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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地动天摇

    第191章 地动天摇
    “小十三!你竟敢通敌?”
    此话一出,魔巢之中暗流涌动四座皆惊—
    ——济北城上空的天魔行宫是平阳县支柱所在,有四十四处养育间,灵能者的仙舟都是顶好的人肉罐头,用来转化妖魔,作为天魔圣父的爆兵生產地。
    招魂使者有前后左右四位化神妖將护身,光是飞天尸煞海鸟战兽就有一千七百多头,加上各路血丹怪物、杂毛贱畜、飞虫禽兽,再怎样空虚的后防线,这四百来艘船里至少囤积著一千七八百个精英兵。
    这些妖魔隨便挑出来一个,送到凡人军都是神灵一样的存在,哪怕不懂神通法术,只凭藉一膀子傻力气一那也是以一敌百的魔兵魔將。
    可是招魂使者竟然败得如此突然,逃回魔巢时神智不清,问来问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连来犯之敌的师门出处都搞不清楚,临了三毒教的野狐禪外来者却说一这是武灵真君的手笔。
    一群妖禽加上链气期、筑基期的骑士,再有一些秦家军操纵的战舰?再加上一个合道仙尊?就能在短短半个时辰里击溃济北行宫那么多的驻军么?
    儺公从来都不相信招魂使者嘴里说的任何一个字,后来药不灵说情一儺公就更不信了,毕竟这三毒教的话事人和天魔从来都不是一条心。
    三毒教要借天魔起事,便宜占尽坏事做绝,可是从来没想著真正孝敬天魔,捉回来的行尸走肉都成了三毒教的私军,听招魂铃和招魂幡的调遣。
    换句话说,药不灵只是一个僱佣兵,每逢灾年扛起魔头的军旗,连版权费都不想交,三毒教仿照天魔各类衍体创造神通,就是一个硬蹭。
    这些狡猾的人族魔修嘴里没有一句真话,招魂使者过於懦弱的表现,一定会引起儺公的怀疑—一因为十六鬼王要割席让位,真正走上合道之路的鬼王,也只有最后七个,从离暗绝地一路征服东宇神州,在伽蓝中州东南腹地扎根的天魔,最终也只剩下七个。
    这七位天魔已经敛息入定闭关修养,吃了太多同胞和人族,它们的含人量过高,就像一座宝库,需要正確的钥匙来打开一诸位鬼王都认为自己是正確的钥匙,那么一个锁孔是无法容下两枚钥匙的,合道登神之路现阶段来说,也只有七位鬼王能够笑到最后。
    无论如何,只要能够找到机会割席,招魂使者一旦变得软弱,狼群嗅到血腥味就会围而攻之。
    招魂使者不光在济北城天魔行宫战败,还搞丟了护身宝甲和浮星妖刀,本来四臂各持一样法宝,如今只剩下斧、刀两种,作战能力折了大半,战斗意志完全破碎,它不能坐在餐桌边吃肉,就只能变成桌上的菜餚一这符合天魔的生存法则,不能浪费食物,不能糟践地肥。
    所以陈富贵送来的浮星妖刀变成了推波助澜的最后一击,当招魂使者看到这件宝物时,它只觉得自己死到临头,鬼王族谱上已经没有它的名字了。
    “大哥!”
    招魂使者还要辩解。
    “大哥!我对天魔父亲忠心耿耿!你不要血口喷人!”
    儺公从主座站起,牛铃鐺一样的黄眼睛瞪得滚圆,红彤彤的凶恶面孔上,有形体好像肉葵一样层层叠叠的畸形头冠,它体態魁梧,与招魂使者一样,也有两米六的个头。
    “既然你没有通敌!这羊刃宝刀是自己飞回来的?!”
    招魂使者慌不择言:“一定是奸贼挑拨离间!要诬我害我了!”
    “放屁!你倒是说清楚!”儺公咄咄逼人连连追问:“有那么多天兵天將护著你!你怎么能败得如此狼狈?谁来领军?谁来杀你?又是哪个擂鼓助威嚇破了你的狗胆!是六千秦家军倾巢而出?”
    “不...”招魂使者先是战慄,想到罗平安的移魂法剑,又想到宝萍仙尊的合道光辉,竟然不敢再谈再想,这些东西都变成恐怖阴影,於是昏头昏脑说:“有百多个人,都在我头顶狂轰滥炸,我听不明也看不清呀!”
    “百多个人?!”儺母也跟著站起,它一对三角猪眼冒出血丝:“只有百多个人?躲在你头顶?”
    儺公怒极反笑——
    ”
    一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十三!你这畜牲谎话连篇!”
    “济北行宫漂浮在黑潮之上,有一万八千六百尺高,哪个修行人敢飞到你头顶去?”
    “修为越高,越需要灵气,一旦耗尽真元心衰停功,这些人族的老不死都要老死了。”
    “元婴、化神修士借不到半点天地之力,还要空耗真元。满嘴胡言乱语!竟然能输给百人规模的战团么?他们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彪炳猛將?”
    躲在法座一侧的舞王小鬼煽风点火——
    ”
    依我看呀,招魂使者总是哭丧,或许觉得天魔陛下偏心,它法器法宝特异神通不够强,於是想了这么一招,受了欺负就有吃!”
    “你说甚么!”招魂使者一张蓝皮都要变红,又羞又怒:“要你去守行宫!
    和武灵真君一决胜负!我这就带路!”
    “哎哟!”舞王小鬼连忙躲到儺公大哥身后去,它肢体柔软灵活,个头也小,披著一身仙鹤官服,翎毛帽子下边皮肤白皙珠圆玉润的,活脱脱一个婴儿肥的小鬼头,抓住儺公的羊头肩甲怯生生说:“大哥!它发狂了!要把我带到敌人埋伏里,拿我的脑袋换好处哩!”
    “操你妈的王八蛋!”招魂使者已经失智,开始破口大骂:“都是我的错?
    我有问题?”
    儺母言辞苛厉:“怎的?不是你有问题?平阳县久攻不下,志流国大门难开,那小冠军侯就像一颗丧门钉,要是南海真有一条通向螟蛉湾的航路——龙智法师与密宗眾僧能畅通无阻抵达东南,到时候耽误了天魔圣父合道大事如何是好?”
    儺公唇枪舌剑:“济北行宫就是平阳县魔兵的粮仓,是攻击志流国的前哨,我吩咐你看守兵马粮草重地,你却玩忽职守...”
    “我没有!”招魂使者有口难辩,它能怎么办?
    本来十六鬼王各司其职,根据不同的特异神通互相配合,在天魔衍体各个战帮军团之中,担任不同的角色。
    四色宝牌和浮星妖刀是招魂使者的看家本领,它们用来分解、融合、萃取地肥,控制血肉瘟诅咒的仙舟,擎羊妖刀可以促进生產,使妖魔鬼怪下贱极淫,再怎样性冷淡的血丹妖魔,择偶標准极高的怪兽,它们受到妖刀捅刺,能立刻生一堆宝宝作为低级战斗力,还能为凡间兵匪提供坐骑。
    在其他鬼王眼里,招魂使者没有资格建功立业,最多是后勤航空兵团里的一个文官,天魔陛下赐给十三阿哥的四件兵器,尤以夺魂弯鉤最为精良,也是一样管控灵体阴神的法宝。
    小十三难道没有丝毫怨言么?硬要说的话——它有,而且怨气很重。
    它尚且还是人形人身,就已经走上魔修道路,修邪功信邪典,赌博成癮,哪能想到变成天魔的力量种子以后,还要规规矩矩种田养桑,给天魔经营地肥血肉养育间,在行宫里当一个农夫,日拱一卒的修魔道一可是没有办法,这是再造父母天魔陛下对招魂使者的命令。
    失了人身人形以后,招魂使者只能眼睁睁看著合道之路渐行渐远,在东宇神州各地攻城拔寨的鬼王兄弟们意气风发,它只能跟在后面喝汤,瞥见兄弟们吃肉时多么畅快淋漓,心里要多羡慕有多羡慕。
    东宇神州的鬼域魔国妖城无数,土皇帝们把鬼王请进神龕,招魂使者的香火也是最少,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位。
    它都做魔头了,本来就要逆天而行,不光是修行人那种逆天,还要伤天害理大逆不道,神憎鬼厌倒反天罡一可是今时今日之窘境,它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心力交瘁依然觉得委屈。
    明明挨打的是它,受伤的是它。
    实力倒退修为贬损,躺在积阴玉床上疗伤的也是它,同样走上魔道的兄弟姐妹们,为什么要责怪一个遍体鳞伤的战士?
    它委屈极了,几乎气到爆炸。武灵山派来的使者怎么能这么坏?!
    儺公大哥怎么能如此蠢?就刚刚好?挑拨离间的计策正好合了鬼王兄弟的心意么?
    守候在病榻旁侧的药不灵早就看清了陈富贵的设计,可是他没有资格上桌讲话,他不是天魔,也不是鬼王,仅仅只是一个借天魔神通修炼天禄奇功的邪道,他没有资格插手此事。
    招魂使者依然没有看穿兄长的意图,这哪儿是在问责,这是要把招魂使者推上餐桌,恨不得生啖其肉。
    济北行宫重要么?它很重要,但也不至於如此大题小做——
    ——可是后来火眼飞天鼠送回来的羊刃妖刀,变成捅向招魂使者的利剑,儺公要借这把刀,干掉这个合道之路的竞爭对手。
    武灵山的开府总管就喜欢这么做,当敌人不是铁板一块的时候,他就像一个静候多时的死神,开始检查敌人臟器各处的暗病,一旦抓住机会,这些病灶就会变成绝症。
    药不灵与太乙玄门不是第一次交手,面对这种离间计,他没有应对手段,而且有种投鼠忌器的仓惶恐惧。
    当招魂使者破防心碎的时候,药不灵不止一次想要速速逃离此地,回到南岭离洲的千树城郊野,回到令人安心的树洞里一在洛阳沟他被打断脊樑,没有五六十年的韜光养晦,根本就不是罗平安的一合之敌。
    想要玩战术的前提,是实力够硬。如果一拳都接不下来,那么任何战术都没有意义。
    他的杀伤效率不够高,哪怕依靠心术计策搞得罗平安眾叛亲离,打他妈的一千拳一万拳都伤不到武灵真君,武灵真君一抬手就是暴击真伤,最好的结果也仅仅只是製造一个发疯发狂的敌人,就和高明师父死在閭丘无忌手上一样一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的问题?”
    招魂使者几乎失语,完全红温了。
    “你遇到合道仙尊也找自己问题好不好?”
    “你生下来就被遗弃,被路边野狗咬死,野狗吃人肉吃出灵智,然后你魂魄变成赤血內丹也找自己问题好不好?”
    “你算赋给转费发不出来也找自己问题好不好?”
    “你十赌九输卖儿卖女,下定决心要变成魔头,你也找自己问题好不好?”
    “开赌场的操你老婆,一次五钱算三十六年还清债找自己问题好不好?”
    “你鬼王令牌爆炸,尸煞暴走战兽噬主也找自己问题好不好?”
    “当鬼王还要找自己问题?为什么做天生坏种还要讲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为什么天魔陛下分十六鬼王说各司其职,你要讲高低贵贱?为什么你能去江阳衝锋,我只能在济北守家?”
    “为什么地上跑的行尸屠城可以,我飞天战帮屠城就不行?”
    “为什么你儺公吃到满嘴流油,养育间里要从仙舟甲板隔层刨肉丝啊?”
    “为什么八十大王仙寿三千万两灵石摆聚灵阵,还要开烟大会摆万魔宴。我哭穷三年就只有一百多块麻將牌当诞辰礼物呢?”
    “为什么丹南屯人种人田不缺军粮了,我战帮还要给天魔陛下送妖丹呢?”
    “什么都找自己问题?找自己问题?”
    “济北仓招魂幡都掛不起了,左右將军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爪子长不出五根来,还找自己问题?”
    “儺公你告诉我,我怎么贏?”
    “神霄派的百多位战將,武灵山掌门道君还有一个合道仙尊,我怎么贏?”
    “还没开打火蜥龙兽就跟著异鬼傻鸟上船,中了敌人埋伏,那个武灵真君扛著仙舟丟到我面前,把仙尊送到我脸上,我除了反抗一下还能做什么?难道直接逃命?”
    “济北仓的后將军领兵两千八全都被温帅带去平阳县打冠军候,说是杀敌爭先,其实就是坚壁清野抢收人种人苗,抓住县镇乡村逃不掉的老百姓大搞生祭淫祀,抢来的地肥中饱私囊,兵我来出,好处我没得占—这不把人搞疯吗?”
    “到最后济北仓外围,鬼船也不闹鬼,打起来全靠妖王探路。认不清敌情,还要靠近以后神念索敌,分身总共就四个,这一战打死三个,法器法宝丟了妖刀也没了,然后又天天逼叨。把人逼得逼疯了,把人逼得出格了,把人逼得激进了。”
    招魂使者一下子从病床上跳起来,对著舞王小鬼咋呼嚷嚷。
    “哎呀!招魂使者私通外敌!~有篡逆之举呀!~”
    十三阿哥展现了一部分灵能奇蹟,阴神好不容易回到肉身里。
    “只说我战败的结果,不谈我战败的原因。只说我妖刀怎么来的,不说我妖刀怎么丟的,妈的真的是避重就轻。”
    “然后二姐看到我进魔巢地窟,走甬道下台阶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她笑的跟个疯婆一样。嗨嗨嗨嗨!”
    “然后天禄教祖谈到那个武灵真君就在那里痛!~太痛了!”
    “最后留个鼠大王,还是个逃兵,它躲到陈家峡去和凡人匪帮混一起,我怎么贏?打到一半我还在想,我左右將军怎么不来护法?结果它化神啊?它人形都没变出来就跑了!我怎么贏?”
    “最后儺公你这个大哥啊!你还在这里讲!”
    “哎呀!小十三你竟然通敌!天魔陛下不可不防呀!”
    “他妈的...”
    一口黑血从招魂使者嘴里喷出来,药不灵连忙捂住了十三阿哥的嘴,把病人带走了。
    魔巢议事厅里一片死寂,纵使小十三据理力爭,但结果不会改变—一儺公为代表的鬼王集团绝不会相信四象盟百人战团能够撕碎济北粮仓天魔行宫的防守,它们更愿意相信,是招魂使者和天禄教祖与神霄派做了一笔交易,要藉助人族修士来左右天魔陛下的合道大事。
    猜忌的裂痕早在十六鬼王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蔓延,只不过由这把刀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不可调和,这本来就是鬼王之间的固有矛盾,这种残酷的遴选方法锻造出强大的个体,淘汰弱小的虫豸,使天魔集团军在修行人眼中变成匪夷所思的恐怖存在。
    它们性格残忍狡诈,虚偽奸滑,每一个都是坏到脚底流脓头顶生疮的人渣,如果说招魂使者在天魔眼里只是个看守粮仓的缮兵头领,那么恰好说明了,这个魔头不够强不够坏。
    一群无耻匪类能称兄道弟,那是在强而有力的利益约束之下形成的脆弱同盟,荧惑孽种挑选鬼王的合道之路,註定要变成愈演愈烈的血腥大逃杀—在七位天选者诞生之前,这种充满了欺瞒和诈骗的同谋合作,就是招魂使者在济北粮仓踩过的一个又一个深坑。
    正是药不灵转移十三阿哥,把招魂使者送去养育间疗伤的空档。
    这位天禄邪教的教祖,做了一个决定,神念传音谆谆劝诱。
    “十三阿哥,此时此刻正是生死存亡之秋,武灵真君风头正劲,眾鬼王听不得半句坏话一我也不好为您出头爭辩,那是自寻死路。”
    “您留在祁阳、祁东两地,恐怕没有几天好活,肯定要拆成地肥拼盘,胰膏肝浆捣成一碗粥汤,叫兄弟姐妹分而食之。”
    小十三仰起头,几乎难以置信。
    “你说,我大哥想吃了我?”
    药不灵点了点头,紧接著继续传音提醒。
    “不如跟著火眼鼠妖王回陈家峡去,躲起来疗伤,与那个金毛蓝眼的使者,也就是武灵山开府总管继续周旋。”
    “你真的要我通敌?”招魂使者怒不可遏。
    药不灵出餿主意的能力和陈富贵一样强,接著苦口婆心的劝。
    “既然十三阿哥再没有夺嫡爭锋的实力,何不以逸待劳?开府总管和儺公儺母都要借刀杀人——给您戴上通敌叛变的帽子。”
    “他不仁我不义,本来就做了魔头,还管什么兄弟姐妹?可笑至极!您借武灵真君的屠刀,杀它十个八个鬼王,到头来天魔陛下没得选了,就只有您!合道天魔就只有您了!”
    “有道理啊...”招魂使者的眼珠子转了九圈,终於想通一条活路。
    它躲起来,委託凡人军传信也好,差遣火眼飞鼠做使者,把兄弟姐妹的特异神通死门所在都当成筹码,与那个什么武灵战团的领袖做交易,这不正是老天爷递来的神剑?
    药不灵就把话说到这里,养育间的鉤镰架子上陈列著二十来具修行人的尺首,有男有女,阴神也收到旁侧的三净瓶之中,十三阿哥可以带著这些地肥伤药偷偷溜走。
    祁东县城的郊野到处都是异鬼行尸,天上低飞盘旋的兀在等待这些腐肉咽下最后一口气,飞了一阵耐不住饿,要突袭俯衝去啄眼球,结果变成异鬼嘴里的血食一有聪明的小乌鸦飞得快,见到兀鷲大哥死得悽惨,就飞往离海更近的地方。
    它一路往上,见到五顏六色的军旗,人族把狗脑子居打出来,死在山麓老林子,死在火场之中,死在妖怪施法开垦河道引水的泥酱流里,死得奇形怪攀。
    当它力竭的时候,就有一艘大船飞来,让它靠在船舷围栏旁边歇脚。
    大船的船举之中传出陈富贵篤定有力的应答—
    “——去往志流国以前,要等一浇朋友。”
    罗平安:“等谁?”
    “招魂使者会派人通风报信。”陈富贵在宝图上划了鲜红一笔,割开了雨荷码头沿乌龙江以北的老1山:“要懂得指挥敌人,当你把路堵死,只留亍一条,它一定会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