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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毕竟义父发话,那只能越俎代庖(求月票)

    第156章 毕竟义父发话,那只能越俎代庖(求月票)
    青瓦台办公室。
    全斗光刚刚结束一场经济会议。
    会议內容涉及韩国经济面临的诸多挑战,数字、报告、各部门的爭论,这些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持续处於高速运转状態。
    各方意见分歧,更让他感到焦躁。
    他期望下属能提出明確的解决方案,而非一味陈述问题。
    现实总有不如意之处,这让他內心充满了对效率和执行力的不满。
    最优秀的经济人才,之前的经济部长,上次在仰光被炸死了————
    此刻,全斗光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扯了扯领带,放鬆颈部的束缚,凝视远处北岳山的轮廓。
    “报告,”秘书官在办公室门口低声通报,“金永时司令紧急求见。”
    “永时?”全斗光有些意外。
    金永时作为首警司的最高长官,通常不会在没有事先预约的情况下求见。
    这表明必然有极为重要的事务需要直接向自己匯报。
    全斗光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將全部注意力转移到门口。
    “让他进来。”全斗光沉声吩咐。
    很快,金永时快步走进办公室。
    在全斗光身前三米处,立定,右臂迅速抬起,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卡卡!”
    “永时啊——”全斗光摆了摆手,示意金永时不必拘束。
    “这么急著见我,什么事?”全斗光习惯直截了当地处理问题,不喜欢任何形式的拖沓。
    “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金永时直接开门见山,“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全斗光了解金永时。
    金永时是他的老部下,是他在军中一路提拔起来的心腹。
    这个人性格稳重,行事严谨,从不夸大其词,更不会无端製造紧张气氛。
    金永时说出这样的话,绝非空穴来风,必然有其充分的依据。
    “什么好消息?”全斗光的追问道。
    金永时向前微微倾身,姿態仍然恭敬。
    “卡卡,保安司令部的情报渠道刚刚確认,一名对面的“大人物”,希望投奔我们。”
    “什么?”全斗光猛地向前一步,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这个消息的震撼力巨大,远远超出了他对金永时“好消息”的预期。
    “大人物”?有多高?”全斗光急切追问道。
    金永时深吸一口气,回答道:“高到他掌握的东西,足以改变战略態势。”
    隨后,他把对方的级別和盘托出。
    “嘶——”全斗光倒吸一口凉气。
    他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双手兴奋地搓著,脑子飞速盘算著怎么安排接应。
    “可靠吗?”他需要確认情报的真实性。
    “非常可靠。”金永时答道,没有丝毫犹豫。
    “好!好!好!”全斗光连说了三个“好”字,表达他內心难以言喻的狂喜。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勾勒出这次投奔事件可能带来的巨大好处。
    这不只是一次情报的胜利,更是对民族自信心的巨大提升,是对国际社会展示韩国力量的绝佳机会。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这是专线电话,直接连通各核心部门的首长。
    全斗光准备好下达命令,启动最高级別的行动。
    “我让中情部的张部长————”
    “卡卡!”金永时猛地上前一步,打断了全斗光的话。
    全斗光拿著话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疑惑地看著自己这位最信任的部下。
    金永时从未有过如此大胆的举动,这令他感到一丝不悦。
    他等待对方的解释。
    “卡卡,”金永时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触怒全斗光,但他必须如实报告。
    “这个行动计划还有別的问题。”
    “什么意思?”全斗光问。
    “这项行动,美国人也知道了。”金永时直截了当地报告。
    “砰!”全斗光猛地把话筒摔回原处,巨大的声响在办公室里迴荡。
    他脸上的喜悦在瞬间变成了暴怒,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美国人——”他怒吼道,“这群该死的————”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但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这种被“摘桃子”的感觉,令他感到极度不快。
    “不,卡卡。”金永时迎著全斗光的怒火,沉声说道。
    他知道全斗光的脾气,也知道此刻的愤怒源於何处,必须纠正这种误解。
    “相反,美方这一次非常支持我们。”
    “哦?”全斗光一愣。
    金永时的说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美国人主动提供支持,这在他与美国人多年的交涉经验中並不常见,特別是对於如此敏感的行动。
    “他们承诺,”金永时报告道,“將在行动的最后阶段,派遣两艘飞弹驱逐舰,在公海提供接应,这是史无前例的支持力度。”
    金永时拋出了美国人提供的具体援助,这意味著强大的军事保障,更代表了美国对此次行动的重视和参与。
    全斗光脸上的怒气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
    他太了解美国人了,深知他们不会做无利可图的事情。
    美国人所有的“慷慨”背后,必然隱藏著更深层的目的和条件。
    这种“史无前例的支持”,反而让他感到不安。
    “条件呢?他们要什么?”他直接问道。
    金永时清楚全斗光的疑问,隨即说出了林恩浩的“剧本”。
    “美国人明確提出,他们对我们內部某些部门的保密能力,持怀疑態度。”金永时微微皱眉。
    这触及了全斗光內心深处的敏感点,但他也清楚,韩国情报部门在过去確实发生过泄密事件。
    顿了一顿,金永时继续道:“美国人更信任之前和苏联人正面交锋过,並且取得完胜的指挥官,他们相信林恩浩的能力。”
    这个补充进一步解释了美国人选择林恩浩的原因。
    林恩浩的过往战绩,特別是在与苏联情报机构的较量中展现出的能力,显然贏得了美国人的高度认可。
    这让全斗光不得不正视林恩浩的价值和美国人的“偏爱”。
    “恩浩啊——”全斗光微微点头。
    他心中对林恩浩的才能早有定论。
    年轻有为,思维縝密,是保安司令部不可多得的人才。
    “恩浩確实是国家的栋樑之材。”全斗光评价道。
    很快,全斗光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美国人对韩国內部的质疑,以及对特定指挥官的“信任”,这背后的含义远不止於能力认可。
    “哼,”全斗光发出一声冷哼,“他们这是在干涉我们的內政!”
    “卡卡,他们不是在干涉,他们是在害怕。”金永时解释道,“他们害怕—”
    “他们害怕什么?”全斗光问。
    “美方担心,一旦行动失败,不但会让他们顏面尽失,更会引发一场巨大的国际风波。”金永时详细解释了美国人的担忧。
    这次投奔事件一旦泄露导致失败,会让美国在国际上遭受批评,他们希望避免这种后果。
    “所以,他们提出了一个条件。”金永时继续说。
    “他们希望,这次的行动,由他们完全信任的部门执行。”
    金永时避免了直接点名林恩浩,但结合之前的对话,这个意思已经非常明確。
    tuo北相关案件,本来是人家中央情报部的活儿。
    林恩浩属於硬抢功劳。
    其实这也是林恩浩找美军的最大目的。
    根本不是什么借用美军的军力。
    对於盟友军队,美军比泥鰍还滑,向来是“送死你去,占便宜我来”。
    林恩浩也不可能改变这一铁律。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越过中央情报部,拿到独家行动指挥权。
    美方下的命令,韩国方面不敢不听。
    中央情报部或者其他部门,不好意思,都特么闭嘴,没你们什么事。
    毕竟阿美莉卡义父发话了,那林恩浩的保安司只能勉为其难,越俎代庖了。
    全斗光很快明白了美方的想法。
    美国人认为,只有將行动交由林恩浩这样的人指挥,才能最大限度地確保行动的成功和保密。
    全斗光心中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权衡之后,下了决断。
    他拿起金永时递给来的行动计划书,以及美方的授权书。
    仔细查看了每一个细节,阅读了美方对行动流程的严格要求,以及对保密措施的详细说明。
    隨后,他缓缓放下文件,目光再次落在金永时身上。
    “我批准行动计划。”全斗光声音洪亮,没有任何犹豫。
    “由林恩浩全权负责这次行动,其他部门不得干预。”
    “是,卡卡!”金永时立刻敬礼。
    首尔市中心,某高档韩餐厅。
    贵宾包间內,气氛有些紧张。
    阮氏建筑会社社长阮明昌,此刻端坐长桌主位上。
    他的目光直视坐在对面的男人,小舅子潘文德。
    那眼神中没有亲人久別重逢的温情,只有不加掩饰的轻蔑,甚至夹杂几分厌恶。
    潘文德身形清瘦,姿態局促不安。
    他身穿西装,精心挑选了领带,长途飞行在他脸上留下疲惫痕跡。
    阮明昌心里冷哼一声。
    他审视潘文德,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鄙夷:【看他那样子,一套体面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不合时宜。这就是我阮明昌的亲戚。
    他对这个小舅子的厌恶,不只因他今天的模样。
    那厌恶来自1975年的动盪年代,潘文德选择放下武器,接受改编。
    阮明昌认为,那不只是潘文德的个人选择,而是背叛国家。
    更深的原因是,潘文德的存在,直接代表阮明昌过往人生中一个“污点”。
    阮明昌自称“南越爱国者”,在异国他乡取得成就,贏得体面尊重。
    然而,他有一个在“越布”手下生活的小舅子。
    这对他个人经歷是讽刺,也是耻辱。
    潘文德感受到姐夫冰冷目光,全身血液似乎凝固。
    为打破沉默,他刻意讚嘆,试图缓解气氛:“姐夫,这里————这里真气派,装修考究。”
    阮明昌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抬眼皮。
    只端起面前茶杯,轻呷一口,似乎周围一切都不值得他关注。
    阮明昌身边的妻子阮氏兰,是潘文德的亲姐姐。
    看到丈夫的冷漠,阮氏兰脸上有点掛不住了:“阿德,你瘦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
    越南文化受儒家思想影响,女子嫁人后冠夫姓,称“某某氏”,不过这是过去的传统。
    后来隨著时代进步,这种习俗淡化,不再强制。
    阮氏兰转向弟媳潘氏清:“阿清也是,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吧?”
    “快,快喝点水,润润喉咙。”
    隨后她又转向自己的侄子,努力挤出笑容:“小勇,看看,喜欢这里吗?这里的摆设是不是有趣?”
    阮氏兰努力扮演缓解气氛的角色,试图弥合丈夫与弟弟之间的裂痕。
    潘文德的妻子潘氏清心里很清楚,没有哪个富家翁喜欢穷亲戚:“不累,姐姐,这里確实好。”
    阮氏兰拿起公筷,给外甥潘明勇夹了一块餐前小点心。
    “小勇真乖。来,尝尝这个,这是甜的,你喜欢。”
    “哼。”一声明显不满的哼声,打破了阮氏兰试图营造的温馨氛围。
    阮明昌目光再次锁定潘文德。
    潘文德应道:“姐夫,您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阮明昌语气带著明显讥讽:“我听说,你在越南混得不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这无疑是反话,带著赤裸裸的嘲讽。
    潘文德在越南的处境,眾人皆知。
    压根就不受上级重视,黑钱都捞不著,只能领点死工资。
    “姐夫,我————”潘文德嘴唇动了动,不知如何回应。
    阮明昌见潘文德无言,话锋一转:“根据军方规定,军人不能轻易出国吧?”。
    阮氏兰脸上的笑容僵住:“明昌,阿德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应好好招待————”
    “你闭嘴!”阮明昌厉声喝止妻子,目光严厉,“你懂什么?”
    阮氏兰的脸瞬间煞白,不敢多言。
    “姐夫,”潘文德努力让表情坦然,“现在越南情况,已经不同了。”
    ““越布”也跟以前的南越军队没什么区別。”
    “现在什么都讲究“关係”和“孝敬”。”
    “规矩是固定的,但执行规矩的人,却是活的。”潘文德小心解释。
    “哦?”阮明昌挑眉。
    “我————”潘文德舔舔乾涩嘴唇,。“我四处筹借,借了一笔钱,然后给了我的上级。”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团长儿子最近想买一辆进口摩托车,手头紧。”
    潘文德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看在钱的份上,又念我平时在部队里老实本分,不惹事,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破例批准我出国旅游。”
    潘文德在越南已无晋升可能。
    为了儿子的未来,不得不来求一求姐夫。
    阮明昌盯著潘文德看许久,眼神复杂。
    “哎呀,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阮氏兰见丈夫暂时没继续逼问,抓住机会岔开话题。
    她拿起公筷,手忙脚乱地往烤网上放牛肉。
    烤网上,炽热炭火將牛肉片烤得“滋啦”作响,浓郁肉香瞬间瀰漫,试图冲淡包间里压的气氛。
    “来来,尝尝,这可是最顶级的韩牛,很新鲜!”阮氏兰忙碌著,热情招呼,“阿德,阿清,你们快吃。”
    “小勇也饿了吧?多吃点!”
    潘文德和潘氏清拿起筷子,心中仍不安。
    潘明勇咽了咽口水,此刻只被烤网上诱人的肉片吸引。
    大家默默吃烤肉,食物香气逐渐瀰漫,包间气氛稍缓。
    潘文德和潘氏清开始低声交谈,阮氏兰偶尔插话。
    时间过去了大约半小时。
    包间內原本因为烤肉的滋滋声和潘文勇的笑闹而显得有几分热闹的气氛,正逐渐变得融洽。
    阮明昌虽然依旧对潘文德保持著一种微妙的疏离,但至少在妻儿面前,维持了表面的和气。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响动传来。
    包间的木门,在没有任何徵兆的情况下,猛地向內推开了。
    这声响动不大,瞬间击碎了包间內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阮氏兰正要夹起第二块烤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刚刚蘸了酱汁,一块色泽诱人的肉片悬停在筷子尖,笑容还凝固在脸上,眼神已经转向门口,充满了错愕。
    潘文德的动作也停滯了。
    他刚刚细心地將一片烤好的肉吹凉,正要放进儿子潘文勇的碗里。
    潘氏清和儿子潘文勇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孩子茫然地看著门口,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突然都安静了下来。
    林小虎和姜勇灿率先步入了包间。
    他们两人的目光,没有在餐桌上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停留,迅速扫视包间內的每一个角落。
    姜勇灿的视线掠过入口正对的墙壁,检查了墙上的掛画。
    林小虎的目光则第一时间锁定了那扇用於隔断的精美木质屏风。
    包间內的装潢堪称奢华,但这些在他们眼中毫无意义。
    他们眼中只有潜在的威胁点。
    林小虎没有片刻迟疑,径直走向屏风。他的动作流畅而迅速,几步就绕到了屏风后方,確认那里没有藏匿任何人。
    与此同时,姜勇灿的视线从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扫过,隨即下移,仔细检查了餐桌下方那片宽阔的隱蔽空间。
    他甚至微微侧身,观察了几个客人座椅后方的空隙。
    在整个过程中,姜勇灿的右手始终插在右侧口袋里。
    林小虎在確认屏风后安全后,转身走向阮明昌和潘文德所在的一侧。
    他的目光在阮明昌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在確认这位主人的身份,隨即又转向潘文德。
    整个检查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五秒。
    两人没有进行任何语言交流,仅仅是一个极细微的眼神交匯。
    在確认包间內部没有直接的潜在威胁后,两人一言不发,分別退至木门的两侧,一左一右,牢牢控制了包间的唯一出入口。
    紧接著,林恩浩走了进来。
    潘文德的心臟猛地一跳,作为西贡警备区服役的军人,潘文德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懂得这种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年纪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气场,远远超过了潘文德曾经见过的任何一位越南高级將领。
    那是一种纯粹的压迫感。
    在林恩浩出现的一剎那,阮明昌迅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林部长,您来了!”
    阮明昌立刻换上了一张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快步迎上前两步,在距离林恩浩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恭敬地弯下了腰。
    姿態谦卑,与刚才对潘文德的轻蔑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问候完毕后,目光立刻转向座位上的潘文德。
    “文德!”他用越南语低吼了一声。
    潘文德如梦初醒,慌忙站起身来。
    阮明昌介绍道:“这位,是保安司令部情报部的林恩浩部长!”
    “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和你单独谈谈。”
    保安司令部。
    情报部。
    单独谈谈。
    这几个词汇,让潘文德手脚冰凉。
    “姐夫————”潘文德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目光转向阮明昌。
    阮明昌却直接打断了他:“林部长有话问你,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每一个字都要想清楚!”
    “至於有什么事情要你做的,”他压低了声音,凑近潘文德,“你最好不要有任何拒绝的念头,否则,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你明白吗?!”
    潘文德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阮明昌不再看他,立刻重新转向林恩浩。
    “林部长,这里有些不方便————我们是不是先迴避一下?”
    林恩浩从始至终没有说话。
    听到阮明昌的请求,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阮明昌可以带人离开。
    “阿兰,阿清,咱们带文勇先出去。”阮明昌赶紧催促。
    阮氏兰慌张地站起来,拉著还有些发愣的潘氏清。
    一行人仓皇地退出了包间,阮明昌走在最后。
    他经过潘文德身边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抓住机会,文德。”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跟了出去,並在外面小心地带上了门。
    偌大的包间,瞬间变得安静。
    林恩浩走到了餐桌的主位,也就是阮明昌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了下来。
    “潘文德上尉。”林恩浩开口了。
    潘文德的瞳孔猛地一缩,对方使用的是越南语。
    林恩浩在语言上確实有天赋。
    要不是这次时间紧急,还真想找一个专业的越南语老师来学习。
    从几个月前,当张泰益第一次提出那个涉及越南的庞大计划时,林恩浩就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自学越南语。
    以他的专注力和记忆力,目前进行简单的日常交流,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说实话,”林恩浩淡淡地说道,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双乾净筷子,在手中把玩著,“我本来以为,你身处西贡警备区的要职,属於“敏感对象”。”
    他抬起眼皮,看了潘文德一眼。
    “我以为你的出国手续会非常棘手,甚至根本无法办理。”
    “没想到,”他继续说,“只需要花一点钱”
    “稍微打点一下相关的渠道,你就能如此顺利地带著家人一起出来。”
    越南军队fu败程度,虽然林恩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低估了。
    潘文德的后背瞬间涌出了冷汗。
    对方清清楚楚知道他的职位。
    完全了解他的背景。
    甚至连他如何通过贿赂,找了哪些门路才办妥出国手续的这些隱秘细节,都已全部掌握————
    这个人,这个保安司令部的情报部长,到底在自己身上花了多少工夫?
    “我————”
    潘文德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思维。
    “林————林部长————您好!”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是的,您说得没错。”
    “在越南,有些事情只要找对了门路,打点到位,都是可以办成的。”
    “林部长,我只是西贡警备区的一个小小上尉————”
    “我平时的工作就是管管仓库,发发军装,登记一下物资,做的全都是无关紧要的杂事。”
    “我根本接触不到任何重要情报!”他急切补充道,“您一定是搞错了。”
    “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恐怕真的帮不上您什么大忙。”
    潘文德的本能告诉他,这位手段通天的情报部长找上门来,目的只有一个一要他做间谍。
    这个猜测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越南,如果上级发现他与韩国的情报机构有任何牵连,那下场很惨。
    “坐下。”林恩浩没有理会潘文德的解释,淡淡说道。
    “是。”潘文德不敢违抗,依言坐回了椅子上。
    他不敢坐实,只敢將半边臀部搭在椅子边缘,后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林恩浩没有再看他。
    他伸出食指,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了两下桌面。
    叩,叩。
    叩击声刚一落下,包间的木门再一次被推开。
    林小虎提著一个银色金属手提箱走了进来。
    他走到潘文德面前的餐桌旁,將手提箱放在了桌面上。
    “打开。”林恩浩言简意賅地命令道。
    林小虎迅速俯身,手指在箱子上的两个三位密码锁上熟练地拨动了几下。
    “咔噠”,“咔噠”。
    隨著两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箱盖自动向上弹起。
    林小虎將箱盖完全打开,然后退后一步,重新站到了林恩浩的身后。
    “这里是三十万美元现金。”林恩浩淡淡地说道。
    潘文德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
    一摞一摞,整整齐齐码放的百元美钞,塞满了整个手提箱。
    在包间顶灯的照射下,那些绿色的“富兰克林”头像,散发出强大的诱惑力。
    潘文德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越南军官。
    在一个薪水微薄的国家,每月的津贴仅仅够全家餬口,甚至还需要妻子潘氏清做些零工补贴家用。
    別看他是上尉军官,越军军队经商那些好事,轮不到他。
    毕竟这是个投降军官,就別幻想有什么好事了。
    现在是三十万美元,还是现金。
    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笔钱,足以让他和家人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彻底改变命运,开始一种他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全新生活。
    林恩浩將潘文德眼中那无法掩饰的贪婪和渴望,尽收眼底。
    恐惧和贪婪。
    这是两种最原始的动力,也是控制一个人最有效的手段。
    “潘上尉,”林恩浩单刀直入,不再兜圈子,“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帮我办一件事。”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那个发著金钱气息的箱子。
    “事成之后,这三十万美元现金,全部归你。”
    潘文德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箱钱上。
    那些美钞似乎不再是纸幣,而是通往另一个“人上人”世界的入口。
    一个不再需要看人脸色,不再需要担惊受怕的世界。
    “此外,”林恩浩加重了语气,拋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你,你的妻子潘氏清,你的儿子潘文勇,你们全家三口,都將获得美国永久居留权一也就是绿卡。”
    潘文德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林恩浩。
    林恩浩继续施加压力,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事成之后,我会安排最安全的通道,確保你们全家抵达美国。”
    “后续你姐夫阮明昌社长,也会前往美国发展他的事业。”
    “到了那个时候,你可以选择在他的公司里工作,安安稳稳地生活””
    “或者,你也可以用这笔钱,在美国开始你们全新的的生活。”
    林恩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潘上尉,你们一家子,都將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金钱。
    绿卡。
    安全。
    未来。
    巨大的诱惑衝击著潘文德的大脑。
    他感觉一阵眩晕,眼前那些绿色的钞票甚至开始旋转。
    这每一个承诺,都是一个他无法抗拒的巨大诱惑。
    潘文德这辈子出生入死,在战火中苟延残喘,他所求的,不就是“安全”和“未来”吗?
    不就是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摆脱那个混乱的困境,过上体面、安稳、富足的生活吗?
    然而,儘管被这巨大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潘文德残存的理智还是在內心深处发出了警报。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能让韩国保安司令部的情报部长亲自出面,动用姐夫的关係网將他弄到首尔,並且一出手就开出如此天价的筹码————
    这件事情,绝非小事。
    这笔钱,烫手。
    这笔钱,恐怕也要命。
    潘文德的嘴唇颤抖著,花光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办————办————什么事?”
    他必须知道,这三十万美金和美国绿卡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林恩浩没有立刻回答他。
    他转过头,从身后的林小虎手中,接过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很薄,看起来只装了几页文件。
    林恩浩的手指捏著档案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隨后將文件袋推到了潘文德的面前。
    “你要做的事情,都在里面。”
    潘文德的目光从钱箱转向那个平平无奇的档案袋。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出了右手抓住了那个档案袋,抽了过来。
    潘文德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低头看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潘文德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隨著目光的下移,一寸一寸地变白。
    当看到最后一页时,潘文德眼中的贪婪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不————不————不!”
    “这不行,绝对不行!”他几乎失声尖叫起来,“太疯狂了!”
    林恩浩看著他的反应,笑了笑。
    “不行?”林恩浩的语气很平淡,早就料到潘文德会有这种反应。
    “潘上尉,你想太多了。”
    “这种事情,如果你做完之后还留在越南,那当然是不行的,的確是送死。”
    “可是,”他话锋一转,“办完事后,我们一起撤退,离开越南一,“那又有什么可怕的?”
    林恩浩的这句话,让潘文德意识到情况或许没那么遭。
    根本不是要他当间谍,而是干一锤子买卖。
    他猛地领悟了林恩浩话里的意思。
    如果这个任务是在越南执行,並且还要继续留在那里,那下场当然是不堪设想。
    但是,假如这是在离开越南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呢?
    只要他完成了这件事,立刻和林恩浩这些人一起撤离,永远离开越南。
    那么,越南方面就算事后查到了他,又有什么用?
    天高皇帝远。
    他已经在美国,拿著绿卡,揣著三十万美金。
    河內的怒火,烧不到他的身上。
    潘文德的心神,稳住了大半。
    “我理解你的顾虑。”林恩浩说。
    “所以,为了让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也为了表达我足够的诚意————”
    林恩浩故意停顿了一下,接著说道:“我已经为你十二岁的儿子潘文勇,办理了韩国一所顶尖中学的入学申请手续。”
    “他將在首尔接受英语预科教育,为以后去美国打下基础。”
    潘文德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你的妻子,潘氏清女士,”林恩浩继续说道,“她看起来很喜欢首尔。”
    “所以,她近期也会留在首尔,陪伴你的儿子————帮助他適应这里的新环境和新学业。”
    “潘上尉,你可以完全放心。”
    “在这里,他们母子二人,会得到最好的照顾。”
    潘文德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不是“预科学习”,也不是“陪伴照顾”!
    这是赤裸裸的扣押!
    人质啊!
    潘文德瞬间明白了。
    利诱。
    威逼。
    双管齐下。
    “你————你们————”潘文德的嘴唇哆嗦著。
    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林恩浩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没有催促,也没有再说任何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潘文德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著林恩浩。
    “好.”
    “————我答应你!”
    “但是你必须向我保证,我的妻子和儿子在首尔,必须绝对安全。”
    林恩浩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我从不食言。”
    “只要你按照我要求的去做,你的妻子和儿子在首尔,会比他们在西贡安全一百倍。”
    “任务一旦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履行承诺,送你们全家去美国团聚。”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敲门声响起。
    隨即,门被推开了。
    阮明昌小心翼翼地探进了半个身子。
    他先是紧张地看了一眼林恩浩的脸色,见对方並没有不悦,只是平静地坐在主位上,才鬆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来。
    阮明昌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敞开的手提箱。
    当看清里面那满满一箱美钞时,他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显然,阮明昌也没想到林恩浩的出手会如此阔绰。
    隨即,他的目光转向潘文德。
    潘文德站在那里,手中还紧紧攥著一份文件。
    阮明昌心中瞬间瞭然:事情谈成了。
    阮明昌快步走到潘文德的身边,一改之前的倨傲和轻蔑。
    “文德!”他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潘文德的肩膀。
    这是自1975年以来,阮明昌第一次用这种近乎平等的口吻,对一直视作“投降者”的小舅子说话。
    “林部长亲自交代的事情,是你天大的机遇。”
    “这是你翻身改命的唯一机会,是你摆脱过去,挣一个光明未来的机会!”
    “你一定要用尽你的一切力量,哪怕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帮林部长把事情办好,绝对不能有半点差错!明白吗?”
    潘文德麻木地点点头。
    阮明昌深吸了一口气,补充道:“这件事,如果你能办好”
    “姐夫我,可以原谅你当年那个错误的选择。”
    “以后,你就堂堂正正地,跟著我在美国好好干,我们还是一家人。”
    阮明昌的这番话,是变相的承诺,更是一种迟到了十多年的和解信號。
    “家人”————
    潘文德地吸了一口气:“好。”
    “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
    然后,他转向林恩浩,微微鞠躬:“林部长,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