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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振华庄园

    东莞黑神话 作者:佚名
    第360章 振华庄园
    波尔多梅多克產区上空,螺旋桨撕裂气流。
    轰鸣声惊起了一群白鷺。
    一架贝尔429直升机悬停在半空。
    巨大的风压压弯了下方整齐排列的葡萄藤。
    王振华戴著墨镜,单手扶著舱门把手,俯瞰著脚下这片鬱鬱葱葱的土地。
    “那就是拉图尔黑天鹅庄园。”
    赵明珠指著下方一座被护城河环绕的哥德式古堡,声音通过降噪耳机传来。
    “波尔多左岸的一颗遗珠。拥有一级庄的水准,却因为经营不善,连二级庄的评级都快保不住了。”
    “不过,它的土壤是梅多克最好的砾石层。”
    林雪透过舷窗,目光落在古堡斑驳的墙体上。
    “阴森,颓废,倒是挺符合吸血鬼电影的选景標准。”
    “这种地方才藏得住秘密,也才配得上咱们。”
    他唇角扬起。
    “降落。”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古堡前的草坪上。
    螺旋桨刚刚停转,一行人还没来得及走下起落架。
    几辆黑色的雷克萨斯便疾驰而来,直接横在了直升机和古堡大门之间。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几个西装笔挺,神色倨傲的亚洲面孔,胸前別著镀金的社徽。
    紧接著,一个穿著法式双排扣西装,留著两撇小鬍子的法国男人走了下来。
    他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捂住口鼻,仿佛直升机带来的尘土玷污了他高贵的呼吸道。
    古堡的主人,满头银髮,面容憔悴的菲利普伯爵匆匆赶来。
    看著眼前的对峙,他神色尷尬。
    “哦,上帝。”
    那个法国男人夸张地挥了挥手。
    “菲利普,这就是你说的其他意向买家?开著直升机到处乱闯的观光客?”
    他转过头,下巴高抬,几乎是用鼻孔对著刚下飞机的王振华等人。
    他操著一口並不纯正的英语。
    “我是阿尔芒子爵,这笔交易的中间人。这里不欢迎不懂规矩的游客,尤其是那种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买下歷史的暴发户。”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领头日本人,扶了扶金丝眼镜,语带讥讽地附和。
    “阿尔芒先生说得对。三井財团已经对此地进行了半年的评估,这片土地的灵魂,只有懂得匠人精神的大和民族才能继承。”
    “至於其他人……”
    他打量的目光在王振华那身略显休閒的风衣上停留片刻。
    “还是去免税店买几瓶香水更合適。”
    赵明珠的秀眉拧了起来。
    刚要发作,王振华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摘下墨镜,隨手递给身后的李响。
    他非但不恼,反倒流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阿尔芒子爵是吧?”
    王振华踱步到对方面前,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的身形投下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你说我不懂规矩?”
    “当然。”
    阿尔芒昂著头,拿出一份文件抖了抖。
    “按照波尔多骑士会的古老传统,黑天鹅庄园的转让,买家必须通过盲品测试。”
    “只有能读懂这片土地风土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它的主人。”
    “这是为了防止神圣的葡萄园沦为某些人的洗钱工具。”
    这显然是个局。
    所谓的骑士会传统早已名存实亡,这时候搬出来,纯粹就是为了卡脖子。
    三井財团的代表井上雄彦嘴角咧开一丝讥誚。
    “这位先生,如果您连一级庄和餐酒都分不清楚,我建议您还是儘早离开,免得自取其辱。”
    “盲品,可不是靠运气能矇混过关的。”
    菲利普伯爵嘆了口气,刚想打圆场,却听到一声轻笑。
    “盲品?”
    王振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心念微动,瞳孔深处,那熟悉的湛蓝数据流已悄然运转。
    关於这片土地的一切,从地质结构到酿造歷史,顷刻间瞭然於胸。
    “行啊。”
    王振华解开风衣的一粒扣子,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既然你们想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过既然是赌局,就得有彩头。”
    “如果我输了,我掉头就走,並赔偿一千万欧元作为打扰费。”
    全场譁然。
    一千万欧元!
    仅仅是为了一个赌约?
    井上雄彦眼睛里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但是。”
    王振华语调一沉,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对方。
    “如果我贏了。三井財团立刻滚出波尔多,终身不得踏入一步。”
    “至於你,阿尔芒子爵……”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法国佬。
    “你自己滚进护城河里,游出去。”
    “狂妄!”
    阿尔芒气得鬍子乱颤。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让这傲慢的东方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底蕴!”
    十分钟后,古堡的地下品酒室。
    昏黄的烛光下,三瓶去掉了標籤的红酒醒在大肚瓶里。
    阿尔芒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三款酒,哪怕是顶级侍酒师也未必能全部分辨。
    王振华坐在主位,林雪和赵明珠一左一右地守在他身侧。
    “请吧。”
    阿尔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王振华端起第一杯酒。
    既没有摇杯观察掛杯,也没有凑上去闻香,更没有发出那种漱口似的声响。
    他就像是在大排档喝啤酒一样,仰头,一口闷下。
    “咕嘟。”
    喉结上下滚动,酒液下肚。
    “噗。”
    那边的井上雄彦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果然是牛饮。真是糟蹋东西。”
    阿尔芒更是满脸的不屑。
    “粗俗。”
    “1982年。”
    王振华放下杯子,吐出的字句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赤霞珠占比75%,梅洛20%,品丽珠5%。”
    “用的橡木桶產自特朗赛森林,烘烤程度中等。”
    王振华指尖在桌面上轻点。
    “单寧结构紧致,但因为当年九月的雨水稍微多了一点,收尾有一抹寻常人尝不出的青涩。”
    “这是拉图尔庄园的正牌酒,没错吧?”
    品酒室內落针可闻。
    菲利普伯爵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看著王振华。
    连九月的一场雨都能喝出来?
    这是人类的舌头?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神,王振华已经干掉了第二杯。
    “1996年,玛歌庄园。”
    “这一年的赤霞珠成熟度极高,花香浓郁。”
    “但我想说的是,这瓶酒的保存环境有问题。”
    “湿度只有65%,导致软木塞略微干缩,氧化程度比正常水平高了3%。”
    他像在宣读一份检验报告,冷冰冰地吐出每一个字。
    每一个字都让在场几位专业人士的心臟沉下去一分。
    冷汗顺著阿尔芒的鬢角流了下来。
    全对。
    分毫不差。
    王振华端起第三杯酒。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举起酒杯对著烛光晃了晃,目光里多了几分玩弄的意味。
    “至於这第三瓶……”
    他看向菲利普伯爵,目光里別有深意。
    “伯爵先生,如果你不想毁了黑天鹅百年的招牌,这酒,最好別卖。”
    “什……什么意思?”
    菲利普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酒里,有一股霉味。”
    “不可能!”
    阿尔芒失声叫道。
    “这是2000年的世纪年份酒!一直保存在酒窖最深处,怎么可能有霉味!”
    “tca污染。”
    王振华吐出一个专业名词,字音清冷。
    “也就是俗称的软木塞污染。”
    “但这瓶酒的问题,不在塞子,而在环境。”
    他站起身,手指指向品酒室西北角的一面石墙。
    “如果我没看错,那面墙后面三米处,地下水已经渗透了岩层。”
    “长期的高湿环境滋生了特定的真菌,哪怕隔著瓶子,那种令人作呕的湿报纸味也渗进去了。”
    王振华把酒杯在桌上顿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底蕴?”
    “在我看来,也就是漱口水的味道。”
    菲利普伯爵身子一晃,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那面墙边,伸手一摸。
    指尖全是湿冷的苔蘚和霉菌。
    “天哪……”
    伯爵双腿发软,顺著墙壁滑坐在地。
    “是真的……祖先的基业……”
    “胡说八道!”
    井上雄彦恼羞成怒,拍案而起。
    “这只是巧合!就算你猜对了又怎么样?”
    “我们三井財团已经和农业部打过招呼了,收购协议早就擬好了!”
    “你懂酒又如何?资本的世界,讲的是实力!”
    他不装了。
    规矩玩不过,便开始撕破脸皮。
    几个日本保鏢立刻围了上来,手探入怀中,室內的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將断裂的弦。
    “实力?”
    王振华笑了,笑声里却没有丁点暖意。
    跟这群蠢货讲道理,真是浪费时间。
    “啪!”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那只昂贵的水晶高脚杯被他徒手捏碎。
    殷红的酒液顺著他的指缝流下,蜿蜒如血。
    下一秒,王振华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他手中捏著那一枚锋利的玻璃碎片,已然跨过三米的距离。
    “砰!”
    那个刚才还叫囂的井上雄彦,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张脸就被一股巨力按在了橡木桌面上。
    那枚沾著红酒的玻璃尖刺,就悬在他的眼球上方一毫米处。
    “你刚才说,资本的世界讲什么?”
    王振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那股在金三角和伦敦杀出来的血腥气焰尽数释放。
    几个想要动手的日本保鏢身体都定住了。
    被李响手里那指著脑袋的枪口冻结了所有动作。
    “我……我……”
    井上雄彦只觉裤襠一热,一股臊臭瀰漫开来。
    王振华一脸厌恶地鬆开手,接过林雪递来的湿巾擦了擦。
    他隨手將那张百夫长黑金卡甩在菲利普伯爵的脸上。
    “双倍价格。现金全款。”
    “包括你那个漏水的酒窖,老子也一併修了。”
    他转头看向已经缩在墙角,浑身抖成筛糠的阿尔芒子爵。
    王振华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你挪用家族信託基金在澳门输掉的那三千万,你那个刻薄的老爹还不知道吧?”
    “如果你不想明天横尸街头,现在就给我滚进河里去。”
    阿尔芒眼底掀起骇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扑通!”
    这位尊贵的子爵大人,真的双膝跪地。
    然后连滚带爬地衝出酒窖,朝著护城河狂奔而去。
    品酒室內,空气死寂。
    只有王振华依然平静地站在那里,就像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林雪,擬合同。”
    王振华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已经完全呆滯的菲利普伯爵,脸上又掛起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伯爵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片庄园的新名字了。”
    “就叫振华庄园。”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是命令,不容辩驳。
    “我想这个名字,应该比什么黑天鹅,更压得住这片土地的邪气,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