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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玉璽何在

    公孙恆面无表情地握著剑柄。
    “为……为什么?”巴特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惊骇。
    蒋先生?
    你不是一直都帮我吗?
    不是刚刚还说要写信求援吗?
    公孙恆手腕一拧,乾脆利落地將长剑拔了出来。
    “呃啊——!”鲜血狂喷而出,巴特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双腿一软,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草地上。
    他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公孙恆蹲下身,用巴特尔的衣衫,擦乾净了剑上的血跡。
    他看了一眼巴特尔圆睁的双目:“我选你就是因为你蠢。”
    “可你实在是太蠢了,陛下都已经死在萧元珩的手里了,我还管你做什么。”
    他站起身,一个精悍的汉子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巴特尔:“大人,咱们是不是起程回去?”
    公孙恆哼了一声:“回去?陛下崩逝,我与皇子们都並无深交,回去怕不是哪日便做了谁的嫁衣。”
    “咱们还有多少人?”
    “两千余人,都是您的心腹。”
    “好!吩咐下去,带上所有九星连弩,分批次偽装成商队。”
    “咱们去烈国京城。”
    “京城?”
    “烈国如今乱起来了,越乱才越有利可图。”
    “顶尊在那里,这些连弩就是咱们的投名状,一旦大业得成,你我便是从龙之功。”
    “到时候,兄弟们个个升官发財,封妻荫子!”
    那汉子的眼睛亮了起来:“是!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萧元珩率领大军一路前行,进入了烈国腹地。
    官道两旁田亩齐整,远处村落炊烟裊裊,但路上往来的百姓比平日少了许多。
    偶有行人匆匆而过,见到他们都远远避开,神情惊疑,眼神闪烁。
    “不对劲。”萧寧珣策马靠近父亲,低声道,“百姓不该是这样。”
    萧元珩眉头微蹙,並未开口。
    又行了十余里,前方出现一座小城。
    城门处聚集了很多人,正围著一面新贴的告示指指点点。
    见大军到来,人群慌忙退开,却都没有走远,停在远处张望。
    萧元珩勒马抬手,全军缓缓停下。
    “珣儿。”
    “在!”
    “去看看。”
    萧寧珣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告示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顿时脸色大变。
    他转身快步回来,嘴唇紧抿:“父亲,是安民告示。”
    “讲。”
    萧寧珣深吸了一口气:
    “奉天靖难,肃清朝纲,告天下臣民书。”
    只这一句,萧寧辰的拳头瞬间攥紧。
    “皇帝萧杰昀,自登基以来,昏聵暴戾,罪孽深重:”
    “其一,穷兵黷武,祸国殃民:为一己私慾,强征三十万大军北伐。致使无数將士枉死边关,百姓家破人亡。”
    “而今我军惨败,此皆皇帝刚愎自用,好战误国之果!”
    “其二,宠信奸佞,残害忠良:纵容寧王萧元珩拥兵自重,欺君罔上。”
    “萧元珩临阵脱逃,致我军大败,死伤无数!”
    “故削其一切爵位官职,贬为庶民,以正国法!现其率残部在逃,有擒拿或斩杀者,赏金万两!”
    “其三、不孝忤逆,幽禁嫡母太后慕容氏於深宫,不孝不悌,天地不容!”
    “如此无道昏君,岂可再居九五?”
    “今奉皇太后懿旨,为江山社稷,废萧杰昀帝位。”
    “皇十二子萧进,天性仁孝,即日登基,以安社稷。”
    “陈王、庆王,忠勇体国,封摄政王,辅佐幼帝,重整河山。”
    所有士卒听完隨即轰然炸开。
    “放他娘的狗屁!”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兵最先吼出了声,“老子这条命是王爷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他猛地扯开胸前染血的绷带,露出底下狰狞的新伤:“逃?王爷要是逃了,老子伤成这样还能活吗?”
    “三十万?咱们什么时候有过三十万大军?”
    “胜仗说成败仗,功臣说成逃兵!他们,他们怎么敢?”
    怒骂声、嘶吼声、刀剑出鞘的鏗鏘声混杂在一起。
    这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汉子,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群被激怒的困兽。
    萧然目瞪口呆,父皇被废了?十二弟登基了?
    那么苦才打贏,成了败军了?
    萧寧珣和萧寧辰一起凝视著父亲。
    萧元珩端坐马上,缓缓抬手,军队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他策马缓缓前行,停在告示前,看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士卒们的眼睛。
    “他们说,咱们败了。“
    “说本王,临阵脱逃。”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是这样吗?”
    “不是!”万人齐吼,声浪震得路边树上的鸟雀纷纷惊飞而起。
    萧元珩马鞭一指那些围观的百姓:“但是,他们会信。”
    士卒们扭头看向那些远远观望的百姓。
    他们的脸上有好奇,有恐惧,还有更多的迷茫。
    萧元珩声音依旧平稳:“因为他们没见过战场!他们只听得见官府想让他们听见的话。”
    马鞭指向告示,他朗声道:“这张纸,就是要让天下人相信,咱们是败军,是罪人,是该千刀万剐的国贼。”
    “王爷!”一个士卒嘶声大喊,“咱们不能认!”
    “对,不能认!”
    “老子是功臣!凭什么就成了罪人!”
    萧元珩抬手压下骚动:“本王绝对不会认!”
    他扫视全军:“但咱们光靠喊没有用!靠手里的刀,也没有用!”
    “刀能砍断人头,却砍不断天下人心中的猜疑。”
    他调转马头,看著那些百姓:“诸位父老乡邻!告示上说,我军大败,你们都睁大了眼睛看看!”
    他抬手一指自己的下属们:“他们!可有半分败军之相?”
    百姓们面面相覷。
    这支军队虽然人人带伤,可队列整齐,眼神凶悍,哪有半点逃兵败將的样子?
    “这告示上,盖的是太后印,並没有玉璽!”
    “玉璽何在?没有玉璽,何来新帝?”
    “说本王临阵脱逃。”萧元珩的声音里全是嘲讽,“若本王当真逃了,此刻是在何处?海外仙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