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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这位大姨子有点横

    第237章 这位大姨子有点横
    “啊哈哈————”
    索弘快步上前,为杨灿介绍道:“此乃老夫侄女,少寡归宗,素来贞静自持。
    老夫因有俗务牵绊,需要返回金城,此间商事,往后便交由舍侄执掌了。还请城主对她多多照拂。”
    杨灿闻言,便转向索醉骨,含笑拱手道:“原来如此。小娘子往后打理商事,只管放手去做,若遇难处,可隨时遣人来稟,本城主自会酌情照拂。”
    索醉骨浅浅頷首,唇角噙著一抹淡笑,不卑不亢地道:“多谢杨城主。小女子代叔理事,自当恪守族中规矩与章法,绝不会有逾矩之举,免得让城主为难。”
    杨灿听了,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这索家的姑娘,莫非都是这般性子?
    犹记得索缠枝初见我时,也是这般高傲,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
    便是如今,她也总惦记著给我立规矩呢,虽说每次都反被我立成了规矩,却仍是屡败屡战,毫不气馁。
    没想到我这位便宜大姨子,高傲尤甚。
    什么叫恪守族中规矩?到了上邦城,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不过,杨灿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今日在府门口演这齣戏,本就是做给旁人看的,眼下目的已然达到,那就行了。
    杨灿便朗声笑道:“诸位快请隨我入府吧。我这就差人去六疾馆,唤人来为受伤的兵士们诊治。
    至於你们的马车,我天水工坊刚研製出几款新式高车,最適合长途远行。我这就让人送几辆样车过来,索二爷你正好瞧瞧,看有没有合意的。诸位,里边请。”
    说罢,杨灿侧身肃手,做出迎客的姿態。
    就在这时,旺財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道:“老爷,老辛与程、亢二位回来了。”
    “哦?”杨灿眼中精光一闪,连忙扭头低声追问了几句,听罢旺財说话,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这才转过身,满脸笑意地迎向已然显得有些不耐烦的索弘。
    李有才府上,近来夫人潘氏总是早出晚归。
    虽说她每晚必定归家,可整日在外逗留,这般行径终究透著几分不寻常。
    潘小晚的巫门身份不宜暴露,是以她根本无法向旁人说明,自己每日奔波於天水湖畔的工地,实则是在监工建造天象署与算学馆。
    ——
    只是她每次出入,总得带著车夫与丫鬟。即便潘小晚从不许他们深入工地,每次都让车马停在外侧等候,可他们远远瞧著,也能看出那里分明是在建造大宅子。
    夫人在外造宅子,老爷却一无所知,甚至连钱款都不是老爷出的,这事儿落在下人眼里,难免生出诸多揣测。
    府里渐渐便有了流言,有人说夫人是想在外边另筑香巢、金屋藏娇,也有人说乃是旁人要为夫人筑巢,將她金屋藏娇,种种说法,不一而足。
    可即便有人在李有才面前隱晦地提点几句,他也只是装傻充愣,全然不接话茬。
    底下人见老爷这般態度,便也只敢在私下议论,再不会捅到他跟前去了。
    此时,两个李家的针线婆子正坐在侧门外的柳荫下做活计,一边穿针引线,一边閒聊扯淡。
    “你说咱们夫人,这明摆著是在外边有人了,老爷怎么就半点不闻不问呢?老爷到底怕她什么?夫人又没什么厉害的娘家撑腰。”
    “你懂什么?”
    另一个婆子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听怀茹那姑娘说,咱们老爷————他不太行。”
    “是吗?”
    前一个婆子顿时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我就说嘛,定然是有缘故的!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怀茹欢欢喜喜地嫁进李府来,这下怕是有苦难言了吧?”
    “啥有苦难言呀。”
    另一个婆子撇了撇嘴:“怀茹自己都说了,当初枣丫替老爷去她家说合时,就跟她说清楚了。
    不过她不在乎,说是她以前的苦日子过够了,如今只要能吃穿不愁,別的她不奢求。”
    “嘿嘿,人心哪有知足的时候。”
    先前的婆子嗤笑一声:“她这是年纪小,还没品出滋味儿,等她再年长几岁,保管后悔————”
    两人说得眉飞色舞,手底下的针线活早就停了,光顾著凑在一起嚼舌根了。
    李府里当家的是潘小晚,如今她整日不著家,下人们也就渐渐懈怠了,没了往日的勤勉。
    就在这时,一个身著绿裳的少女挎著衣篮走了过来。
    这姑娘生得清甜可人,弯弯的细眉,红润的樱唇,乌黑的青丝垂在脸颊两侧,性子瞧著也活泼。
    一见两个聊得兴起的婆子,她便甜甜地唤了一声:“阿婆,敢问这里可是李有才李老爷的府邸吗?”
    两个婆子抬眼一瞧,见这姑娘模样標致,说话又软又甜,倒也不恼她打断了閒谈。
    其中一个放下手里的针线,慢悠悠地道:“正是这里。你找我们府上有何事?”
    “是这样的,阿婆。”
    绿裳少女弯下腰,將手中的衣篮向她们递了递,让两个婆子能看清里面的衣裳,甜甜地道:“奴家是西冶巷纫帛坊的学徒,这是贵府木嬤嬤在我们坊里定製的衣裳。
    木嬤嬤原本说好了三日后便来取,可如今都过了好些时日,也没见木嬤嬤来。
    掌柜的便打发奴家把衣裳送过来,劳烦二位阿婆代为通报一声,让木嬤嬤收下衣裳,把未结的钱款付了。”
    两个针线婆子闻言,不由得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诧异。
    其中一个婆子迟疑著开口:“小娘子,不瞒你说,我们府上的木嬤嬤,早就走了。”
    “啊?”绿裳少女像是被惊到了,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她走了?去了哪里?”
    另一个婆子苦笑道:“还能去哪里?人没了唄。前些日子,她跟著我们大娘子去游天水湖,许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一不小心就失足落了水。”
    “啊!”绿裳少女一听,只惊得张大了小嘴,目瞪口呆。
    先前说话的婆子继续嘆道:“当时她独自站在船尾,也没人瞧见。等旁人发现不对劲,再找人把她打捞出来时,人早就没气了。”
    两个婆子又是一阵唏嘘,隨后同情地看向绿裳少女:“小娘子,你这衣裳,怕是收不回余款了。
    回去跟你们掌柜的说,往后若是遇到身材合適的客人,就把这衣裳当成成衣便宜卖了吧。”
    “啊————多谢二位阿婆告知。”绿裳少女挎著衣篮,脸上带著几分茫然,缓缓转身走开了。
    待她拐过巷口,彻底走出两个婆子的视线后,先前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紧张与狐疑。
    她快步走到巷中停著的一辆马车旁,抬手掀开车帘,便轻快敏捷地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她便摘下头上的鲜花,打散了少女的髮髻,又取过一块湿毛巾,细细拭去脸上的脂粉、擦掉唇上的胭脂。
    片刻后,那张清甜的少女脸庞,赫然变成了慕容宏济贴身小廝吴靖的模样。
    “回茶楼。”
    吴靖的声音也恢復了少年郎的清朗,不再是方才那甜丝丝的女声。
    车把式听见吩咐,轻轻一扬马鞭,马车轆轆,缓缓驶开了。
    车厢內,吴靖一边解下身上的绿裳小袄,换回自己的常服,一边在心中反覆琢磨著方才听到的消息。
    木嬤嬤竟然死了?失足落水?他本能地觉得其中有异。
    城主府政事堂內,此刻只剩杨灿、热娜与索醉骨三人相对而坐。
    杨灿派人去六疾馆请来的郎中们,已然携著药箱、领著学徒匆匆赶到了。
    旁人只当他们是些寻常郎中,却不知他们正是第一批从隱秘之处转出的“老弱病残”,实则皆是些医术精湛的长老级人物。
    他们尤其擅长外科诊治,无论是包扎裹伤、接骨剔箭,都算得上是手到擒来的本事。
    因为受伤的皆是索家的亲信侍卫,索弘自然要亲自前去探视以示关怀,袁成举亦隨行同往了。
    袁成举带来的那些人手,相较於索弘的麾下,伤损比例反倒更重几分,因此他亦隨行同往了。
    ——
    与此同时,天水工坊新研製的长途大车也即將送达。这马车本就是杨灿计划大力推广的新品,质地更结实,行进更轻便,此番正好借这个机会,推销给索家。
    索家乃是八阀之中以商贸立足的世家,只要能让索家的商队尽数用上这天水高车,往后这马车在商路上的销路便再也无需发愁了。
    正因如此,杨灿先前派人去天水工坊传信给李建武让他送样车来时,便特意嘱咐了,这批样车只收成本价,算是给索弘的一份优惠。
    政事堂內,杨灿看向索醉骨,开口道:“听闻小娘子已在上邽置下宅院————”
    索醉骨神色平静地打断他道:“我已不年轻了,城主还是唤我索夫人吧。”
    杨灿从善如流,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一会儿便让热娜陪索夫人前去安顿。若是有什么一时置办不齐的物件,尽可让她代为奔走。”
    索醉骨轻轻点头致谢,隨即话锋一转:“此外,我二叔在上邦驻扎这一年多里,商队多次遭马贼袭掠,损失的商队与財货,绝非一两批那么简单。”
    杨灿闻言,面色当即沉了下来,怒声道:“这些贼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此番袁功曹已將他们一网打尽,往后你们索家商队,应该不会再遭遇这般大股马贼的袭扰了。”
    索醉骨语气平淡,缓缓说道:“此前我们盘问被俘马贼,已问出他们的巢穴所在。
    城主的部下隨后兵分三路前去清剿了,想来此刻也该有了结果。
    待他们荡平马贼老巢,將被掠走的財货运回,我希望城主能依照我索家的实际损失,予以归还。”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索家歷次遭受袭掠的损失,都有帐薄留存,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的。”
    “那没问题!”
    杨灿一口应下:“杨某忝为上邽城主,保境安民、庇佑一方本就是分內之责。
    如今清剿匪巢,但凡有所斩获,自当依据各家商贾报案的损失酌情分配。
    当然了,索家有据可查的损失,本城主定会格外留意,优先考量的。
    除非无主之物,本城主才会留下,充作伤亡將士的抚恤。”
    索醉骨听了这话,再看杨灿,便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向杨灿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下来,道:“既如此,我便先行谢过城主了。”
    不消片刻,便有一名侍卫快步从堂外走进来,对杨灿抱拳躬身稟道:“启稟城主,辛、程、亢三位大人清剿马贼老巢已然归来,此刻正在堂外候见。”
    “快叫他们进来。”杨灿欣然吩咐道。
    须臾之后,病腿老辛、程大宽与亢正阳三人便並肩走进了大堂。
    三个人衣甲上依旧是血跡斑斑,显然是清剿完马贼巢穴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连换衣休整的时间都未曾耽搁。
    杨灿起身相迎,欣然问道:“三位大人深入贼巢,荡平马贼余孽,著实辛苦了。不知此番清剿匪巢,战果如何?”
    老辛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回道:“回稟城主,我等三人分头行动,分赴四座马贼巢穴,趁其不备猝然出击,现已將四处巢穴尽数清剿,山寨也已付之一炬,彻底拔除。”
    “好!干得漂亮!”杨灿拍案而起,神色振奋,又追问一句,“可有俘虏?”
    程大宽上前抱拳,声如洪钟:“回城主,留守山寨的皆是马贼首领的死忠之徒,个个顽固不化,誓死不降。我等无奈,已將其尽数剿杀!”
    “既已执迷不悟,那便是死有余辜,杀得好!”杨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问:“清剿山寨之时,可有什么斩获?”
    亢正阳上前一步,缓缓摇头:“回城主,此番只解救出一些被马贼掳掠的女子,至於財货,却是分文未得。
    卑职以为,马贼劫掠的財货数量不菲,断无可能这么快便挥霍一空。
    想来他们定然留有余孽在外负责销赃转运,后续还需暗中查探,寻访线索,方能追回失物。”
    杨灿一听,大失所望道:“哎,为剿匪,我將士伤亡惨重,清剿贼巢却无斩获,这抚恤与犒赏————”
    杨灿握紧拳头,道:“再苦,不能苦了將士们,本城主节衣缩食,也得把这笔钱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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