子羡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声音。
    环抱著她的手臂痉挛般猛地收紧,勒得边枝枝眼前一黑,差点痛呼出声。
    她不再犹豫,用尽全力回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覆盖他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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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少爷,雷声而已,伤不到我们。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边枝枝维持著拥抱的姿势,手臂渐渐酸麻。
    魏子羡的颤抖似乎缓和了一些,不再那么剧烈,但依旧持续著,呼吸也依旧粗重灼热,喷在她的颈侧。
    他动了。
    不是推开她,而是带著她,一步步后退。
    动作很艰难,因为两人紧紧相拥,像连体婴。
    但他们还是移动了,从门口,到房间中央,再到床边。
    魏子羡先坐了下去,床垫微微下陷。
    然后他手臂用力,將边枝枝也带了下来。
    边枝枝身体失衡,低呼一声,预期的跌倒没有到来,她跌坐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他让她坐在了他的腿上。
    边枝枝想挣扎,但他不放手。
    “別动。”他的声音终於响起,沙哑得厉害,“就……这样。”
    边枝枝僵住。
    这个姿势太亲密了。
    她坐在他腿上,面对面,手臂环著他的脖子,他的手臂环著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心跳、呼吸。
    在黑暗中,这种亲密被无限放大。
    “少爷……”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但魏子羡鬆开了环在她腰上的一只手。
    边枝枝以为他终於要放开她了,但那只手並没有离开,而是摸索著伸向旁边,抓住了堆叠在床尾的羊绒毛毯。
    单手,將毛毯抖开,裹在了她身上,將边枝枝完全包在自己怀里。
    边枝枝愣住了。
    他……在担心她冷?
    在这样的时候,在他自己恐惧到颤抖的时候,他还在担心她冷?
    边枝枝被裹在里面,只露出一张脸。
    魏子羡重新抱住她,將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这样……就不冷了。”
    边枝枝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缓缓地放鬆了脊背,让自己更贴近身前那个依旧在颤抖的胸膛。
    环在他颈后的手臂,也卸去了力道,变成了接纳的姿態。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滚。
    房间里,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边枝枝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魏子羡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平稳。
    她感觉到他抱著她的手臂,从最初的紧绷,到慢慢放鬆。
    黑暗依旧,恐惧依旧。
    但在这个怀抱里,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
    边枝枝第一次觉得,也许,也许她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所有恐惧,留在这里陪他。
    至於明天。
    至於三个月后。
    至於那些债务,那些威胁,那些看不见的枷锁。
    等天亮再说吧。
    现在,她累了。
    她也怕。
    而此刻,这个抱著她,同样在害怕的人,给了她一个可以暂时躲藏的角落。
    那就……躲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
    边枝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床上的。
    只记得魏子羡抱起她时,失重感让她攥紧了他的衣领,米白羊绒衫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下一瞬天旋地转,她被放在床中央,羊绒毛毯裹著,绒毛蹭著下巴发痒。
    “脏。”她声音很小,指著自己的针织衫,“没换衣服。”
    “没关係。”他躺下,手臂环过来。她以为会很紧,像之前那样勒得肋骨疼。
    结果只是松松搭著。
    可当她因僵硬想翻身时,那条手臂瞬间收紧,不由分说將她圈回原位。
    她必须背对他,被他从身后完全笼罩。
    呼吸落在发顶,温热均匀,顺著髮丝爬到耳后最薄的皮肤,停住。
    “別动。”他的声音贴著她耳廓。
    她不敢动。
    被褥间全是他的味道,霸道侵占所有感官。
    边枝枝仰脸看向床外黑暗,只有暴雨砸窗的模糊影子和撕裂天际的闪电白光。
    肩膀被身后温度裹著,指尖垂在被褥边缘,她甚至不敢弯曲手指,怕一动作就会碰到他交叠在她腰间的手。
    那只手鬆松扣著,却像一道无形锁。
    暴雨在凌晨三点渐歇。
    黑暗依旧浓稠,寂静放大。
    边枝枝不知何时睡著的,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挣扎,最终被疲惫拖入虚无。
    她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天未亮,房间漆黑,只有她手机屏幕在毛毯下发著微弱的光,电量条红得刺眼,只剩5%。
    李管家消息,清晨五点四十七分:
    【边小姐,少爷还好吗?主干线路受损,最早中午修復。大小姐很担心,一直在联繫,信號刚恢復。】
    她动了动,想抽手回復,魏子羡手臂瞬间收紧。
    “別走。”他声音沙哑,脸在她后颈蹭了蹭,呼吸灼热。
    边枝枝僵住,隨即放软声音:“我不走,少爷,只是回个消息,李管家在问。”
    身后身体放鬆了一点点,但手臂依旧圈著。
    她犹豫一下,终是没再动,以彆扭姿势窝在他怀里,上半身扭转,单手艰难地从毛毯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一小片光,照亮两人交叠的手。
    他的手完全覆在她手背上,肤色对比鲜明。因她动作,他手指微动,指腹摩挲过她手背皮肤。
    【少爷情况稳定,睡著了。需要我出来吗?】
    一字一字敲,儘量简短。
    几乎立刻回覆:
    【不用。请您务必陪著少爷。大小姐已启程返回,但路况不佳。有任何需要隨时叫我。】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