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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找亲戚

    第124章 找亲戚
    繁忙的工作,陈晓克也没有忘记去找“德盛行”和姜秀珍的消息。
    转机出现在1957年春。
    当时,为解决手扶拖拉机轮胎供应的“卡脖子”问题,前进厂供应科的一位副科长受厂里委派,需前往沪市,与华东地区物资管理部门以及上海的橡胶厂进行为期数天的计划协调与业务洽谈。陈晓克得知此事后,心中一动。
    可以让他去上海打听一下。
    陈晓克就跟老李说了一下情况。
    三周后,老李返回nc。
    在向陈晓克匯报完主要採购任务的完成情况后,他带来了关於“德盛行”的消息。
    这次打听,远比在nc顺利。
    因为1949年离当时並不遥远,许多亲歷者还在岗位上,记忆清晰。
    “厂长,我托沪市工商联的朋友,问了几位解放前就在上海商界做事的老先生。”老李压低了些声音,“德盛行”这家商號,在当时的上海滩,名气不小!”
    “哦?具体说说。”陈晓克精神一振。
    “这家商號大概是1946年下半年突然冒出来的,崛起的速度非常快。它明面上做棉纱、药品和五金这类紧俏物资的转运,但真正让它迅速发家的,是金融和物资投机。”
    老李继续转述他听到的信息:“当时的沪市,法幣、金圆券贬值飞快,物价一天一个样。可德盛行”的老板,眼光毒辣得惊人!据说,他们总能在每次货幣改革和物价暴涨前,精准地囤积最关键的物资,或者在黑市上完成外匯、黄金的兑换。几次下来,资本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圈子里都说,德盛行”的符老板有“神机妙算”的本事。”
    陈晓克心中剧震!“神机妙算”?精准把握货幣贬值和物价节点?这绝不是普通的商业眼光!
    这分明是知晓歷史走向的“先知”优势!符老的妻子姜秀珍,也是一位穿越者!她利用对1946—
    1949年民国经济崩溃过程的熟悉,在上海这个冒险家的乐园里,进行著降维打击般的资本运作!
    “老板是谁?是不是叫姜秀珍?”陈晓克急切地问。
    “这个有点奇怪。”老李皱皱眉,“商號註册和檯面上的老板,確实姓符,但非常神秘,几乎没人见过。真正掌管生意、在外拋头露面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大家都叫她姜经理”或者姜先生”。她行事果断,手腕高超,在上海的投机圈子里是个响噹噹的人物。很多人都认为,她才是德盛行”真正的掌舵人。”
    姜经理!陈晓克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姜秀珍!她不仅安全抵达了上海,而且利用自己的优势,在那个特殊的时空里,开创了一番惊人的局面。
    “后来呢?49年之后呢?”
    “上海解放前,大概49年初,德盛行”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缩业务,变现资產。等到五月份解放军进城的时候,德盛行”已经人去楼空了。听说,德盛行”的核心人员,包括那位姜经理,在解放前夕就已经分批转移到了香港。走得很乾净,很彻底。”
    香岗!
    这个地名,让陈晓克的心情复杂无比。线索终於清晰了,姜秀珍不仅安然度过了战乱,而且展现出了非凡的生存和经营能力,在时代巨变的前夜成功转移至香岗。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表明她拥有极强的应变能力和资源调动能力。
    然而,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悬而未决:她是否还健在?从1949年到1957年,已经过去了八年。
    期间波诡云譎,人在异乡,世事难料。仅凭“当年成功抵达香钢”这条消息,远不足以確认她当前的状態。
    送走老李后,陈晓克在办公室独自沉思了很久。
    清茶的水雾繚绕中,他权衡著利。
    如果现在將“已赴香岗”但“生死未卜”的消息告诉符老,无疑会重新燃起老人压抑已久的希望。
    但这希望是脆弱的、悬在半空的。万一將来证实姜秀珍已在海外离世,这短暂的希望破灭带来的痛苦,將比漫长的等待更加残酷。
    这是一种不负责任。
    在无法確认最终结果之前,保持沉默,虽然会让符老继续活在期待与担忧交织的常態中,但这是一种更稳妥、也更仁慈的选择。
    作为信息的接收者和判断者,陈晓克觉得自己有责任为符老过滤掉不確定性带来的风险。
    “必须確认她还活著,至少是近期內存在过的確凿证据,才能告诉符老。”
    陈晓克下定了决心。否则,给予一个虚无縹緲的希望,是一种残忍。
    他將“德盛行”在上海的辉煌往事和最终迁往香岗的线索,详细而加密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但在“结论”一栏,他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待確证生存”。
    寻找姜秀珍的任务,在取得重大突破后,进入了一个新的、更为艰难的阶段。
    如何跨越地理和政治的鸿沟,去確认一个在香岗的人的生死?
    合上笔记本,陈晓克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但一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我真的尽力了吗?”
    他想起了与符老交往的种种,符老对他,可谓是倾囊相助,亦师亦友,更如同一位关爱晚辈的亲人。
    自己明明已经掌握了姜秀珍可能尚在人间、並且极大可能就在香港的关键线索,却因为困难而正步不前,这岂不是一种辜负?一种对恩情和信任的背叛?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陈晓克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再难,也要试一试。至少要让组织上知道有这个事,万一有渠道呢?就算最后找不到,我也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符老。”
    现在以私人身份根本无法处理涉及香岗的事务,必须通过组织渠道。
    这不跟后世,办个证就能去的了。
    但如何向组织合情合理地提出这个请求,需要一个稳妥的身份和理由。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他构思了一个方案:以“姜秀珍侄子”的名义,向组织说明情况,请求帮助寻找失散多年的姑母。
    这个身份既解释了寻找的合理性,又避免直接暴露符老的存在,相对稳妥。
    他准备向厂党委,乃至通过更高级別的组织系统,提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第二天,他重新摊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道:“行动计划:
    系统梳理已掌握的关於德盛行”及姜秀珍女士的所有信息,形成一份简洁明了的报告。
    以姜秀珍女士內地侄子的身份,陈述自幼失散,现经多方打听,获悉姑母可能於解放前夕迁居香岗,恳请组织体恤人情,协助核查其是否在世及下落。
    先向厂党官员李国栋同志私下匯报,说明情况,爭取理解和支持,然后按组织程序逐级上报。
    过程可能漫长,结果可能不理想,且个人需接受严格审查。但为尽人事,问心无愧,值得尝试。
    写完这些,陈晓克感到一种释然。儘管前路依然渺茫,但至少,他选择了面对,选择了去承担那份道义上的责任。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等待线索,而是要主动地去创造可能性。
    这个决定,意味著他將把一部分个人秘密置於组织的审视之下,但为了符老,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符老,您帮了我这么多,这次,换我来为您尽一份力。”陈晓克望著窗外,心中默念。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將坦然接受。行动,本身就是对恩情最好的回答。
    陈晓克经过一番思想斗爭后,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適的机会,向厂党官员李国栋做了匯报。
    他没有选择正式的会议室,而是在下班后,来到了李国栋的办公室。
    他儘量用平静的语气,將自己构思好的“寻亲”理由陈述了一遍:自称是姜秀珍的內地侄子,幼年失散,近期通过一些老关係才打听到姑母可能於解放前去了香港,恳请组织看在人伦亲情份上,能否通过可能的渠道,帮忙核实一下姑母是否在世。
    李国栋书记听著,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关切,逐渐变得凝重,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他没有立刻表態,而是仔细询问了几个细节,比如“姜秀珍”当年的情况、陈晓克是如何打听到“德盛行”线索的。陈晓克一一按照准备好的说辞作答,避开了符老的存在,將信息源归结於之前在nc和沪市的业务往来中听到的零散消息拼凑。
    “晓克同志,你这个情况,我了解了。”李国栋最后沉吟著说,“涉及香港————这不是小事。
    这样,你先回去,组织上需要研究一下。”
    陈晓克离开后,李国栋立刻让人请来了副书记兼副厂长张建军。
    ——
    关上门,李国栋將情况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张建军。
    张建军一听,眉头就紧紧锁住了:“老李,这事————有点蹊蹺啊。晓克同志来厂里这么久,关於他的家庭情况,从来都是讳莫如深。组织上几次三番让他填写详细的履歷表,交上来的都是些模稜两可的东西。为此,党委在討论他的入党问题时,一直存在顾虑,认为他对组织不够坦诚。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在香港的姑母?这————”
    李国栋点点头,点燃一支烟:“是啊,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晓克同志的技术和能力,没得说,对厂里的贡献是巨大的。但正因为如此,他的背景问题,一直是我们心里的一个疙瘩。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寻找香港的亲戚,难免不让人多想。”
    两人商议后,认为此事已经超出了厂党委能独立处理的范畴。
    他们立即整理了一份简要报告,亲自前往市工业局,向沈局长做了当面匯报。
    沈局长听完,神色也变得异常严肃。他指示工业局办公室,立即协调相关部门,秘密调阅陈晓克的档案以及所有能查到的与他相关的社会关係记录。同时,也通过统战部门等渠道,尝试了解德盛行”和“姜秀珍”的更多信息。
    很快初步的调查结果很快反馈回来:
    陈晓克的背景:档案极其简单,几乎是一片空白,查不到他解放前確切的家庭和社会关係。
    他就像凭空出现一样,这加深了组织的疑虑。
    陈晓克与“德盛行”:调查显示,陈晓克確实在近期通过业务关係打听过“德盛行”,但仅限於了解情况,並未发现他与该商號有任何歷史瓜葛。
    这似乎印证了他的说法他也是在寻找过程中才得知“德盛行”的存在。
    姜秀珍的现状:通过更高层级的渠道反馈的信息显示,姜秀珍此人確实在香港,而且身份非同小可。
    她並非普通的商人,而是香港商界一位颇有影响力的爱国人士。
    在抗美援朝期间,西方对中国实施封锁禁运,姜秀珍利用其商业网络和特殊渠道,曾多次冒险为国內秘密运送过急需的药品、橡胶、精密仪器等战略物资,立下过汗马功劳。
    至今,她仍与国內保持著某种程度的、高度机密的商业往来,协助从国际市场採购一些国內急需而又无法公开进口的紧要物资。
    这个调查结果,让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李国栋、张建军和沈局长再次坐在一起研究。
    沈局长敲著桌子说:“情况复杂了。陈晓克的身份疑点依然存在,这是內部问题。但姜秀珍同志,是我们需要团结和保护的爱国商人,是统一战线的重点对象。陈晓克寻找姜秀珍的请求,从一个单纯的、背景可疑的干部的个人寻亲行为,变成了一个可能涉及重要统战对象和机密商业渠道的外部联繫问题。”
    李国栋接口道:“也就是说,是否帮助陈晓克联繫,不再仅仅取决於对他个人背景的判断,更要考虑这是否会影响姜秀珍同志的安全,是否符合同一战线工作的整体策略和保密要求。”
    张建军补充:“而且,如果陈晓克真是姜秀珍的侄子,那他这种模糊不清的背景,反而可能给姜秀珍同志带来风险。如果他不是————那动机就更值得警惕了。”
    经过反覆权衡,沈局长做出了决定:“这样,老李,建军,你们回去后,正式找陈晓克谈一次话。明確告诉他,组织上高度重视他的请求,已经著手调查。但鑑於姜秀珍同志的特殊身份和贡献,任何与她的联繫都必须极其慎重,需要经过更高级別主管部门的批准。让他耐心等待组织的最终决定,在此期间,务必严守纪律,不得以任何其他方式试图联繫香港方面。”
    “同时,”沈局长加重了语气,“关於陈晓克同志本人的歷史问题,也希望他能藉此机会,主动向组织说清楚。这既是对他个人的负责,也是对党的事业的负责。”
    这次谈话,由李国栋和张建军共同进行。他们语气严肃但措辞谨慎地向陈晓克传达了组织的决定和期望。
    而陈晓克听完,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为终於得到了组织的正面回应而感到一丝希望,最重要的是知道姜秀珍还活著。
    更因组织再次提及他自身的“歷史问题”而倍感压力。
    他知道,自己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寻找姜秀珍的事情,已经不可避免地与组织的审查紧密纠缠在一起。
    他只能郑重表示:“李书记,张厂长,我完全理解组织的决定,坚决服从安排,耐心等待。关於我个人的情况————我会认真思考,在合適的时候,向组织匯报。”
    走出办公室,陈晓克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前路似乎出现了一丝光亮,但这光亮的背后,却是更加复杂的政治考量和个人命运的未下。
    他也意识到,解决符老委託的道路,远比他想像的要漫长和艰难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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