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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哪里来的招子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百姓们一阵骚动。
    站在马车旁听了半晌的团团,拽了拽楚渊的袖子:“师父,那张纸上,是说爹爹打败仗了吗?”
    楚渊轻轻点头。
    “可是爹爹明明贏了啊!”团团搞不懂了,“他们怎么乱写呢?”
    楚渊嘆了口气:“因为他们想让所有人都相信,你爹爹是坏人。”
    “为什么呢?”
    “因为,”楚渊斟酌著词句,“如果百姓信了你爹爹是坏人,就会相信那些说谎话的是好人。”
    “他们需要你爹爹,做这个坏人。”
    团团似懂非懂:“师父,小十二真的当皇帝啦?”
    十二皇子才五岁!跟你差不多大。
    楚渊更加无奈:“告示上是这么说的。”
    团团更懵了:“那皇伯父呢?小十二当了皇帝,皇伯父去哪儿啊?”
    楚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沉默的萧二更加沉默,像一尊石像一样站在一旁,双拳紧握。
    公孙越凑上前去,盯著告示看了又看,满脸震撼:“寧王明明打贏了,这上面却说他是败军之將,这样也行?”
    楚渊轻嘆一声:“这告示想必已贴满了所有的城池,总会有人当真的。”
    团团鬆开楚渊的手,跑到父亲的马前,仰起小脸:“爹爹,他们说你打了败仗。”
    她声音清脆:“那咱们就去京城,找写这个的人,问问他,为什么胡说八道。好不好?”
    萧元珩低头看著女儿清澈的大眼睛,那里面只有最简单的对与错。
    “好。”他俯身伸手,將女儿抱上马背,放在身前,“爹爹带你回京城,去找他们问个清楚。”
    他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乌云低垂。
    “传令!全速前行,直抵京畿!”
    “是!”
    大军再次开拔。
    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沉重地敲响了地面。
    百姓们默默地看著他们从眼前走过去,窃窃私语声顿起:
    “看起来確实不像逃兵啊!我就奇怪嘛,战神怎么会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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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寧王说得有理,若是当真逃了,来这儿干嘛呢?”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朝廷的告示不是这么说的啊!”
    城楼上的守將转身对副將苦笑:“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从战场上回来的兵。”
    “咱们怎么办?拦住他们吗?”
    守將沉默良久,摆了摆手:“就当没看见,让他们过去。”
    “可摄政王那边?”
    “摄政王?”守將嗤笑一声,“寧王所言不假,这告示贴满了天下,可你看见上面有玉璽吗?没有玉璽,如何能说是正统?”
    “这天下,怕是还没定呢。”
    几日后,隨身带的最后一点粮食,终究还是吃光了。
    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
    人饿马乏,军队如同一头疲惫的巨兽,每一步走得都异常沉重。
    沿途所遇,儘是冷眼和闭门羹。
    村镇门户紧闭。
    偶有胆大的百姓从门缝里窥探,眼神里也满是警惕与疏离。
    那张贴满四处的安民告示,仿佛一道无形的铁壁,將这支得胜之师隔绝在人心之外。
    这日傍晚,大军在一片背风的荒坡下扎营。
    锅架起来了,烧的是半乾的枯草,锅里煮的是沿途挖来的一些野菜、草根,混著最后一点盐末,绿色的汤水弱弱地在锅里翻滚著。
    每人只有小半碗稀汤,和一块早就硬得跟石头一样的麩饼。
    没有一个人抱怨,只有沉默的吞咽声,夹杂著被饼子硌到的吸气声。
    萧元珩將自己的那份递给了一个有些发烧的年轻士卒。
    那士卒急忙推辞,被萧元珩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听令,喝。”
    士卒红了眼眶,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喝了下去。
    萧寧珣和萧寧辰坐在父亲身后,同样只喝了几口清汤。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饼子收进怀里,不知下一顿在何时,还是留著吧。
    萧然捧著碗,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的可笑。
    他们打贏了最强大的敌人,此刻活得却如同一群乞丐。
    团团坐在马车上,手里捧著一块细麵饼,小心翼翼地掰成了三份,硬塞给了楚渊和小越越:“你们不吃,我也不吃!”
    两人无奈,只得接了过来。
    她看著自己手里的饼,又透过车窗,看了看大家手里的吃食,有些咽不下去。
    没有粮食了,大家都在挨饿呢!
    次日,大军继续上路,路边的景物渐渐熟悉了起来。
    “二叔叔,这是哪儿啊?”
    萧二笑了:“小姐觉得眼熟吧?到西北了啊!”
    西北?马帮?
    团团眼睛一亮,在小荷包里翻找了一通,找到了玄斧翁送给自己的骨哨。
    谢叔叔和老爷爷应该在这里吧,可以问问他们有没有吃的啊!
    要是有,就能帮爹爹了呢!
    她从车窗里探出小脑袋,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腮帮子,把骨哨凑到唇边,使足了力气吹了起来。
    “呜——噗!咻咻——!”
    尖锐高亢的哨声响了起来,撕破了四周的沉寂,传向远方。
    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只落入了网中的鸟雀在胡乱嘶鸣。
    团团在做什么?
    萧元珩听得有些想捂耳朵,萧然愕然抬头。
    萧寧珣和萧二互相看了一眼:这是,西岭马帮地哨子!
    团团用力地吹著,突然,“啾——!啾啾——!”
    东南方向,猛地也传来了一声短促尖锐的鸟鸣声!
    节奏清晰,音调协调,与团团吹的截然不同。
    紧接著。
    “嘀——噠!啾啾!”
    西北方向同样也传来了急促的鸟鸣声!
    接下来,四面八方都传来了节奏相似的声音。
    无数声鸟鸣带著如临大敌般的紧迫感,在寂静的山野中交织迴荡。
    团团听到这么多回应自己的声音,吹得更开心了。
    好半晌,直到所有的鸣叫声都消失了,她才停了下来。
    没想到,这个小东西吹久了也挺累的。
    她揉了揉腮帮子,钻出了马车,搂著萧二的脖子:“二叔叔,我吹得好听吗?”
    “我学的老爷爷吹的呢!他们在跟我说什么啊?”
    萧二:“……”
    小姐啊,那是人家马帮拿来互相联络用的。
    你这一顿乱吹,我哪儿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啊!
    片刻后,大地开始隱隱震动。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四面八方出现了无数个马队。
    马背上的汉子们个个凶悍,高举马刀,口中大喊:
    “哪里来的招子?敢劫我西岭马帮?不要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