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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204.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第205章 204.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当先居然便是类似玄关的酒柜,拉开柜子里面浓烈的麦芽威士忌醇香混杂著雪茄的草木甜息扑面而来。
    媧女很有些自来熟地从里面挑了一支最烈的岛屿威士忌,吹去杯中的浮尘为自己和诺诺各斟一杯。
    沿墙而立的深色樱桃木柜格中黑胶唱片如沉默的卫兵般列队齐整,封套边缘还是锐利,应当是保养得极好,每一张皆按厂牌、年代与指挥家气质精严归档。
    诺诺皱著眉走近了些,房间核心是义大利绒面高支床品的巨床,可以想像曾经那个男人还在此处居住时每天夜里鬆软如云絮的凹陷与紧绷的躯体,与上方那个小房间里坚硬的板床割裂成两个世界。床边桌子上正有一架德国老式真空管唱机静臥阴影中,青铜的转盘泛著星核般的幽光。
    与唱片放在一起的是烟盒子,西班牙雪茄保湿盒毗邻而立,黄铜配件亮如新,哈瓦那的黄金菸叶在恆温中沉睡蓄著等待燃烧时的醇香。
    床头《雪茄客》杂誌半掩,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晕。
    墙角的暗影里躺著几只黑色铝合金武器箱,箱子的封口处是半枯半荣的世界树鎏金徽章,诺诺沉默片刻,轻声说:“果然是学院的人。”
    媧女啜饮著烈酒,一件件瀏览楚天骄留下的遗物,她稍稍蹙眉,吐出酒气,最后从墙角的工作檯上用食指与中指拾起一枚佇立的子弹。
    弹头雕刻了十字的花纹,弹壳上有繁复妖异的花纹繚绕,是正儿八经的炼金子弹,就算学院也没办法大规模量產,放在那些年大概是委託炼金大师弹精竭虑才弄出来的孤品。
    这样的孤品工作檯上有一堆。
    “果然像路明非所说,楚天骄应该曾在卡塞尔学院就读,毕业之后进入执行部成为灰色名单中的超级执行官。”诺诺轻声说,她手中拎著黑色的武器箱子来到媧女身边,砰一声把箱子放在工作檯的桌面。
    这东西上面带有卡塞尔学院的校徽,一眼看去就知道出自何处,只是锻造它的技术应该十分高明,以诺诺那点儿三脚猫的开锁功夫根本没办法把它打开。
    媧女托著腮,歪歪脑袋,片刻后从怀里摸出来一张黑色金属质地的卡片。
    “是学院颁发的黑卡么,我看路明非也有一张。”
    “路明非的学生证。”媧女耸耸肩,卡片在校徽处类似pos机的卡槽里刷过,箱子的內部齿轮转动的簌簌声响起,隨后是锁舌弹开的清脆声响,啪嗒一声箱子在两个人面前打开。
    诺诺看向媧女,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一丝凝重。
    “確实是装备部的杰作,路明非的学生证在诺玛的资料库中权限极高,能刷开这些箱子。”媧女轻声说。
    枪枝弹药、照明弹、手榴弹排列的整整齐齐,所有子弹的弹头都是纯黑色的,在学院的武器序列里这意味著能够对龙类造成致命杀伤的汞核心钝金破甲弹,对应的,这东西要是打在身上其实和黄铜弹头没什么两样,都是碰著点皮就缺胳膊少腿儿的下场。
    其他箱子也被一一打开,里面的武器弹药各不相同,除了汞核心钝金破甲弹之外还有红色弹头的弗丽嘉子弹和通用的黄铜子弹,有一口箱子里甚至装著几发似乎用贤者之石磨礪的弹头。这东西就算在学院也很稀少,哪怕要动用一丁点儿也要打足够写得人头皮发麻的报告。
    “打造这样一座猎人小屋对学院来说不是难事,难的瞒过所有人在寰亚集团的工业园区里做到这件事情。”诺诺说。
    媧女接过话茬:“这些箱子里我们看到的大多数都是对龙类特攻的子弹,这说明当初楚天骄被委派来这座城市执行任务的时,其实学院为他假定的敌人应该是纯血龙类,或者至少是血统极高的墮落混血种。”
    “可是到底是执行什么样的任务才需要隱姓埋名甚至在这座城市生活几年十几年的时间,一个血统强大的超级执行官对学院来说也是非常宝贵的財富,他们原本应该被安排在世界各地每一个角落追杀龙族。”诺诺皱眉,她的心渐渐沉下去,沉进一团漆黑的墨里,“守望————什么东西么?”
    媧女越过她的身边走向墙角的水池,水池的上面拉著数不清的红线,有些红线互相平行,有些红线却互相交叉。
    红线上面手写著不同的纸片,每张纸片都代表著某个曾发生在歷史上的与龙族相关的事件。
    b.c332,古籍《翠玉录》横空出世,为亚歷山大所得。
    b.c283,《翠玉录》遗失。
    a.d25,龙兴元年公孙述称帝。
    a.d36,刘秀灭公孙述,青铜皇帝记载死亡,等待重生。
    453年,匈奴王阿提拉死去。
    1626年5月30日,天启大爆炸。
    ————
    1908年6月30日,通古斯大爆炸。
    1900年8月30日,夏之哀悼。
    2002年11月7日,格陵兰冰海事件。
    几十几百张纸片用简短的几句话草草匯总了这数千年来龙族与人类相交匯的歷史,每张卡片上除了开头的时间比具体的事件名称之外,还有下面的小字密密麻麻写著相关事件的详细资料。
    所有的红线都被束成粗壮的一股,拧在混凝土墙的一壁,旁边用粗大的墨笔写著三行被划掉的文字。
    “这什么?”诺诺好奇地抬头。
    “不知道。”媧女摇头,“你的侧写还能起作用吗?”
    “不行,这里很奇怪,如果像是你说的那样这里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交匯处,那大概因为区域的特殊性我的侧写能力受到了影响。”诺诺皱眉,踮著脚看那些纸片。
    她忽然愣住了。
    “怎么?”
    “2002年11月7日,卡塞尔学院执行部芬格尔.冯.弗林斯小组受命前往指定区域调查海域下方神秘心跳,遇险————”诺诺一字一顿的阅读著那张纸片上的小小文字,瞳孔微微收缩,如红酒般醇厚的色泽深处有金色的光闪烁。
    一股子寒意由內而外的生发,她看向媧女,把剩下的內容念出来,”除组长芬格尔、带队教授施耐德,全军覆没。”
    媧女也愣住,抬头看过去,確实看到相同的內容。
    “如果没记错的话伊娃.劳恩斯也是这次行动的参与者对么————在学院的档案中她其实是与芬格尔一起被列入了倖存者的名单才对。”诺诺幽幽地说。
    “劳恩斯只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这种角色没办法影响一个世界的走向。”媧女轻声说,“谁会为了她而重启因果导致世界线发生变动?”
    “还有,这间小屋那些红线最终连接的纸片资料时间截止在2002年,可按照我们所知道的那个苏小妍所说的,早在20年前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楚天骄就应该已经销声匿跡了。这意味著,在我们现在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线中,楚子航也许是真实存在的,苏小妍与楚天骄也確实曾经结为夫妻。”诺诺说。
    “用不著猜测,你看那里。”媧女朝著水池角落原本用来放置工具的台子上努了努下巴。
    诺诺定睛看去,那居然是一小叠被洗出来的照片,只不过面上的那张已经发黑褪色与其他地方完全融为一体,所以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发现。
    照片被拿起来,拍掉上面积累的灰尘,取掉已经完全褪色的那张,诺诺张了张嘴。
    那是在一条可以看见落日的潺潺小河边留下的照片,照片里三个人都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周围是飘摇的芦苇。
    苏小妍伸手按著自己脑袋上的遮阳帽,风吹著她的碎花连衣裙裙摆,纹路仿佛涟漪:那个被侧写出来的男人果然如时光中那样英俊、硬挺又有点颓丧,叼著一支烟,长发遮住眼睛。
    很有些神气活现的小男孩被两个人各牵著一只手站在中间,东张西望,脑袋上停著一只打盹儿的肥猫。
    那孩子的眼睛,眼睛很无辜。
    像是只————麋鹿。
    “我想,我们————找到楚子航了。”诺诺轻声说。
    “但是还存在一个疑点。”媧女说。
    “是的。”诺诺点点头,她看向身边靠著墙眼睛中金色炽烈得像是要燃烧起来的瞳子,“我们现在看到的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楚天骄曾在这座城市留下的猎人小屋,这里有他经营了许久的遗產,威士忌、雪茄、黑胶照片,和出自装备部的各种武器,还有他在閒暇时所思考的关於龙族的一切,以及对他妻子和儿子的思念。”诺诺把照片装进怀里,却被媧女阻止了,她並没有疑惑,只是把东西放回原处,“路明非所预知到的那段因果中,原本应该作为狮心会会长加入卡塞尔学院的楚子航其实是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不久前我们去拜访的那个舞蹈演员苏小妍確实未曾最终与楚天骄走到一起,因为她根本就是属於我们那个世界的人,与现在所见的一切都毫无关联。可————”
    “我和小樱花在伦敦进入圣殿会总部时途经的那座尼伯龙根边界,看到的楚子航与楚天骄又是什么东西?”媧女微微眯了眯眼,衔接上诺诺的思路。
    “幽灵————么?”诺诺低声问,像是真的害怕惊扰到此处游荡经年的恶鬼。
    “所以现在两个经由此处衔接在一起的世界其实存在两个不同的事件节点。
    第一个节点是2002年11月7日,在那一天格陵兰冰海事件中我们这个世界的伊娃活了下来而另一个世界的伊娃死去了。”媧女抬头望著那些红线牵连的纸片,“第二个节点应该是在1990年之前的某一天,在那一天里我们这个世界的楚天骄遭到意外或许死去或许销声匿跡,甚至连猎人小屋都未来得及改造。而在另一个世界楚天骄活了下来並且在寰亚集团工业园区的下方建造了这座猎人小屋,最终和苏小妍一起孕育了楚子航,但他的生命同样也在2004年颱风蒲公英登陆的那天迎来终结————楚天骄和楚子航乘坐那辆迈巴赫一起登上了零號高架路,並且在高架路上遭遇了某个神秘的存在,遇难,然后在图书馆的资料库中留下信息。”
    诺诺捧著烈酒:“所以我们在图书馆中会看到那天的新闻,並且从新闻上看到与楚天骄一起在高架路上失事的鹿姓同学有个叫苏小妍的妈妈————可为什么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会出现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报纸上。”
    “平行宇宙理论和弦宇宙理论,即使在龙族文明最繁荣昌盛的时代放在炼金术的领域里也是难倒从古至今所有炼金大师的难题,很多事情我也没有答案。”媧女摇摇头。
    “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也不知道对么,为什么路明非在离开我们一定范围之后这个房间和走廊就会发生从宇宙到宇宙之间的置换。”诺诺皱眉,“那我们现在走出去到底算是回到了我们那边还是去到了另一边?”
    “置换的是空间而非我们,走出那条走廊还是在我们的世界。只要处在观测状態这里就不会发生变化。”媧女嘆了口气,“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很罕见,但確实有,所以我们有一定的经验。息壤能捕捉到不同的元素波动和旋律,这才锁定了这座城市、这座工业园区。”
    “你们怀疑是有人动了因果这条线,息壤的炼金技术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吗?”
    “不,是因为我们捕捉到过一个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可怜人。”媧女轻声说,“从他身上息壤找到了两个世界之间不同的波动,这种波动会出现在觉醒的龙族血统中,通过血繫结罗就能看到。”
    “那路明非呢?他离开,这里就会发生变化。”诺诺说。
    “这就是现在让我感到奇怪的地方。”媧女回头望向出口,喃喃说,“当初我们投放那条龙血猛犬的时候他距离这里的位置大概有三四十公里,是在城中,那畜牲在这座工业园区中游荡了许久,原本被输入过要找到某个特定东西的指令,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搜查到那些即使过去几十年也无法消散的气味————
    可偏偏就在路明非赶来这里的路上猎犬找到了楚天骄的猎人小屋,並且在走廊上遭到火控系统的袭击。可当时我们並没有在这下面遭遇世界之间的置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路明非发现真相,他无法靠近也无法远离,只能遥遥地眺望,眺望自己追寻的东西露出的一点气息,然后像是追亡逐北的猎犬那样绝不停息地追逐下去。”
    “像是个————噪点?”
    “噪点?”
    “嗯。越是靠近那个点则越是明亮,稍微远离一点就会变得晦暗,然后又会变得明亮。”诺诺轻声说,“路明非就是那个世界之间的噪点,所以他能看到————因果之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