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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清远侯一个踉跄,狼狈地扑倒在地,手掌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地上的碎瓷片,尖锐的碎瓷划得掌心鲜血淋漓。
    但这一刻,他已感觉不到痛。
    他的脑子嗡嗡的,犹如一团乱麻,酒是彻底地醒了。
    清远侯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招、招、我招……”
    清远侯呼吸急促,大声叫道:“是皇上,都是皇上让我干的!”
    “是皇上想要裁撤了东厂……”
    “打。”
    顾知灼“啪”的一拍圈椅的扶手,“不肯说,就表示不痛,痛了,自然就肯说了。”
    盛江瞅了她一眼,这要不是知底知根,还以为顾大姑娘是想要灭口呢。
    清远侯硬着头皮叫道:“就是皇上!是……”
    盛江扑过去便是一阵拳打脚踢,拳拳到肉。
    清远侯毫无还手之力,他双手抱头,凄厉地惨叫着。
    一顿打完,沈旭淡声吩咐道:“去叫封正过来。”
    盛江调去五军都督府后,由封正代替他升任为了锦衣卫指挥使。
    他刚让人去传话,一开门,卦正就站在外头。
    他四十余岁,生得彪悍魁梧。
    他对着盛江拱拱手,挤开他进去,行礼道:“主子。”
    “你带人去抄了清远侯府。”
    清远侯猛地高抬起头,青紫斑驳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嘶哑着嗓子叫道:“我要见皇上!让我见皇上!”
    沈旭打了一个手势,让封正去办。
    他能从一个流亡的孤儿,走到如今的高位,从来就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先前是因为有所顾虑。
    而现在,这种顾虑也不需要了。
    那么,就像顾知灼说的,该抄抄,该封封。
    “是!”
    封正大声应命,出去了。
    与盛江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目光。
    盛江心中冷笑,姓封的真是狡诈,趁着自己被调走,尽往主子的身边凑。看自己怎么收拾他!
    封正带着厂卫直奔清远侯府。
    当天。
    清远侯府被查封。
    厂卫围住了侯府门前的半条街。
    与清远侯毗邻而居的文安伯是第一个发现的,顿时吓得不敢出府。
    废帝时,沈旭是废帝手中的一把沾毒的刀,抄家灭门的事绝不少见,人人闻东厂而丧胆。
    但是,新帝登基至今,还没有抄过家。——和废帝串通谋反的承恩公府和晋王府除外,不过,那也是在今上登基前的事了。
    两年多来,新帝施行仁政,除了差事太多,跟催命似的害得他们连小妾的房里都没空去以外,朝上还没见过血。
    这是第一次!
    抄的竟还是新帝的嫡亲舅父的家。
    “快,快去把府里的灯笼全挂起来。”
    他着急忙慌地嚷嚷着,“点上全点上。万一锦衣卫看不清走错了路怎么办!”
    “挂挂挂!”
    一整晚,几乎人人都在盯着清远侯府,不少朝臣家中灯火通明。
    一晚上没什么人能睡得着。
    顾知灼也是,她溜达到了天快亮了才回宫,偷偷摸摸地摸回了内室。
    她悄悄撩起床帐子,想看看人醒了没,见谢应忱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她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趁着她转身之际,一条手臂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身,顾知灼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地仰面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完了,他在装睡!
    “什么时辰了?”谢应忱的手掌撑在她身侧的锦被上,声音略有些低哑,带着一种慵懒。
    “嗯?”
    这个略微上扬尾音让顾知灼顿感大事不妙,她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把他拉向自己,主动亲了上去。
    双唇停留在他的唇角,感觉到他呼吸略有急促,顾知灼凑在他耳际说道:“清远侯他……”
    温暖的气息吹拂着他的耳垂,隐隐有些发痒。
    大好的时光说什么清远侯府?谢应忱加深了这个吻,细细地描绘着她饱满的双唇,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背脊。
    气息交织。
    一晚上没睡好,顾知灼这一觉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慢悠悠地吃着早午饭。
    清远侯太夫人递了牌子进宫求见。
    封府的时候,封正来禀过,说是清远侯太夫人婆媳,带着府里的两个姑娘去了城外的一座寺庙听佛,要住上三天两夜回来。
    人间事不涉世外人。
    顾知灼让他们别去寺庙里抓人叨扰,由她们自己回京。
    果然来了。
    公子对舅家出手,无论是原因什么,必会惹得一些闲人置喙和争议,光是弹劾折子都得飞起来。
    就得一口气死死按下去。
    “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跪两个时辰了。”晴眉提筷布膳。
    顾知灼只颔首,自顾自地用膳,吃了足足一炷香,才起身道:“出去看看。”
    晴眉为她裹上了斗篷。
    紫宸殿位于前殿,距离宫门不太远。
    顾知灼步行消消食。
    听到宫门开启的声音,跪在外头的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映入眼帘是裹着红色斗篷的年轻女子,珠钗环绕,但也英姿飒爽,尊贵与英气在她的身上丝毫不见矛盾。
    清远侯府是勋贵,哪怕与宫中的关系再淡,也是见过皇后的。
    更何况,顾大姑娘又有谁不认得?
    当年顾大姑娘的及笄宴,废帝伙同凉人在京城纵火,是她力挽狂澜。
    “皇后娘娘!”
    清远侯太夫人到了耳顺的年纪,满头银丝,在风中冻得瑟瑟发抖,见到顾知灼,她还未开口,眼泪先哗啦啦地往下流。
    “皇后娘娘,您开恩啊。”
    她哭得老泪纵横,额头触头,行了叩拜大礼。
    清远侯太夫人是公子的嫡亲外祖母,非时非节,顾知灼侧身避开了。
    她使了个眼色,晴眉上前想要扶起她,结果她哭得伤心不已,连连磕头。
    “皇后娘娘,求您看在先皇后的份上,可怜可怜我们一家老小。”
    她口中的先皇后是谢应忱的生母。
    “先皇后我可怜女儿早早没了,她的母亲弟弟被人欺负到头上,也没有人做主。”
    她哭得捶胸顿足,清远侯夫人也在一旁捏着帕子抹眼泪。
    “我可怜的女儿若是还在,又岂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儿媳妇为了立威,不惜按死她的弟弟和母亲。皇后娘娘,容家以后再不敢劝皇上纳妃与您争宠。您让东厂放了我儿吧。”
    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让晴眉眉头紧皱。
    学子们在午门谈经论政,如今成了一种常态,恩科将至,学子们就聚得更多了,也正说着清远侯府被抄家的事,纷纷有些不敢苟同。
    容侯爷是皇上的舅父。
    就算看在先皇后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弟弟的份上,也该稍加宽容的。
    “原来是因为容侯爷劝皇上纳妃?”
    有人低声道。
    “皇上迟迟不愿裁撤东厂,莫非东厂是皇后娘娘的人?”
    “哎,容侯爷真是可惜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清远侯夫人弯了弯嘴角,垂着头,心中大定。这位顾皇后小家子气得很,不过是在她及笄宴上,不小心推倒了她妹妹,她就怀恨在心到现在。
    容太夫人额头触地,哭喊道:“皇后娘娘,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家。”
    “皇后娘娘。”学子们中间有人高声道,“古语有云:圣人贵宽,而世人贱众。您身为皇后理当待人宽容。”
    有人附和:“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如何母仪天下……”
    话没说完,一支沾着墨的毛笔狠狠地掷在了他的额头上,漆黑的墨水顺着额角往下流。
    “你!”
    “皇后娘娘功德盖世,我青州百姓数十万人是娘娘出手相救才能活了下来。谁再污言秽语,别怪我不客气。”
    “就是,那对婆媳说话含糊,只怕不尽不详,岂能轻信。”
    “无论是何原因,我大启以孝治国,皇后娘娘看着皇上的外祖母跪在这里,不闻不问,就是不孝!不孝之人如何母仪天下。”
    顾知灼微微一笑,在喧嚣声中开口道:“容太夫人,你可知,清远侯府为何被查封?”
    清远侯夫人姜氏连忙说道:“我们侯爷劝皇上纳妃,皇上登基已快三载,膝下无子,后宫空……”
    “为了卖题。”
    顾知灼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卖、卖题?姜氏双目圆瞪,老爷明明告诉她,皇上被东厂拿捏,东厂的沈旭向着皇后,皇上就连纳妃也不敢,连内廷都让东厂把持着。
    只要容家能为皇上寻一个由头,让皇上能名正言顺地裁撤东厂,就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容家也能像曾经的承恩公府孙家一样,飞黄腾达。
    她和婆母在庙里时,听说侯爷让东厂抓了,连侯府也被查封,她急坏了,一回京就赶了过来,想逼着皇后放人。
    顾知灼拿出一个红封,红封上头封了火漆,盖了玉玺。
    “这是恩科试题。”
    恩科试题?!
    不管学子们为了谁的立场在吵,听到“恩科试题”这几个字,顿时眼睛一亮,灼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知灼手上的红封,恨不能透过红封看到里面写的是什么。
    顾知灼又拿出了一张绢纸。
    “是清远侯卖的题。”
    她双指夹着绢纸轻轻晃了晃。
    “方才你们有人说,要本宫居上为宽,网开一面,对吗?”
    顾知灼抬步迈出了宫门,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在路过跪在地上的容家女眷时,也没有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