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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六个便壶

    第372章 六个便壶
    长厅之內,死寂被粗重的呼吸声撕裂。
    六名商人,六张面孔,此刻呈现出六种截然不同的贪婪。
    他们像是沙漠里濒死的旅人,突然看见了一片浩瀚的湖泊。
    震撼,狂喜,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恍惚。
    一个鬚髮花白,看起来最为年长的商人,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他身旁一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著一丝嘶哑:“大人.........您的意思是....
    ”
    苏莱曼的目光平静的落在他的脸上:“我的意思,就是你们听到的那样。”
    “在总督领內,你们六个家族將垄断商业。”
    “虽然目前做不到,但在未来,你们將垄断整个河间地。”
    苏莱曼每说出一句话,就有一颗心臟被狠狠地攥紧。
    財富的蓝图在他们眼前展开,宏大得令人晕眩。
    这不再是单纯的生意。
    这是权力。
    是总督授予的,由维斯特洛统治者来捍卫的,垄断整个河间地的权力。
    “当然。”
    苏莱曼的声音將他们从狂热的幻想中拉回现实。
    他伸出一根手指:“权力,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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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每年要向总督府缴纳一笔特许金。”
    “这笔钱,是你们获得这份权力的凭证。”
    商人们的心臟再次狂跳起来。
    他们听懂了。
    特许金,必然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每一枚金龙,都不会白花。
    这笔投资,划算。
    苏莱曼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们每年利润的四成,要上缴总督府。”
    这番话,反而让几个商人鬆了一口气。
    与贵族打交道,最头疼的就是那些名目繁多的税收和巧立名目的勒索。
    四成的利润,一个明確的数字,反而让他们觉得安心。
    这意味著规则,而非某个领主隨心所欲的掠夺。
    苏莱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商人。”
    “你们是总督的商人,是河间地的商人。”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让他们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杆。
    “这意味著,你们有义务和职责。”
    “总督府需要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
    “总督府的敌人需要什么,你们就得想办法让他什么都得不到。”
    “你们的商人,就是总督的眼睛,你们的商队,就是总督的手臂。”
    “你们是商人,也是总督的武器。
    武器,这个词让六名商人浑身一颤。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能和这个词联繫在一起。
    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合作,这是將他们的身家性命,与莱彻斯特家族彻底捆绑。
    苏莱曼看著他们脸上变幻的神色,嘴唇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为了更好的履行你们的义务,你们六个家族將成立一个垄断行会。”
    “每年,总督会从你们六个家族族长中,任命一位行会会长。”
    苏莱曼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消息沉淀。
    然后,他投下了一枚真正的炸弹。
    “行会会长,將列席总督內阁。”
    轰的一声,所有商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炸开了。
    列席总督內阁,这是什么概念。
    那是河间地所有封臣贵族才能进入的地方,是决定整个河间地命运的权力中枢。
    一个商人,坐在那些世代传承的领主和贵族中间,参与政务。
    这在维斯特洛七国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这和贵族还有什么区別?
    那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他的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只是商人...
    ”
    苏莱曼的眼神变得锐利:“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只是商人。
    “你们是河间地总督的商人,是总督统治的基石之一。
    “”
    “总督的內阁,需要你们的声音。”
    狂喜如同最烈的酒精,衝垮了他们最后的理智。
    如果说之前的垄断权是获取巨大的財富,那这一个內阁席位,便是获取政治影响力。
    是他们梦寐以求,却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政治地位。
    这意味著他们的家族,將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真正登上了维斯特洛的权力舞台。
    他们的子孙,或许能真正摆脱商人的身份,成为受人尊敬的统治阶层。
    一个矮胖的商人忍不住开口,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苏莱曼大人....
    ”
    “会长......会长將如何选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莱曼身上。
    苏莱曼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以你们每年向总督府上缴的税金数量为准。”
    “谁交的税金最多,谁就是下一年的行会会长。”
    六名商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他们瞬间明白了,这是阳谋。
    总督用一个內阁席位作为诱饵,让他们六大家族为了爭夺这个位置,疯狂的为总督出钱。
    他们將成为彼此最强大的竞爭对手,在竞爭中不断推高总督府的税收。
    可即便看穿了这一点,也没人能拒绝这个诱惑。
    就在这时,奥利维尔从苏莱曼身后走上前。
    他手中拿著一卷羊皮纸,在长桌上缓缓展开。
    奥利维尔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感情:“这些,是过去几天里,总督府收购的產业。”
    商人们凑上前去,目光落在羊皮纸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店铺,作坊,仓库....
    他们认得其中大部分,那都是前几天在恐慌中拋售產业,逃离此地的商人们留下的。
    苏莱曼看著他们,缓缓开口:“现在,报上你们的名字,和你们的家族。”
    六人立刻站直身体,仿佛在接受领主册封的骑士。
    那个眼神锐利的年轻人第一个开口:“波克.河文,苏莱曼大人,我是个私生子。”
    矮胖的商人紧隨其后:“马科.维勒,我们家族往来自由城邦,做香料生意.
    ”
    “罗德利.塔尔,我的家族往来自由城邦,贩运丝绸...
    ”
    “盖尔.斯派..
    ”
    “伊利欧.梅恩...
    ”
    “科布.伍德...
    ”
    苏莱曼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他们的名字。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张羊皮纸上:“这些產业,不涉及盐,铁,糖,酒。”
    “现在,它们属於你们了。”
    “流动资金不足,就算欠下的,两年之內还清。”
    “你们出价竞爭吧。”
    六名商人再次愣住,面面相覷。
    他们刚刚还在为天降的权力和財富而狂喜,转眼间,总督就要他们掏出金龙。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总督的第一次考验。
    这些產业虽然是被恐慌性拋售的,但都是实打实的资產,只允许他们六家来爭夺。
    买下这些现成的產业,就等於在总督扶持的新赛道上,抢先一步扩大恢復生產。
    波克.河文的脑子转得最快。
    他知道,总督府用不到五千金龙就席捲了这些资產。
    但在今天,这些產业的总价值,至少能翻一倍。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长厅里瞬间变得如同最热闹的集市。
    “一百金龙!”
    “一百五十金龙!”
    “两百金龙!”
    “两百金龙成交。”
    刚才还在瑟瑟发抖的商人们,此刻为了爭夺这些產业,爭得面红耳赤。
    隨著一个又一个產业拋出。
    金龙的数字不断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万。
    奥利维尔冷静的记录著每一次出价。
    苏莱曼只是静静的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切。
    长期来看,垄断绝非好事。
    它会扼杀创新,欲求不满,最终成为附著在河间地身上的巨大毒瘤。
    但依现状来看,在一个封建割据,大鱼吃小鱼的商业环境里。
    一个后发的领主,若不將產业集中,根本无法与那些早已占领维斯特洛市场的强大领主竞爭。
    財富会像流水一样流逝到西境,河湾地,甚至自由城邦,廉价资源被掠夺。
    扶持垄断商人家族,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河间地的商业力量整合起来,拧成一股绳,迅速增强总督的统治力量。
    河间地必须打出去,参与维斯特洛商业竞爭,实现贸易顺差,让財富源源不断的流向河间地。
    时间飞逝,竞价结束。
    羊皮纸上的每一项產业都有了新的主人。
    六名商人气喘吁吁,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容。
    他们付出了大笔金龙,但也获得了未来。
    苏莱曼的目光扫过他们,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眼神锐利的私生子身上。
    “波克.河文。”
    波克.河文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因竞价而亢奋的血液瞬间冰冷。
    苏莱曼的声音平静,却如巨石投入湖心:“你將是第一任行会会长。”
    “负责管理行会日常运作,协调內部成员利益。”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波克.河文呆立当场,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
    短暂的死寂后,一股巨大的狂喜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碰冰冷石板。
    “苏莱曼大人!”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我绝不辜负您和总督的信任!”
    苏莱曼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站起来。”
    波克.河文踉蹌著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你们六个家族,將全部迁往荒石城。”
    这个命令让刚刚沉浸在巨大喜悦中的商人们再次愣住。
    苏莱曼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继续开口:“荒石城需要重建,我要以城堡为中心,围立一座新的城市。”
    “就像君临那样。”
    波克.河文脑子飞速运转,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新的考验,也是新的机遇。
    他向前一步,声音洪亮,盖过了其他人的迟疑。
    “大人!我们六大家族!除了特许金!税金!每年將再共同出资一笔钱!用於荒石城的建设!”
    其余五人闻言,先是一惊,隨即反应过来,纷纷附和。
    他们看向波克.河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愤怒。
    这个私生子,已经开始扮演行会会长的角色,討好总督了。
    苏莱曼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很好。”
    “你们可以退下了。”
    六名商人深深鞠躬,几乎將身体对摺,然后小心翼翼的倒退著,直到触碰到长厅的巨大木门。
    当他们走出城堡,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世界。
    光线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空气中没有城堡的阴冷,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们进来时,是待宰的羔羊,脖颈上悬著利刃。
    他们出去时,已是总督麾下的垄断商人,手中握著屠刀。
    长厅的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阳光,重归寂静。
    苏莱曼走到窗前,看著那六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们的步伐从拘谨变得昂扬。
    在维斯特洛这样的封建社会,平民承受著贵族阶层和七神教会的沉重压迫,但这种压迫是结构性的,难以反抗的。
    商人於是就成了维斯特洛的平民们的仇恨目標。
    他们比平民富有,但又不像世袭贵族那样拥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
    他们没有权利,没有武力,神权敌视。
    归根到底,商人在没有翻身做主的时代,就是封建统治者的便壶。
    需要时,隨时可以拿上来用一用,解决燃眉之急。
    不需要时,便一脚踢开。
    今天赐予他们的財富与权力,明天就能悉数收回。
    总督不便直接出面的“脏活”,可以由他们来完成。
    事情办成了,功劳是总督的,事情败露了,罪责可以由他们这些商人来背。
    未来是抄家灭族,还是一世荣华,全在自己一言之间。
    奥利维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思:“苏莱曼大人。”
    “赫巴德呢?”
    “我们不惩办他吗?”
    苏莱曼从窗口转过身,昏暗的光线让他的面容模糊不清:“把他的儿子,罗尔.巴克,调到你身边。”
    “做你的文书。”
    奥利维尔愣住了,他皱起眉头,斟酌著词句:“大人,哪一家盐商的事怎么办。”
    “放任一个逼死商人一家的財政总管,民眾会如何看待您?”
    苏莱曼缓步走回主位,动作不带一丝烟火气。
    “奥利维尔,永远不要过於在乎別人心目中的形象。”
    他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他们的想法自相矛盾,毫无一致可言。”
    “为这种事浪费时间,是愚蠢的行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一个商人的破產,家破人亡,境遇惨烈,只会让平民拍手叫好。”
    “他们的欢呼与正义无关。”
    苏莱曼的目光落在奥利维尔困惑的脸上。
    “那只是对权力崩塌的本能兴奋。”
    奥利维尔沉默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喉咙乾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维斯特洛,商人们被视为寄生虫,是依附在贵族和农民身上的水蛭,他们拥有的一切都是不道德的。
    他们的死亡和毁灭,不会引起平民的同情,反而会让民眾对导致这一切的总督爱戴更上一层楼。
    这无关正义,只是愚蠢的情绪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