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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何空月的牺牲(6k)

    第572章 何空月的牺牲(6k)
    跑?!
    谢织杼立刻察觉到了游苏的异样,她与游苏心意相通,更知晓他这一瞬间的心悸。
    “游苏,出什么事了?”
    何疏桐亦蹙起了秀眉,目光关切地看向游苏。
    游苏被那一声“跑”勾起凝重心绪,也无意隱瞒,“是净世教,净世教的赤君————给我传讯了。”
    “净世教?赤君?”何疏桐瞳中闪过疑惑,显然对此一无所知。
    而谢织杼因为早听游苏讲过的缘故,便为她言简意賅地解释:“疏桐你有所不知,净世教是一个专门研究真主的教派,歷史悠久极其神秘,游苏早在一年多前就加入其中。此来中元,除了夺回首长老遗骨之外,还有一个目的便是重新接触净世教,以求真主之力的更多隱秘,但因为分不清净世教是敌是友所以才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而在净世教中,教主之下便是四君,赤君正是其一。据游苏猜测,该正是中洲赫赫有名的医道圣手济源尊者。”
    何疏桐自然听过济源尊者的大名,织杼姐碧华尊者的医者之名不可谓不响亮,但她喜女厌男的名声在外,又是玄霄宗地位极高的三长老,能得她亲手医治的人少之又少。而济源尊者身为云游四方的散医,救过无数大小修士的命,在五洲颇有名望,故而才有圣手之名。
    但比济源尊者就是赤君更让她在意的,是织杼姐明显早有所知的模样,这让她觉得有些许失落,暗嘆自己的確缺席了游苏身边太久。
    但这失落又化作了她对游苏更深的担忧:“那这赤君,与你传什么了?”
    游苏捏著那枚非金非玉的璇璣令,又再次回味了一遍那个硕大无比的“跑”字。
    “他只传了一个字——跑。”
    何疏桐霎时秀眉深蹙,好似隨时便要仙剑出鞘;谢织杼丰腴的身躯也绷紧了,洞虚境的威压下意识地瀰漫开来,与何疏桐一起护住游苏身侧。
    能让一个神秘组织的头目级人物如此传讯,其背后的凶险,可想而知!
    游苏亦是心中无限疑问,为什么要跑?跑去哪儿?敌人是谁?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回话之时,璇璣令表面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你有半刻钟的时间问,之后毁掉璇璣令。迟则生变。”
    游苏的心臟狂跳,立刻將令牌中的信息转述给二女,毕竟自己如今最大的保障,就是这两位山巔女仙。
    何疏桐当机立断,清冷的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问。”
    游苏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凝聚於璇璣令上。
    “为何要逃?”
    “人之將死,岂能不逃?”
    游苏无言一霎,又问:“谁要杀我?恆炼?”
    “恆炼会比你想得更快,但还有比他更快的。我们或许不急於取你的性命,但对你身边之人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我们??
    游苏诧异万分,大脑飞速运转:“要抓我的人,是净世教?”
    “灰君难道与你说过,净世教是站在真主这一边的?”
    游苏愕然,这才猛然想起当初与灰君的那次会谈,净世教的目標已经明明白白写在了名字里一就是为了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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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真主,不过是其中之一的手段。
    当初灰君所说,净世教的存在是为了填补辟邪司的空白,倘若邪祟永远杀不尽,那就说明邪祟不是简单的外魔残躯,光靠“辟邪”当然解决不了问题。这时候净世教这个备案就会出手一解决產生邪祟的源头,也即是不断贪婪汲取天地玄炁的修士。
    儘管这个疯狂的教会可能不知道邪祟本质上是天道意志的一部分,但他们通过消灭全天下修士来杜绝邪祟的理念某种程度上来说,竟是可行的。
    只是游苏不理解,净世教为何要选择现在出手?
    “你只有半刻钟的时间。”
    赤君催促著游苏继续发问。
    游苏回过神来:“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你身为真主却脱离了控制,自然要抓你。”
    控制?!
    游苏第一反应是有些莫名其妙,净世教基本都是对他持放养態度,何谈控制自己?
    可下一瞬他只觉背脊一片森寒,仿佛有一张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想控制他,那就是—一恆高仙祖!!
    “你们的教主.————是恆高!”
    “是恆高仙祖。”赤君特意將“仙祖”二字补齐。
    游苏如遭雷击,脑海中许多疑竇也都有了答案。
    恆高仙祖不是真的神,祂不会在九天之上投下金瞳俯瞰自己的一举一动,那是因为祂害怕著三大邪神!
    祂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人,但祂却也是世上最阴暗的老鼠!
    所以祂培养了一个教派,来替袖监视著自己!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个神秘教派会对真主这么了解,而闻玄仙祖身为仙祖甚至无法探究到净世教的全貌,那正是因为净世教受另外一个仙祖的庇护,另一个对世界有著更深理解的仙祖一—恆高!
    真主————真主.————
    游苏忽然觉得后怕,这世上第一个喊“真主”的人是谁?
    只能也是恆高仙祖!
    真主,是给未来的他留下的名號!如此算来,神子之名是祂给的,真主之名也是祂给的,祂是要从黑白两道共同助推自己登临大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笼罩了游苏,他才意识到恆高仙祖不是躲在幕后什么也不做的木头人,祂对自己的谋划远比闻玄仙祖更早,甚至几千年前便开始了!
    这样的存在,他真的能打败吗?
    “你们被祂骗了!邪祟不是来自於修士本身,邪祟是天道的一部分!只要天地玄炁吐纳平衡,邪祟自然不会害人!你想要消灭邪祟,祂们才是最该被消灭的!”
    “仙祖已经超然於世,不在净世范畴之中。仙祖广传仙道,正是为了借人力蕴玄,如今也到了修士回报天地的时候。到那时,仙祖仍能在天外庇佑五洲,而五洲自己也会风调雨顺。”
    “那你们自己呢!按照你的说法,你们也会死!五洲修士全都是替祂们死的替死鬼!”
    “我们的死,是为了將来在五洲生活的人能再无內忧外患,他们不会再修仙,但会记住我们的仙人之名。成仙之人,本该如此,囿於个人生死是为执妄,留存福荫让代代永续,才是真正的长生久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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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苏听完算是懂了,当年仙祖传授仙道不单单是为了让修士替祂们承担来自於邪祟的压力,也是为了等待今日的收割!
    修士靠苦修炼化过的精纯玄炁將返还天地,自然能暂时安抚住天道意志,那些老不死的怪物同样也有更多的玄可以饱餐!
    甚至等到天道再要反扑,那时的仙祖们还能再传一次仙道!循环往復,就好比一亩田里的麦子割了又长,长了又割!属於天地的那部分如数奉还,靠人工养护出的多余部分则进了祂们的肚子里!
    可人体內玄比天地间驳杂玄更精纯的原因,正是因为融合了人的精气血!
    所以祂们不光是吸天地之苟延残喘的老不死,他们还是吸五洲所有人血的血蛭!
    游苏闻言只觉这些仙祖的图谋荒谬而骇人,偏又觉得无力反驳,因为赤君能说出那么一番话,儼然已是视之为崇高真理。
    他知道这个教派流传千年,以恆高的手段定然早对教派中人洗过脑,只是没想到能洗脑到这种地步,仿佛带著天下修士一起去死是沐浴荣光的一桩伟大事业。
    这让他更感到一阵恶寒与心悸,但同时更大的疑竇也生了出来:“既如此,你又何必告诉我这些,直接来抓我不就是了?!”
    对啊,既如此,净世教完全可以继续装作中立,以求他的信任,实行对他的继续监视,甚至还能加深对他的控制,又为何要挑明立场呢?
    “不是我不想抓你,相反,我早就想抓你了。只是有人不让我抓你,包括今日来告诉你这些,也都是她苦苦求我,而我也为了还她一个人情。等你出了恆高城,这人情也便算还完了。”
    游苏闻言骇然,脑中思绪如电光闪过。
    璇璣令的传讯皆是文字,他清楚地看见了那个“她”字。
    “她,是灰君?”
    没有回讯,已是默认。
    游苏僵住了,他早该想到的,何空月与自己的相遇不是因缘际会————
    何空月是净世教的成员,灰君也是————
    两人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却会接替出现————
    何空月其实是女子,而灰君就是女子————
    灰君与他说话总是一副熟悉语气,好似对他十分了解,甚至没有多少身为上级的生分,对他多是关心————
    灰君还会在他第一次用真主之力將人当做肉眷属后严厉告诫自己,像是生怕他误入歧途,可后来的赤君却鼓励自己这种行为,这说明净世教根本不在乎他是行善还是作恶————
    所以灰君一就是何空月!也只有她,才会真的关心自己!
    就在这时,赤君的消息传来,为他直接解答了更多疑惑:“游苏,其实我早就受灰君之邀藏在恆高城中了,何弘图自始至终弄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侄女其实比他投效恆高仙祖更早。所以他不可能扳倒何空月,他的侄女也没有他想的那么脆弱。即使没有你,我也会出手镇压他,何空月一定会笑到最后。”
    “但你的表现也很让我惊讶,你的所作所为我皆看在眼里。结合你过往所为,在我看来,你是有心气有抱负的人,绝非蝇营狗苟只求明哲保身的修士。我当时还以为你这位真主会与我们拥有共同的理想,却没想到你不愧是祸乱之源。”
    “事实上我早该重视这一点,她的墮落我也有责任。璇璣令本该是监视你的手段之一,灰君却在南海之战后为了你切断了你那块璇璣令的通讯能力,还谎报该是它自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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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犯了极其严重的纪律错误,除此之外,她为你犯下的小错也不少,因此也受到了教派严厉的惩罚。她当初是为了何家才加入教派,何家便因此受到重创,这才是何弘图上位的重要契机。何弘图是用来威胁她地位、巩固她信念的棋子,只是何弘图自己膨胀了。”
    “其实一直到这里,我都认为她仍会是我坚定无比的战友。她那些违纪的行为,只是对你產生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儿女私情,这本该无伤大雅。直到一昨夜你与灰君的那场谈话,我才知道我低估了你的可怕。
    “我无法窥听全貌,但若非你在一夜之间就改变了一位坚定教徒的崇高信念,我也不会这么急於召来诸君,要彻底控制住你这位真主。”
    “所以,你只有这一次机会逃。”
    “问吧,最后一个问题。”
    在何疏桐与谢织杼的目光中,游苏如同石雕一般定住了,却不知他的心里翻起何等惊涛骇浪。
    一夜之间改变了一位坚定教徒的崇高信念————
    几乎不消多想游苏就想通了大概原委,何空月早就是净世教的核心成员,她受了组织之命来接近自己监视自己帮助自己。但与那些醉心於净世崇高大业的教派成员不同,她是真的在相处过程中渐渐將自己当成了真朋友!甚至不惜违抗不少组织的规矩,只为了让他好好活著!
    而南海之战的发生,让她隱约意识到了不对,才出於保护他的自的为他切断了璇璣令的通讯能力。以至於回到中元,她也不敢以何空月或是灰君的身份给自己多传消息,唯恐让他暴露行踪。
    或许赤君说的没错,这种种行径还能用芳心萌动来解释。
    可就在昨晚,在昨晚自己告诉她仙祖等一系列真相的时候,她本该坚不可摧的信念动摇了!
    她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描淡写!
    她早就知道净世教背后是恆高仙祖,但在她之前看来,净世教对真主本该只是合作態度,顶多算是利用,所以她保护他的同时也没有选择反抗组织。
    可昨夜她知晓了恆高仙祖的真正目的是將他当作了容器之后,她就不得不在心上人与以往根深蒂固的信念之间做出抉择!
    而很显然,当游苏还在犹豫该如何回应她心意的时候,她就违抗了连济源尊者这种人物都深信不疑的教旨,坚定地做出了她的选择!
    游苏只觉自己的心忽然被挖空了一块,感到无比的苦闷自责。
    为什么?为什么她对自己所说没有一点的怀疑?她就看似那么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而坚定不移地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
    莫大的恐慌猝然裹挟了他,赤君能如此篤定地察觉何空月叛变並决定立刻动手,那么何空月一定是做了什么!
    “最后一个问题!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认定她背叛!”
    璇璣令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字字如同惊雷:“她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为你从天照牢盗取了天术尊者的遗骨。如今那遗骨,就在何家。”
    游苏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摇摇欲坠。
    脑海中瞬间闪过昨夜月下何空月的欲言又止,她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打开天照牢的方法————
    因为她根本不必说,游苏根本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方法,她自会替游苏完成这个最凶险、最不可能的任务。
    回忆起她昨夜那看似洒脱放手、实则深藏黯然的神情————
    他竟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因为儿女情长的失落!此时才知,她放弃的东西远比他想像的要多太多!
    那个刻意用美人熏引诱的吻,又哪里是试探?分明是诀別!
    巨大的心痛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瞬间淹没了游苏。
    那份沉甸甸的、沾著血与火的情意,让他五臟六腑都绞在了一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半刻钟已至,毁掉璇璣令后开始逃吧,否则一—后果自负。”
    赤君最后的信息,如同冰冷的催命符,將游苏从无边的悲痛中猛地惊醒!
    “走!”
    游苏猛地抬头,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眼中悲痛未消,却已燃起滔天的怒火。
    咔嚓一声脆响,那枚璇璣令在他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这突兀的举动让何疏桐与谢织杼同时色变。她们虽不明璇璣令上具体传递了什么,但游苏瞬间爆发出的那股滔天恨意、无边自责以及刻不容缓的急迫感,已如实质般瀰漫开来,让她们的心臟也跟著骤然紧缩。
    没有疑问,她们犹豫,两女一左一右护在游苏身侧,跟著他衝出了桐音阁。
    然而,当他们衝出內院拱门,眼前的景象却让疾驰中的三人猛地剎住脚步。
    何府外院,井然有序。
    黑压压的人群早已集结完毕,粗略望去,不下数百人。人人甲冑在身,兵刃出鞘,神情肃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刚刚出现的游苏三人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却又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们早就整装待发在此,只等一声令下。
    何青溪与何景浩站在人群最前方,何青溪手中捧著一块辟邪令和一封信,快步朝三人迎了上来。
    她脸上带著深深的忧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何景浩立即朗声道:“何家上下,已遵照家主昨夜之命整肃完毕,隨时听候大长老与姑爷號令!”
    说著,他缓缓看向错愕的何疏桐与凝重的游苏,显然大长老与姑爷指的就是这二人。
    游苏心头剧震,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攫住了他。
    何空月昨夜就做好了一切准备,连何家上下都安排好了!
    他接过辟邪令与那封信,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何空月的字跡雋秀从容,看不出半点紧迫的痕跡:“游苏亲启:
    见字如晤。
    天术尊者遗骨已得,邪性过重故而封存於辟邪令中,可安心携走。
    恆高城已成是非漩涡,你明知仙祖正要寻你,却还要为我闹出这般动静,实为不明智之举,算不得你常自詡的聪明人。
    但我知晓你是聪明的,所以不可为我逗留片刻,想来你也该知晓仙祖不会让你寻到我,反而会以此要挟。
    所以切记,迟则生变,速离。
    三君將至,皆非凡俗,若是自恃实力,想要继续在神山底下掀风作浪,那是寻死之道。哪怕仙祖不会轻易出手,净世教成员也超乎你的想像,更枉论最大威胁恆炼还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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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炼早已从仙祖手中得到神术分尸之术,远超一般分身法相之术,据我所知,恆炼之躯共有三具之多。
    此三具皆可靠神识驱动,一具深藏不露,一具正在东瀛作战,还有一具则就在恆高神山镇守。只不过镇守神山这一具躯体正是姐姐一年前於北海击伤那具,至今未出手也是因为一直都在修復。
    但切莫因此小覷,只因助他修復分尸者正是仙祖庙!
    若仙尸出手,势必是仙祖降怒!所以万不可狂妄自大、心存侥倖!
    我昨夜便与你谋划过,唯有儘快与义军主力匯合,才可保你平安。
    一来战爭乃是仙祖喜闻乐见;二来邪神窥伺,你不在神山祂便鞭长莫及。但你若继续在神山逗留,便是在挑战仙祖底线,也是將肩上的责任与我们的寄託视为儿戏。
    你可不是你以前说的烂命一条了,你是圣主,还是我何家姑爷。
    我昨夜说过,何家经此一乱,洗去恆炼污名,此乃不幸中之万幸,亦是浴火重生之始。
    若何家再与我牵连,必受池鱼之殃,故恳请圣主,携何家上下共赴正道。恆高基业,不过黄土瓦砾,他日隨圣主旌旗所指,何处不可再建辉煌?昨夜已晓諭全族,人心已定,皆信圣主姑爷必不令何家人失望。
    最后,仍有一事提醒。
    这姑爷”之称,乃借我们当日婚礼之便,何家上下都当你甘愿为我男扮女装,认你一声姑爷。若你心繫家姐,欲正名分,自可向族人分说明白,只是我却是没空替你去说的。
    若暂不愿多费唇舌————那便让我占你一点便宜就是。反正素来都是游老弟占我便宜,如今也该轮到我了。
    言尽於此,万望珍重。
    请圣主惜命,莫要为我掛念奔波。我仍有用,性命无虞。
    何兄。(划掉)
    —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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