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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醉骨的鄙夷

    第236章 醉骨的鄙夷
    索家车队缓缓驶向城主府,城主府街对面的茶楼上,正有两个人临窗而坐,悠然地品著茶,两双眼睛却在盯著越来越近的车队。
    这两个人,正是慕容宏济和慕容渊。
    他们在上邽没找到独孤婧瑶,依著慕容宏济的意思,不如就此回去,却终是耐不住慕容渊的缠磨,於是又从上邽赶去了临洮,结果还是扑了个空。
    这时他们才知道,独孤婧瑶已经去了江南。
    两人在独孤家做了几天客,然后便告辞了。
    既然没找到独孤婧瑶,二人乾脆实地考察了一番於阀地面上的各处交通要道、大城大阜。
    慕容家既然图谋於家,当然会派遣斥候,绘製於阀势力范围的舆图,但是这和实地看到的,终究还是有区別。
    实地考察一番后,慕容渊也实在没有理由再拖著慕容宏济,二人便想返回慕容家,因此再度经过上邽城。
    结果慕容渊在上邽街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人,那人长得极像巫门的一位长老。
    由於慕容渊负责安置巫门,和巫门打交道比较多,所以认识一些巫门中人。
    只是,还不等他辨认清楚,那老人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为此,慕容渊便又停了下来,想弄清那人底细。
    慕容渊总觉得他没有看错,可若让他去查,那他又能如何查起?
    难不成满大街的溜达,期待著再次邂逅?
    所以,他便想把木嫉找来,让她想办法调查一下。
    慕容宏济与慕容渊正品茗低语著,便有一个眉目莹润、身材纤巧的青衣小廝,快步上了茶楼,正是慕容宏济的贴身长隨吴靖。
    吴靖年约十六七,生得清雋白净,身子虽然单薄,却是身轻如燕,显然是个擅於轻功提纵术的。
    他几步便走到慕容宏济身侧,弯腰附耳,对慕容宏济悄悄言语了几句。
    慕容宏济听罢,眉锋微微一挑,淡淡地挥了挥手,吴靖便退到一旁,垂下眼眸待命。
    “堂兄,索家这队车马,昨晚在青石滩遭遇了大股的马贼。”
    慕容宏济轻笑一声,转头对慕容渊说出了吴靖刚刚送来的消息。
    “哦?”慕容渊顿时两眼一亮。
    不料喜意刚刚涌上他的脸,慕容宏济便话锋一转,又轻嘆道:“可惜了,这是索家设的一个局,那些常年劫掠索家商队的马贼,这一回被他们给一网打尽了。”
    慕容渊脸上的喜色顿时散去,嘆息道:“那实在是————太叫人惋惜了。”
    慕容宏济笑了笑,转头又看向吴靖:“小靖,李府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吴靖知道他要问什么,忙躬身回话:“属下已在约定处留了暗记,只是木嬤嬤那边一直没有出门。”
    慕容宏济听了眉头一蹙,对慕容渊抱怨道:“你看看,这个木嫗当真是不靠谱,让她潜伏上邽打探消息吧,她半点有用的东西传不回来。
    如今在李府隔壁的酒楼上,掛了一面带特殊记號的酒幡,那般扎眼的旗子,只要不瞎,谁看不见?
    她站在李家院子里一抬头就能看见,莫不是眼瞎了?也不知道她整日里都在忙些什么。”
    “算了算了。”慕容渊笑著宽慰道,“木嬤嬤终究只是个寻常老妇人,除了一腔忠心,別无所长,可她好歹是从小伺候你母亲的人,多担待些吧。”
    说罢,他便看向吴靖,吩咐道:“吴靖,你设法找上门去,联繫一下木嬤嬤,我们在上邽可耽搁不了太久。”
    吴靖却没立刻应声,只是把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了慕容宏济。
    他是慕容宏济的人,自家主人尚未发话,他自然不会听命於他人。
    慕容宏济向他微微点了点头,吴靖这才对慕容渊抱了抱拳,轻手轻脚地退下楼去。
    待吴靖走后,慕容宏济开口道:“其实咱们本不必在此耗著,巫门又没被咱们禁足,他们有族人在外行走,又有什么稀奇的?”
    慕容渊笑道:“咱们慕容家当然没禁巫门的足,只是为兄的好奇心重些,既然有所发现,便想打探清楚。”
    慕容宏济目光突然一凝,有些怀疑地看著慕容渊道:“堂兄,你真的发现了酷似巫门的人?怕不是又想找个由头,故意拖著我吧?”
    慕容渊无奈地摊开手:“这话从何说起,我就是想拖,能拖得住你吗?”
    慕容宏济闻言,这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慕容渊却是脸色一正,劝说道:“不过宏济呀,为兄还是要劝你一句,为了咱们慕容家的大业,你应该努力爭取和独孤家缔结这桩姻缘。”
    慕容宏济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不耐烦地道:“堂兄,你怎么又提这件事。”
    “我不能不提啊。”
    慕容渊认真地道:“宏济,你应该清楚,咱们慕容家要成就大业,眼下是万万不能打东边主意的。
    那北穆帝国不是如今的咱们能招惹得的,咱们必须得先一统陇上,才有资格向南陈北穆两大帝国发起挑战。
    而於家,便是咱们慕容家一统陇上的拦路虎。
    更何况於家还掌握著陇上最丰饶的土地,是实打实的陇右粮仓,不操之於我手,如何使得。
    可如今索家已经和於家联手了,咱们若是图谋於家,索家必然出手干涉。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联姻索家背后的独孤家。
    哪怕独孤家不会因此帮咱们对付索家,只要咱们与独孤家结了亲,索家便要忌惮背后的它,这便对索家起到了牵制效果————”
    “堂兄,你不必再说了!”
    慕容宏济打断了他,已经有点恼羞成怒了:“你所说的,难道我不清楚吗?可婧瑶那丫头对我的態度,你也看见了?
    她一直在躲我!我去临洮,她便来上邽;我追到上邽,她转头又回了临洮;
    等我再赶去临洮,她索性逃去江南了,这岂是我一厢情愿便能达成的姻缘吗?就算我肯娶,她不肯嫁,如之奈何?”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慕容渊不以为然地道:“她不情愿又如何,只要独孤家主点了头,婧瑶那丫头难道还能抗命不成?”
    慕容宏济沉默片刻,苦笑了一声,道:“咱们出来也够久了,总归是要回去一趟的。
    至於婧瑶————,反正她如今远在江南,这事儿,不急於一时。”
    慕容渊看他这般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化作悠悠一声长嘆。
    城主府大门洞开,杨灿负手立於门下,一身玄袍,身姿挺拔。
    身侧站著胡姬热娜,身形堪及他的肩头,高挑中自带一股婀娜的风流。
    车队缓缓到了近前,就见大半马车的车轮歪歪扭扭的,滚动时吱嘎作响,护车的士兵个个带伤,神色疲惫。
    杨灿顿时满面惊讶,快步迎上前道:“二爷不是回金城了吗?这怎么————,难不成路上出了什么变故?”
    索醉骨正扳鞍下马,闻听此言一双美眸便斜乜向杨灿,眼底涌起鄙夷之色,半点掩饰也无。
    ——
    在她看来,能装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索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这还用问吗?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老夫出了事吧?”
    “城主!”
    袁成举抢步而出,对杨灿抱拳躬身,声音朗朗地稟报:“城主奉阀主之命前往凤凰山庄这两日,適逢二爷返乡,卑职察觉周边马贼踪跡有异动。
    事出紧急,卑职来不及请示城主,只得擅作主张抽调精壮保护。万幸天不负人,不仅及时救下二爷与財货,更重挫了那些马贼!”
    杨灿脸色一沉,不悦地道:“上邽到凤凰山庄不过一个多时辰的路程,怎就来不及稟报於我了?”
    “去时一个多时辰,一来一回可不就得近三个时辰?
    等他向你討得命令,黄花菜都凉了,老夫早已成了马贼的刀下亡魂!”
    索弘大声替袁成举解释著,走到杨灿面前:“不过嘛,杨城主你先前要求通关上邽之商贾,均要如数缴纳通关之税,老夫本是不以为然的。
    如今看来,这钱倒是真不白交,杨城主,袁功曹此番功莫大焉,你当重重嘉奖他才是!便是於阀主跟前,老夫也会亲笔写信,为袁功曹请功的!”
    杨灿听了这话,脸上才挤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意:“有功自然该赏,只是也不急在这一时。二爷刚刚遇袭,当先安顿歇息,修整车驾,再让伤兵好生疗养才是急事。”
    这时,索醉骨缓缓走到索弘身边,她虽是汉家女子,可身高竟丝毫不输胡姬热娜。
    高挑的身段,一身正红色的劲装將她穠纤合度的体態勾勒得淋漓尽致,蜂腰紧致不盈一握,髖宽臀翘尽显嫵媚,可婀娜之中,偏又裹著一种颯爽的英气。
    二叔与杨灿的这番对话她听得很清楚,若不是她早从二叔口中得知,此番诱敌之计本就是杨灿所谋划,她怕是也要信了,眼前这位城主心胸狭隘,正和执掌司法的袁功曹明爭暗斗。
    因为,索醉骨眼底的不屑便又浓了几分。
    在她看来,工於心计、擅长偽装的男人,全都不是好东西。
    “这位是————”
    杨灿故作讶异地把目光落在索醉骨身上。
    这位索家嫡女,眼底的鄙夷半分都未隱藏,一张皎皎如月的玉容,衬著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眼梢却斜斜坠著一抹轻蔑。
    那眼神儿,好似一只骄傲的孔雀正在打量一只凡鸟,带著一种天生的矜贵轻慢。
    杨灿被她这般眼神儿看的很不舒服,不你谁呀,瞧不起谁呢这是?
    上一个敢跟他这样摆臭架子的女人,好像————也姓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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