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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要死在这里了吗?

    第133章 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恩浩屏住呼吸,手指扣下了扳机。
    “呜——!!!”
    火箭弹呼啸而出,喷吐著长长的尾焰,射向那架空中钢铁巨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现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追隨著那道划破夜空的火焰流星。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发现了这道致命的轨跡,惊恐地试图拉起操纵杆规避。
    但太晚了。
    火箭弹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夜空。
    那枚84mm破甲火箭弹精准命中了“雌鹿”机体与主旋翼连接部的下方。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將直升机的下半部分吞噬。
    机载武器弹药,发生了殉爆。
    “吱嘎哐啷啷!!!”
    金属扭曲断裂声在爆炸的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
    米24主旋翼失去了动力,在惯性下不规则地旋转著,其中一片桨叶甩飞出去,旋转著狠狠砸进远处一栋燃烧的建筑,引发二次爆炸。
    失去控制的直升机机身,冒著滚滚浓烟和火焰,歪歪扭扭地翻滚著,一头栽向別墅区外围一片尚未引燃的树林。
    “轰!!”远比at4爆炸更猛烈十倍的地动山摇。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將周围的树木瞬间点燃,形成一片新的火海。
    油箱二次殉爆的响声持续传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著那团在树林中熊熊燃烧的直升机残骸,火光映照著一张张沾满血跡的脸庞,上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打————打掉了?”
    “干掉了!恩浩哥把直升机干掉了!”
    短暂的沉默后,近乎虚脱的呼喊声爆发出来。
    队员们激动地拍打著掩体,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林恩浩將手中的筒子直接扔了,確认没有二次爆炸的危险后,才对著通讯器下令。
    “姜勇灿,林小虎,组织人手,立刻搜索直升机残骸周边。”
    “其他人,抢救伤员,动作要快!”
    “文成东,带几个人去直升机坠毁点外围警戒。”
    “葱城!”通讯器里传来下属一致的应答声。
    大火烧了整整一个多小时,天际开始透出一丝鱼肚白,才渐渐被扑灭。
    ——————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烧无可烧后自然熄灭。
    曾经的別墅区彻底沦为一片冒著浓烟的废墟。
    疲惫不堪的队员们,在各自小组长的组织下,开始进行最为艰难的工作。
    清理战场,清点伤亡,识別敌我。
    林恩浩站在主楼前那片被双方重火力反覆轰击,又被直升机机炮重点照顾的开阔地上。
    他的目光扫过忙碌的现场。
    队员们小心翼翼地翻动一具具焦黑扭曲的尸体,寻找任何可以辨识身份的物件。
    受过急救训练的队员临时担任医护兵,在废墟角落为伤员进行紧急包扎和止血,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不愧是精锐毛子。
    敌人大约是五十人左右的规模,这点林恩浩心里有数。
    己方一百五十人,三倍於敌人。
    並且以逸待劳,设置各种陷阱圈套,才贏得这一战。
    给敌人造成最大伤亡的,还是白磷和燃油的爆燃效果。
    寄以厚望的at4,也只收尾阶段干掉一些残敌而已。
    对方也有rpg—7火箭筒,这是林恩浩没有预料到的。
    不依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百五十韩军,恐怕要让五十精锐毛子杀穿————
    就在林恩浩思绪万千的时候,姜勇灿走了过来。
    他的左腿被弹片划开了一道的口子,草草包扎的绷带已经被血完全浸透,变成了暗褐色。
    姜勇灿的脸被烟燻得漆黑,只有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透著光。
    他走到林恩浩身侧,声音沙哑:“恩浩哥,伤亡情况清点出来了————”
    林恩浩没有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姜勇灿说下去。
    姜勇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匯报。
    “我军阵亡十人。”他停顿了一下,“其中包括陆士学员五人,情报处队员五人。”
    姜勇灿念了一遍名字。
    林恩浩纹丝不动,表情严肃。
    姜勇灿继续匯报:“我方受伤三十人,其中重伤十二人。伤最重的,已经安排车辆送去医院。”
    林恩浩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每一个阵亡名字背后,都曾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他带来缅甸的————
    “敌人呢?”林恩浩冷冷问道“全歼敌人,没有俘虏!”姜勇灿带著恨意,“確认击毙信號旗”特种部队成员五十人,整队歼灭,一个都没跑掉!”
    他指向那片被at4反覆蹂,又被大火彻底吞噬的別墅主楼区域,:“大部分都在里面,烧死的占了大半!”
    “剩下的都被at4轰碎了!”
    “还要加上那架直升机里的机组成员,应该是四人。
    他靠近林恩浩一步,带著一丝余悸:“白磷弹太狠了。”
    “文成东带人想进去清点,根本下不去脚————”
    “里面简直就是个熔炉,全黏在一起了。”
    “只能靠焦尸和敌人的金属勋章数量確认。
    苏军爱好佩戴勋章,这是传统。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苏勛宗。
    “嗯。”林恩浩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五十名苏联精锐特种兵的覆灭,一架武装直升机化为废铁,这是足以震动亚洲情报界的巨大战果。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
    倖存的队员们正默默地收敛著战友的遗体,用能找到的任何布料或雨衣覆盖住那些牺牲者的面容。
    伤员的痛哼声不断传来。
    疲惫、悲伤、麻木,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写在每一张年轻的脸上。
    林恩浩迈开脚步,走向那片被收敛的阵亡者遗骸。
    他在一具盖著染血迷彩服的遗体前停下。
    迷彩服下,露出一只紧握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块錶盘碎裂的手錶。
    他蹲下身,没有掀开覆盖物,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了一下那只冰冷僵硬的手背。
    林恩浩走向正在为一个重伤员按压止血的医护兵。
    伤员是大腿动脉被机炮弹片切断的队员,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即使做了紧急压迫,鲜血还是不断从绷带边缘渗出。
    “他怎么样?”林恩浩的声音很平静。
    医护兵满头大汗,声音带著绝望:“不行————长官,血快流干了,必须立刻送医————”
    林恩浩转头,看著姜勇灿:“车呢?”
    姜勇灿立刻回答:“附近能开的车已经全部开走了,一共是八部,里面运送的都是重伤员。林小虎已经去找其他车辆了。”
    林恩浩俯下身,看了一眼伤员涣散的眼神。
    他认出来了,是行动一组的崔成民,一个老兵油子,平时爱开玩笑,总嚷嚷著等任务结束回去娶老婆。
    “坚持住,崔成民,”林恩浩的声音不大,“救护车马上就来,听到没有?
    你相亲对象还在老家等你!”
    崔成民嘴唇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恩浩站了起来,咬牙不再看伤员,转头对姜勇灿下达命令。
    “学过医疗的留在这里,文成东留下,等待小虎回来以后,继续处理伤员。”
    “你马上把还能继续战斗的召集起来,跟我走!”
    姜勇灿立刻大声应道:“明白!”
    很快,姜勇灿集合了还能战斗的五十多人。
    其他轻伤员和体力严重透支的,只能留守。
    林恩浩走到一处稍高的废墟上,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们贏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摆放的十具盖著的遗体。
    “代价很惨重,十个兄弟把命丟在了这里,十多个兄弟重伤,这是血债!”
    林恩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血债,记在敌人头上,也记在那些躲在暗处算计我们的杂种头上!”
    “葱城!”士兵们齐声高呼。
    林恩浩敬礼示意:“葱城。”
    “敌人以为派来最精锐的部队,派来武装直升机,就能把我们碾碎在这里?”
    “就能阻止全卡卡访问仰光?”
    “就能让大韩民国退缩?”
    “我们用他们的尸体,用他们飞机的残骸告诉他们一敢来,就得死!”
    “今天流的血,不会白流,牺牲兄弟的仇,我们记下了。
    “这笔帐,我会带著你们,一笔一笔地跟那些杂碎算清楚!”
    “从今天起,敌人听到我们的名字,就得发抖!”
    “所有人,打起精神,现在我们要去支援赵斗彬上尉。”
    “他那边只有五十人留守,缅布和北边的敌人应该正在攻击军营,立即出发!”
    “葱城!”
    林恩浩做了个出发的手势,带头跑了起来。
    大家扛著火箭筒和各式武器,快速向外面跑去。
    最近能搞到车辆的地方,起码还有两公里,只能徒步过去。
    夜。
    仰光,西郊兵营。
    兵营外围,黑压压的人影在灌木丛和树林间匯集。
    朴太元穿著一身作战服,身边站著缅布指挥官努卡多中校。
    努卡多摸著手中ak—47的枪管,压低声音:“朴先生,时间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进攻?弟兄们的手都痒得发烫了。”
    他身后,是几百名缅布士兵。
    朴太元身后也有数百名士兵。
    军营周围没有居民区,所以近千名士兵在深夜聚集於此,並没有引起注意。
    前提不能离军营警戒哨太近。
    朴太元没有立刻回答努卡多的问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再等几分钟。”
    “按照计划,別墅区那边,应该早就开打了。”
    “我们这边,儘量晚一点动手。”
    “为什么?”努卡多不解地皱起眉头,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早点衝进去,杀光他们不就行了?咱们人数占绝对优势。”
    朴太元转过头,目光看向努卡多。
    “努卡多中校,晚一点动手,是为了不让军营里的人有机会向林恩浩通风报信。”
    “一旦他们发出了信號————”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会打乱我们整个计划。”
    “耐心点。”他舔了舔嘴唇,“估计,林恩浩现在已经是躺在別墅区的一具尸体了。”
    “乌瓦罗夫中校的“信號旗”精锐对付他,绰绰有余。”
    努卡多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等待有些不耐烦,但也接受了这个解释他扭过头,用缅语对身后的几名低级军官嘀咕了几句,大概是让他们约束好部队,別提前暴露了目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又过了十分钟,朴太元猛地一挥手:“差不多了,信號弹!进攻!”
    “咻——轰!”一枚暗红色的信號弹尖啸著升空,隨即炸开一片红光。
    “冲啊——!”
    “杀光他们——!”
    第一波衝锋的,是缅布的军队。
    他们坐著皮卡车开始衝锋。
    朴太元看著这群战术素养极差的军人,不禁微微皱眉。
    这种衝锋,实在太粗糙了。
    不过,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都是炮灰。
    朴太元带来的部队,按计划是第二波进场。
    这些缅布的军人,爱死不死,不关他的事。
    反正负责军营外围警戒的也是缅甸政府军,菜鸡互啄,隨他们去吧!
    震耳欲聋的吶喊和爆豆般的枪声响起。
    无数黑影从藏身处猛地窜出,向兵营发起了衝击。
    子弹打在军营外围的铁丝网和沙袋工事上,发出“噗噗噗”的闷响。
    外围负责警戒的缅甸政府军士兵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零星的反击火力显得苍白无力。
    “呃啊!”一名缅甸哨兵刚探出头,就被一串密集的子弹扫中,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沙袋上,没了声息。
    另一个哨位上的机枪只响了几下就彻底哑火,操作手倒在血泊中。
    朴太元冷眼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种程度的抵抗在他意料之中。
    兵营外围的缅甸卫兵很快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进攻者解决。
    “撞开大门!”努卡多咆哮著,指挥手下。
    “轰隆!”一辆改装过车头的皮卡车狠狠撞在军营的铁柵栏大门上。
    大门轰然洞开。
    “衝进去!”朴太元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在嘈杂的战场上传递。
    潮水般的士兵涌入军营內部,预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没有立刻出现。
    军营內部显得有些空旷,除了似乎来自不同方向的冷枪还击,大部分区域死寂得可怕。
    这种诡异的不抵抗,让衝锋在最前面的士兵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一种莫名的不安开始在人群里蔓延。
    “怎么回事?”努卡多衝到朴太元身边,喘著粗气,脸上带著困惑,“人呢?都躲到老鼠洞里去了吗?”
    他踹开一间观察哨的门,里面空空如也。
    朴太元眉头紧锁,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赵斗彬不该这么轻易放弃外围。
    他按住通讯器,声音急促:“各小队注意,提高警惕,小心埋伏,別分散,向主楼压过去!”
    进攻部队在短暂的停顿后,向军营核心区域那座水泥主楼涌去。
    密集的子弹打在主楼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和水泥碎屑。
    就在他们逼近主楼不足五十米时,对方终於开火。
    剎那间,主楼的所有门窗,射击孔,楼顶平台,同时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机枪,突击步枪,精准的点射————
    猝不及防的联军被打懵了,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地。
    “噗噗噗噗!”
    枪声连成一片,中间还夹杂著大口径武器的轰鸣。
    “呃啊—我的腿!”
    “趴下,快趴下!”
    “他们有重火力,找掩护!”
    朴太元和努卡多被几个亲信死死按倒在地,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他们藏身的皮卡车引擎盖叮噹作响,火星四溅。
    朴太元的脸颊被崩飞的碎石划破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他迅速抬头观察,只见主楼的火力点布置得极其刁钻,交叉火力覆盖了所有进攻路线。
    “该死!敌人把火力都集中在这里了!”朴太元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看著不断倒下的士兵,他的心在滴血,这是双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力量。
    这么大一批人,光潜入仰光,就费了巨大的精力。
    “撤,先撤回来,找掩护。”
    努卡多双眼赤红,看著自己的士兵被收割,额头青筋暴跳:“朴大校,这样不行,我们损失太大了,你看”
    他指著主楼东边一个相对独立的巨大仓库:“那里是武器库,情报不是说里面有大量美式反坦克火箭筒和弹药吗?”
    “拿下它,用里面的重武器轰碎这栋楼。”
    朴太元顺著努卡多的手指望去,脑中快速权衡:强攻主楼代价太大,武器库防御力量相对薄弱,一旦成功,里面的重武器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根据李程栋的情报,武器库里面確实存放著林恩浩带来的大部分装备,包括那些要命的at4火箭筒。
    “好!”朴太元当机立断“努卡多中校,你带人拿下武器库,拿到重武器后,立刻给我轰平主楼。”
    “没问题!”努卡多眼中迸射杀意。
    他立刻召集身边装备最好的两个连队,用缅语下达命令:“目標武器库,跟我冲!”
    努卡多亲自带队,数百名缅布士兵放弃了正面进攻主楼,转而扑向侧翼的武器库。
    与此同时,军营主楼。
    “他们去武器库了。”主楼二层的一个射击孔后,赵斗彬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对方人数太多,大楼入口迟早顶不住。”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官喊道,他的手臂被流弹擦伤,正在汩汩冒血。
    赵斗彬没看他,只是死死盯著那群冲向武器库的身影。
    牺牲了一些外围缅甸政府军士兵,製造出外围防守薄弱的假象。
    主楼抵抗激烈,就是为了把急於抢夺重武器的敌人,引向武器库。
    “开火,继续压制正面,別让他们太轻鬆!”
    赵斗彬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
    “武器库小组,你们抵抗一下就撤退,放敌人进去!”
    “收到!”
    武器库的守卫小组象徵性地抵抗了几分钟,很快就撤退了。
    武器库铁门被手雷炸开。
    “衝进去,快!”努卡多一马当先,第一个衝进黑洞洞的仓库。
    缅布士兵们迅速打开战术手电,光束晃动间,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木箱和油布覆盖的装备。
    “快,砸开箱子,找重武器筒!”努卡多兴奋地大喊,仿佛看到了凭藉这些美式重武器立下大功的画面。
    士兵们用枪托,刺刀疯狂地砸撬那些木箱。
    哐当!
    哐当!
    木材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头儿,!是m16a2,新枪!”
    “这边,是子弹,成箱的5.56mm子弹!”
    “防弹衣,好多啊!”
    缅布士兵们兴奋大喊。
    一开始找到的確实是价值不菲的常规武器弹药,士兵们更加狂热,爭先恐后地奔向更深处。
    “那些不重要,赶紧找重武器,特別是火箭筒!”努卡多大喊道。
    他对这些兴趣不大,带著最心腹的几名军官,直奔仓库最里面。
    那里堆放著几排体积更大,標记著特殊符號的箱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用英文和韩文標识的“at4”字样。
    “就是这些,打开,快打开!”努卡多的声音有些变调,仿佛已经触摸到了发射筒。
    几个士兵抢起大锤,狠狠砸向锁扣。
    “哐!哐!哐!”
    锁扣变形,断裂。
    箱子被掀开。
    手电光柱齐齐照射进去。
    所有人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箱子內部空空如也!
    只有一些用於填充和固定的泡沫塑料和木屑。
    努卡多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一股巨大的恐惧感让他几乎窒息。
    “不—好——!”他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就在他“好”字出口的瞬间,仓库顶部几个隱蔽角落,小小的红色指示灯骤然亮起。
    隨即,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响彻仓库。
    “炸弹啊——”有反应快的士兵绝望地尖叫。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仓库四面八方同时爆发。
    那不是一颗炸弹,而是一连串精確布置的,威力巨大的遥控炸弹。
    火球猛地膨胀,瞬间吞噬了仓库內的一切。
    灼热的气浪將离得近的人直接撕成碎片。
    无数木箱,钢铁构件,武器零件在爆炸衝击波中被撕碎,拋向空中。
    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爆炸瞬间引爆了仓库內作为诱饵存放的弹药一特別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步枪子弹和手雷,连锁殉爆发生了。
    轰!轰!轰!————!
    整个武器库,在这一刻变成了死亡熔炉。
    爆炸声连绵不绝,一声比一声猛烈,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將仓库的屋顶彻底掀飞。
    钢铁碎片,人体残肢,燃烧著的木块,向四周溅射。
    冲天的烈焰映红了半边夜空,將整个军营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滚滚浓烟直衝云霄,形成一根巨大的的黑色烟柱。
    仓库內,包括努卡多中校在內的数百名缅布精锐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在这毁天灭地的大爆炸和隨之而来的恐怖殉爆中,要么被瞬间气化,要么被衝击波活活震死,要么被横飞的钢铁碎片打成筛子,要么被熊熊烈焰吞噬。
    无人生还。
    “努卡多!”兵营主楼外的朴太元眼睁睁看著那毁灭性的爆炸发生,整个人目瞪口呆。
    爆炸的气浪即使隔了上百米,也推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滚烫的热风扑面而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努卡多,他重要的盟友,好几百人,就这么没了?
    连带著他梦想中的重武器————
    原本一个武器库而已,不应该同时涌入那么多人进去。
    但缅布的军人穷得叮噹响,都想“夹带”点美械走,特別是防弹衣之类的东西,非常值钱。
    对面似乎也算准了缅布军人军纪比较散漫,容易扎堆进来顺手牵羊。
    外围还有一些缅布士兵,伤的伤,嚇破胆的嚇破胆,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啊——”朴太元发出一声咆哮,彻底失去了冷静。
    “林恩浩,南方的狗崽子们,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他拿起通讯器,大声喊道:“所有人,听我命令,不计代价,给我强攻主楼!”
    “重机枪!所有重机枪!给老子全力开火!压制!压制住他们的火力点!”
    “衝锋,用手榴弹炸开缺口!”
    “给我冲,后退者死!”
    朴太元亲自拔出手枪,指向主楼,大声吼叫著。
    “噠噠噠————”枪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子弹狠狠打在主楼的墙壁和射击孔上,一时间压製得主楼火力为之一滯。
    逼近一些之后,bei方士兵开始投掷手榴弹。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主楼大门被炸开一个豁口,一处机枪火力点也被炸哑。
    “缺口开了,跟我衝进去!”一名bei方军官狂吼。
    “杀啊——”士兵们再次发起亡命的衝锋,涌向主楼大门和那个被炸开的缺□,踩著同伴的尸体向前狂奔。
    主楼內,赵斗彬的压力骤增。
    敌人凭藉人数优势,形成的弹幕射击,让队员们抬不起头,手榴弹的轰击也让墙体出现裂痕。
    他看著监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脸色铁青,对著通讯器怒吼:“顶住大门,火力封锁缺口!”
    激烈的战斗在主楼入口处爆发。
    狭窄空间里,子弹横飞,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和衝击波不断闪现。
    情报处队员们依託著楼梯,掩体,房间,进行著顽强的抵抗。
    衝进来的敌人不断倒下,鲜血在水泥地上流淌,很快就匯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水洼。
    “手雷!”
    “臥倒!”
    轰!
    “呃啊——”一名情报处队员被敌人手榴弹破片击中腹部,倒在地上痛苦抽搐。
    “撑住!”旁边战友把他拖到掩体后。
    “別管我,守住位置!”受伤的队员咬著牙,把弹匣塞给战友。
    朴太元的人付出了很大代价,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
    但凭藉人数优势,他们最终还是一寸寸挤了进来,逐步控制了主楼的一层大厅。
    “长官,一层守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火力太猛!”通讯兵的声音带著哭腔。
    赵斗彬看著一楼队员们在步步后退,心沉到了谷底。
    他早就预料到主楼守不住,但没想到对方疯狂起来如此不惜命。
    赵斗彬猛地一咬牙:“按计划转移,所有人放弃一层,撤!”
    “撤入地下通道,启动第二道防线!”他对著通讯器大吼。
    倖存的队员们且战且退,交替掩护著,通过几个隱蔽的通道口,迅速向主楼深处的地下工事撤退。
    “追,別让他们跑了!”朴太元发现了对方有撤退跡象,更加疯狂地追击。
    “轰!轰!”几声爆炸在通道响起,掀起一片尘土和碎屑,暂时阻挡了追兵。
    当朴太元带著人踏著地上的血泊和尸体,终於控制主楼一层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报告,他们撤到地下去了,通道口在那里!”一名手下指著一条通向地下的混凝土阶梯。
    朴太元走到通道口,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黑漆漆的,他用手电向下照去,只看到一截台阶,深不可测。
    “追,给我追下去,一个不留!”朴太元下令,他要赶尽杀绝。
    然而,地下通道的战斗,比地面更加残酷。
    狭窄的空间极大地限制了进攻方的人数优势,反而成了防守方的绞肉机。
    通道曲折,布满了各种临时搭建的掩体和陷阱。
    “小心脚下!”
    “啊——有绊雷!”
    轰!
    “噗噗噗噗————”黑暗中,防守方的交叉火力异常精准,子弹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来。
    手电光成了暴露位置的靶子,最先拿著手电衝下去的几个士兵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太黑了,看不清楚!”
    “他们有夜视仪!”有人惊恐地喊道。
    “用手榴弹,往里面灌手雷!”
    “不行,通道太窄,会炸到我们自己人!”
    拉锯战在地下通道展开。
    朴太元的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条甚至十几条生命的代价。
    狭窄的通道里很快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几乎无法下脚。
    “大校,这样不行!”朴太元的一名心腹小头目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手下,红著眼睛嘶吼,“这根本就是在送死,每前进几米,就要死一帮同志。
    “这地下室就是个无底洞,他们在里面布置了不知道多少火力点!”
    朴太元此刻也在地下通道入口附近,听著里面传来的密集枪声和不断传出的伤亡报告,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低估了这地下工事的坚固程度,更低估了赵斗彬的狠辣。
    这些韩军守卫,爆发的战斗力惊人。
    看著手下一个个倒下,他心在滴血,这些士兵是他安身立命的资本。
    损失太大的话,即使全歼这股韩军,他回去也没好果子吃。
    “停,都停下!”朴太元猛地一挥手,“全都给我撤出来!”
    进攻的士兵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拖著伤员从狭窄的通道里退了出来,一个个惊魂未定。
    朴太元看著满地的伤员和尸体,眉头紧锁。
    硬攻不行————
    那就用更狠的。
    他猛地转身,冷声说道:“想躲在老鼠洞里当乌龟?好,让你们当个够!”
    他转身对通信兵吼道:“执行最终方案,把车开过来,快!”
    几辆停在主楼外,一直未参与强攻的皮卡车,迅速开到了主楼大门前。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从车斗里搬下几个用油布包裹著的,直径接近一米的巨大金属罐,罐体上没有任何標识。
    操作这些罐子的士兵与其他士兵明显不同,他们穿著厚重的的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和橡胶手套,动作干分谨慎。
    进攻士兵看著那些神秘罐体,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惧,纷纷后退。
    朴太元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早就通过李程栋的情报,知道这个军营的核心位置有一个坚固的地下工事,普通的爆炸根本难以摧毁。
    为此,他准备了这份“大礼”——压缩储存的液体氯气。
    液氯广泛用於工业生產,朴太元通过缅布的人,搞了一些来。
    在缅甸也搞不到其他高级毒气,也就这玩意比较方便弄到手。
    这种东西,能不用就不用,传出去国际观瞻太差。
    好在这不是两国正面战场交火,属於情报部门干仗。
    既然是情报部门之间的战斗,那无所不用其极,即使使用毒气,也无所谓了o
    “快点,把罐子抬到地下室入口!”朴太元一边戴上防毒面具,一边催促著。
    穿著臃肿防化服的士兵们,两人一组,费力地將毒气罐抬到地下室通道入口处。
    其他人全部撤走,只有戴防毒面具的人还在现场。
    朴太元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防毒面具,隨后亲自上前,看著那黑黝黝的地道洞□。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了其中一个罐体的阀门。
    嗤—!
    一股带著奇异甜腥味的淡黄色气体,顺著台阶,缓缓向下蔓延。
    气体密度比空气大,贴著地面,向通道深处渗透。
    “再拧开一个,確保量足够!”朴太元下令。
    嗤—!
    第二股毒气加入了进去。
    两名操作完的防化兵迅速后退。
    “把入口给我堵上,別让气体漏出来!”朴太元指著旁边散落的沙袋、碎石和废弃家具吼道。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用各种杂物將通道口死死封堵住,只留下很小的缝隙让毒气持续灌入。
    做完这一切,朴太元带著所有人退到了上风口的开阔地带,远远地看著那个被堵死的入口。
    “好好享受吧,这比子弹痛快多了,等解决了你们,我再去找林恩浩的骨头渣子!”
    地下通道內部。
    赵斗彬和剩余的情报处队员,退守到了最底层的一个储藏室。
    这里地势最低,是最后的堡垒。
    伤员们躺在地上,呻吟声不断。
    “长官,敌人似乎停止进攻了?”一名队员贴著通道壁倾听了片刻,有些疑惑。
    赵斗彬也察觉到了异常。
    刚才外面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突然平息了?
    这绝不寻常。
    朴太元绝不会善罢甘休。
    ————
    就在这时,一名守在通风口附近的士兵突然耸了耸鼻子,脸色骤变:“什么味道?刺激性气体?”
    赵斗彬心头猛地一跳。
    “毒气?!”他失声叫了出来。
    “快检查所有通风管道,用湿布堵住所有缝隙!”赵斗彬瞬间明白了敌人停止进攻的原因。
    竟然使用毒气。
    这完全超出了林恩浩和赵斗彬的防御计划。
    毒气是战场上禁止使用的攻击方式。
    即使仗打贏了,负面影响也远超战爭本身。
    一句话,不划算,容易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缅甸方面並没有准备化学武器和防具,保安司也没有从韩国带防毒面具来。
    即使林恩浩在別墅区使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只是白磷弹,物理武器而已。
    此刻,队员们也反应过来,惊恐的情绪快速蔓延。
    “快,把门缝都堵死!”
    “找水,浸湿衣服,毛巾,快!”
    “快堵住!”
    储藏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队员们寻找一切能堵住缝隙的东西。
    有人撕下自己的衣服,有人脱下外套,冲向角落里一个储水的大塑料桶,拼命地把布料浸湿。
    虽然储藏室有其他通风管道,但主通道不可能完全堵死,只能延缓毒气蔓延速度。
    那个大塑料桶里的水迅速被消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黄绿色的刺激性气体,正从通道从门缝下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气味越来越明显。
    “咳咳————咳————”一名靠门口最近的队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开始发红,流泪,紧接著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他扶著墙,身体开始打晃。
    旁边战友想去扶他。
    “把他拖回来!”赵斗彬大声喝道,这毒气的发作速度太快了。
    “快,湿布捂住口鼻,靠后到通风管附近!”
    更多的队员开始出现症状。
    咳嗽声,乾呕声此起彼伏。
    氯气对眼睛和呼吸道的损伤是最直接的。
    大家开始流泪,有人呼吸困难,胸口剧烈起伏。
    “咳咳————堵————堵不住啊,味道越来越浓了!”负责堵门缝的队员绝望大喊,他自己也开始剧烈咳嗽,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
    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空气污浊。
    渗入的毒气正在快速积累。
    水桶里的水很快被用光了。
    湿布捂久了也会失效,而且根本无法完全隔绝毒气。
    死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临。
    赵斗彬看到了队员们眼中的痛苦,无助和逐渐涣散的光芒。
    难道————
    要死在这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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