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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落雪后, 使炭使得凶,一日里头几乎都离不得炭跟火,书瑞秋月上囤的一车子炭竟都快用完了。
    腊月上炭跟柴火价格都涨得厉害, 却又不得不买,趁着还没至年节,他寻了个乡户买了五车柴,四车送来铺子上, 外在送一车到陆家那头。
    乡户搬完了柴火, 书瑞留人喝了碗热茶汤,顺问了些现下乡里头吃用等闲事。
    又问:“而今乡下田地是个甚么价?今年秋月上丰收, 怕是土地价贵。”
    “这几年都不见灾荒,土地的价一年高过一年了咧。”
    如今朝廷虽不重商却也不抑商,许多人口都爱行个小生意, 这般来纯粹的农户倒是少了, 为不教米粮短缺, 鼓励农户耕耘, 朝廷对米粮价格有所调控,粮食价也卖得不贱,好教平民老百姓也乐得在土地上下功夫。
    农户吃罢了热茶汤, 道:“一亩薄地时下都得上十贯钱, 要是良地,价儿只更高的。上月里俺们乡有处良田,就恁一亩多些,足卖出了二十贯的高价。”
    书瑞咂舌, 这地价可真又见涨了,太平年间,没得个灾荒战乱的, 地价都不会贱。
    时下铺子的生意也算慢慢走至了正轨,手头上有了几个钱,他便爱往后头的事情盘算。
    有了钱银,不就指着买些地啊铺子屋子的来傍身麽。
    陆凌看似在旁处忙活,实则一对耳朵一双眼睛都在书瑞身上,瞧见他与谁人说话,没不让掺和的都得凑上去听一嘴。
    见农户走了,他将柴火堆好,洗了个手蹿过去道:“怎忽得问起地价来?可是想置地?”
    书瑞道:“价这样贵,不定有闲钱来置。不过将来总也要买下些地的,届时雇了佃农来耕种,秋月上送粮送肉来,可比年年与粮行的人讨价还价要强得多。”
    “现今朝先留心着,遇地价波动,有好价的时候就趁着机会置些。”
    商户名下田地这些产业有所限制,不过家里有人是举子,倒也不肖愁。
    书瑞见陆凌一双湿手,这雪天儿冷得不成,指节都泛红了竟也不擦干,他取了身上的帕子来给他擦了擦,将人拉到一边些去,问他道:“你可想过往后要在哪处久做经营?”
    陆凌疑道:“这话甚么意思,你在哪处我自就在哪处。”
    “我又没说不与你在一处。”
    书瑞道:“我的意思是你老家在甘县,将来呢,伯父在潮汐府做满了五年官,不论是升还是作何旁的,也都不会再这处连任,到时少不得去他地上做职。至告老时,也是要还乡的。”
    “二郎他才学好,自有前程。往后多半也不会定在一处。”
    “你我却是不同,咱们属农属工属商,若在一处定下了,轻易是不得挪动的。”
    陆凌明悟了书瑞的意思,他道:“你是想着问咱们俩以后是要回蓟州那头去经营,就着本乡在那处好起根基,还是就定在潮汐府?”
    书瑞点了点头。
    “我少小便离了乡,光论我,在那头也没甚么门路,并不比在潮汐府这头强多少。要紧还是看你的意愿,你若想在那头经营,我们自能回去,若不乐得回,在潮汐府也一样。”
    书瑞自是更想在潮汐府落脚经营起家,一则他爹娘曾在这处,二来铺子也在。虽铺子也能教可靠的人手看着,一样能管理。
    但他打心底上也不想再回甘县那头,与白家再有长久的纠缠。
    他之所以问陆凌,便是好晓得他的意思,早统一了意见,如此更利经营。
    便似置地买屋这样的事,若一早的决定了要在潮汐府久远营生站下脚跟,那尽可多费心费力去置办田地屋铺产业,结交人脉路子。
    可若只是在这头过渡一段年月,以后还是要回甘县经营,此般自不能都把心力放在潮汐府,而是要为回甘县做打算。
    书瑞见陆凌没得很强的意愿要在哪里,便道:“那我是想留在潮汐府的。”
    陆凌道:“既是如此,就在这处扎根经营也好。老头子到底要在潮汐府做几年官,陆钰也在东山书院读书,真要考出来也还要些年月。
    借着一家子都在此,互是照应,整好在府城扎下根基。若是念着甘县那头,预是回去扎根,未必能比在潮汐府容易。”
    书瑞抿唇嗯了一声,他心头也就是这么想的,并不单单个人自私独想着他一人在潮汐府能痛快些不肯随陆凌回去,确实就算三两年里回去甘县上经营,他们也得不到多的助力。
    陆凌捏了捏书瑞的手:“你总是想得许多,又想得长远。实心为着我们的将来。”
    书瑞笑道:“谁教你对我好,连带着一家子都待我好呢。”
    陆凌道:“如此我却也不能甩手光看着你操劳了。打从武馆回来,我参手了客栈的生意,外在这两月间进出得多,倒是起了些主意再依着客栈行一桩生意。”
    书瑞眨眨眼:“甚么生意?”
    陆凌细细说来与书瑞听,前一阵上他去城门口和码头上揽过生意,见许多进城的人,轻便行装的也便罢了,但是却也有不少带了货物的商户。
    这些商户中大商小商都有,大商自有落脚处,但小商户小货郎却只能在城里自寻客栈来住。
    依着他询问来看,携带了货物或是贵重物品的人,寻住处最在意的就是安全,出门在外倒腾点儿小买卖,置货的钱许都是几个人筹出来的,没挣大钱事小,就怕自己的货物出岔子,丢了折了,那才真当是血本无归。
    前几日上他才听说城西上哪家客栈住客的东西教偷了,住客与客栈上扯起了皮。住客觉既在你这处住下,那财物丢失就得要客栈负责;
    客栈却又觉他只提供住宿,没得帮人看财物的职责,自丢了东西那是自个儿的事,还要闹事赔偿,谁晓得是不是他监守自盗。
    如此的事且多得很,要不怎说出门在外不易呢。
    “铜钱银票有便钱务帮着看管,货物上,如今码头集市上也设得有堆栈,便于贸易周转。但通常都只接收大商的货物,仓储价格也不低,寻常小商小贩的不得存货,主要还是寄存在客栈或是寺庙熟人帮忙看管。”
    陆凌道:“我想着,倒是能做处承接小件货物的铺子,替人看货,外在是也能顺道介绍了这些存货的住在自家客栈上。”
    “我们客栈吃菜的本地食客多,若是打外乡来买卖的小商,且还能帮其售卖货物提取一二利头。”
    书瑞听得陆凌的思路,已是顺着路子盘算起后头的经营来了。
    陆凌见他思考起来,倒是都不肖问他这是不是一桩可行的生意了。
    索性接着道:“支这样一间店,看护最为紧要,商户肯掏腰包存储物品,自得保障人的货物安全,若是不甚丢失,必须得照价赔偿,方才能吸引人存货。”
    “我自是能看守,但只一个人定不够,却也好寻手脚厉害的,武馆上多得是武生。这些习武的人也跟读书人一样,并非人人都得大前程,只要工钱合算,自有人肯来做事。”
    陆凌道:“只不过要新兴一间铺子,投入成本不小。我想得是能寻人合伙做,虽到时得分利,但风险一样能分摊下去。”
    书瑞见陆凌已是想得多周全了,问他:“你说的合伙人,不会是我罢?”
    陆凌好笑:“你我算一家的,说甚么分利分摊风险这样的话。我想的是钟大阳,那小子抠是抠了些,但手上有钱,且他又是潮汐府本地人士,还有不少人脉路子,识得镖局那头的人。”
    “他在武馆做事,可肯再行生意事?”
    “说过一嘴,他说要真做,肯拿了攒下来娶媳妇儿的钱做一回生意。”
    书瑞掩嘴笑起来,倒真是他的作风。
    “再来,铺子我也瞧了处合适的,咱们街头主街上不是有一间教查封了的铺子麽,先前办理那贼夫妻封了许久,后头撤了封,对外售赁,人嫌风水不好,至今都还没售赁出去。”
    主街上的铺子是赁是买价格都不便宜,租用得起的都是些有点底子的商户,商人许多都信风水,觉那铺子从前是贼窝晦气,晓得实情的都不肯买或赁。
    偏生是那回的事情闹得大,人传人的都晓得了这事,稍一打听就知道了,故此才还给空置着。
    “那头整好离咱客栈近,到时两头引客最是合适不过的。旁人嫌晦气嫌风水,觉从前是个贼窝不好,可咱要赁下却是再合适不过,毕竟那贼人还是你给捉住的,镇得住。”
    书瑞道:“人要说起甚么不是来,也有话来说。”
    毕竟当时官府还发放了奖赏,那取赏银的文书都还在呢。
    说罢了,书瑞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凌,道:“甚么时候你竟想得这样周全了,还能忍得住到这时候才与我说。”
    陆凌道:“不是我要瞒着你,素日你操心客栈上的事已是累得很了,我若想个事情,起个头就先说给你听,不得又徒增了你的烦恼?”
    “事情齐整的都盘算下了,可行没得甚么大差处,这再教你参谋,也省许多事。”
    书瑞心头发暖,道:“你倒也肯发动些头脑在生意事上了。”
    “我也是想再生些钱出来,到时手头宽裕些,与你买屋置地。说不得年底上老头子休沐能回去处理那头的事,到时成了,你我成家还只能住铺子总差了些样子。”
    陆凌确是从晓得陆爹往老家那头疏通人脉暗查白家时,就跟着盘算起来了。
    虽从前给书瑞的钱银也能去买屋置地,但到底是早已给出去了的,不能一二再再二三的靠着旧积蓄过日子,死钱得生些活钱出来才能办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