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玄幻小说 >为变法,我视死如归 > 为变法,我视死如归
错误举报

第234章 大宋版期货战爭

    第234章 大宋版期货战爭
    其实种世材和吕嘉问的合作,那本来就是天雷勾地火,妓女遇流氓,是一定会一拍即合,狼狈为奸的。
    除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这种基本定律之外,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个人实在也是太互补了,要知道早在来的路上,吕嘉问就听说过种世材这个人了,也知道王小仙拿种世材这个人毫无办法。
    西军领袖啊,而且还被王小仙逼死过一次,这样的地方实力派,正是他所缺少的东西啊,只要有了种世材的支持,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延安府,乃至其他几个城市安插市易使,借著种家的实力,来支撑起市易司的架子。
    合作么,官商合作这四个字,不一直都是大宋政治的精髓么,就大宋的这些个士大夫,治国理政的才能未必有,但是官商勾结搞经济,搞钱,这可太擅长了,上下五千年就属他们最会这一套了,更何况市易司还就是干这个的。
    对於种世材来说就更是如此了,他现在干的事儿事实上还属於是欺行霸市的范畴的,无非就是车匪路霸,强买强卖,黑社会么。
    顶多就是在修铁路的时候,搞点么蛾子,多要点拆迁款,甚至是不给保护费就搞破坏之类的,能有什么大出息。
    可若是搭上市易司就不一样了,市易司是直接隶属於財相,甚至是直属於王安石的中央財政衙门,其职责就是低买高卖,管理商业秩序,调控商品价格。
    太搭了啊!若是能披上一身市易司的皮,那他以后拦路抢劫,不就不用再让人偽装成什么匪盗了么?
    路霸设卡,就可以变成官方收费站了;收保护费,就变成收工商管理费了;
    强买强卖,就变成平抑物价了。
    这两个人不去狼狈为奸才是大大的不合理呢,王雱和王娟居然还妄想给吕嘉问一个机会,这又怎么可能呢,这天下是只有一个王小仙的,他是属於直近乎癲的。
    而事实上也確实是如此,种世材和吕嘉问可谓是一拍即合,只短短几天的功夫,便好得如胶似漆,跟一个人似的了,种家虽是將门,但其实也是儒林世家,种世材本人更是从没上过战场,严格来说,他其实是个大儒,跟吕嘉问那叫一个相见恨晚啊。
    自然的,种家和市易司的人也变得愈发的囂张,在市场上强买强卖的事情愈发的多了,而王小仙甚至依然人没有回来,市易司的触手切实的开始在延安府,乃至於朔城肆意蔓延,渗透,愈发的肆无忌惮,却对他们毫无表示,好像真的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一样。
    一时间许多跟隨王小仙的商贾们,都是极其失望的,市井之间,更是多了许多不好听的流言蜚语。
    他们甚至敢囂张的真的扣下苏軾,苏軾寧死不肯道歉,竟然还真把苏軾给软禁了起来,还是王雱出面恳切求情,这才让他把苏軾给放了回来,继续回夏州主持州务了。
    如此这般,又过了一个多月,却是从东京那边,终於传出了盐铁禁令解除放开,允许民间自由生產,自由买卖的消息。
    消息传开,举国譁然,西北地区更是宛若陷入到了一场巨大的狂欢之中,而定难军节度使嵬名山,则是当即决定响应朝廷號召,在延安府开放盐引期货的买卖。
    老相韩琦,更是亲自出面创建了期货交易中心,无论铜、铁、盐、粮食、棉麻、煤炭,全都可以自由进行期货的买卖。
    反倒是白糖並没有包含在其中,而朝廷唯一一个严格管制的物品,只剩下延安府的石油了。
    “听说了么,嵬名山打算扩大生產了,从下个月开始,其盐池生產的规模要扩大十倍以上,而且据说是还得到了某种新的方法,可以生產更白,更细,更纯的上等顶级盐啊,所有人,从明天开始就可以去卖盐票了啊。”
    “什么新的製盐法?”
    延安府,吕嘉问和种世材两人一边在酒楼里饮酒取乐玩姑娘,一边在互相探討著,这么个整个西北最火热的经济新闻。
    一旁的手下道:“咱们的人了解过,是在洗完了盐之后,往里面添加石灰水,这不是產水泥了么,石灰水现在有的是,据说这盐水里面只要加入了石灰水,脏东西就会自己结块,沉淀下去,剩下的就都是纯盐水了啊。”
    “哦?还可以这样?我好像也听说过,这技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吕嘉问也是点头:“我听宋玉说过,他们江南商会製糖,用得也是差不多的办法,是在糖水里加入石灰,就能够去除里面的杂质。”
    “这石灰居然有这么多的妙用啊。”
    “听盐池那边的党项人说,这种添加了石灰水的盐,叫做一等盐,產量大增啊,说是今年之內,能够增產二三十万石呢。”
    “二三十万石啊————”
    说著,吕嘉问和种世材二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望之兄可是有所想法?”
    “定难青盐天下皆知,本就是一等一的好货,既然加入这石灰水还可以进一步的提纯,自然更是天下之冠,一定不愁卖的,只是朝廷既已放开了盐铁管制,这一买一卖,未必还会有暴利,可能,只能赚个辛苦钱了啊。”
    种世材:“未必,就算是放开管制,盐这东西也终究要分三六九等,这顶级的青盐,就算是再如何扩產,不也就三四十万石每年么,若是能不让別人买,咱们全部吃下的话————嘖,只可惜財力不足。”
    吕嘉问:“种公若是能保证不让別人来买的话,財力方面,问题倒是不大,我们市易司的收益,是只需要上缴一半,留下一半作为本金的,去年市易司得利五千万贯,作本,就是两千五百万贯,加上今年也赚了不少,刨去日常经营的开销,市易司方面,咬一咬牙,三四千万贯,应该是拿得出来的。”
    “望之兄,这赚钱的生意,还请您务必要带咱们种家一份啊。”
    “这是自然,没有种公您的襄助,我这钱想花,也没地方花啊,只是稳妥起见,我以为咱们还是得去盐池那边亲自考察一下为好,而且那江寧公————据说不就在盐池那边么?也不知他————到底是他天下无双江寧公,谨慎,还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种世材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认为他说得很对,这事情是该谨慎一点,事实上別看种世材这几个月这么囂张,可王小仙太安静了,对他也实在是太放任了,反而让他心里没底。
    搞不好那个王小仙,还真就是在这青盐上给自己设局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还没亮呢,两人就带著亲信人手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去了盐池。
    不止是夏州盐池,就连静州盐池,绥州盐池,几乎所有规模稍微大一点的盐池都被他们派了人去调查情况,发现一切都没什么问题,这些党项人真的在用石灰水来製盐,將青盐分成了一等盐、普通盐两个种类,且製作的过程確实是颇为神奇,產量不小。
    但也不会太大。
    只是听说王小仙本人並不在盐池,除了节度使嵬名山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他的去向,怎么打听也打听不出来,却是著实让他们心里有些没底。
    他们倒是想向嵬名山威逼利诱,可是人家嵬名山压根不搭理他们,这个嵬名山是节度使,除了王小仙这个夏州知府之外理论上来说他不受任何其他宋朝官员的管,这又是他们党项人的地盘,即便是种世材对此也没有半点办法。
    甚至连买盐,嵬名山也都爱答不理的,只说从此以后,他们定难军节度使会放弃青盐销售,只负责生產,甚至在生產出来之前就会將青盐,尤其是一等青盐全部在延安府期货交易市场掛票。
    这样的话他们的盐在生產出来之前就已经全都卖出去了,从此他们也就再也不用为销售问题烦心了,至於说收了票,却生產不出来足够的盐的话,那自然是要双倍赔偿,没钱的话乾脆拿盐池抵债。
    要知道,西北盐业及芒硝有限公司,也是个股份公司来著。
    “会不会是陷阱?总觉得那王小仙不露面,是在憋著什么坏在等著咱们呢啊,会不会咱们前脚买了他们的盐票,他们后脚就加大生產呢?”吕嘉问颇有些疑虑地道。
    “哪会这么容易,盐池这边,离著咱们又不远,定难军里又不是没有我的人,整个定难军,大大小小所有的盐池我都能顶得住,就算不知道他们的实际生產准数,可怎么也差不了太远,一旦发现他们有扩大生產的趋势,咱们也能第一时间把这些盐票卖掉。”
    吕嘉问一想也是,这东西是盐啊,盐池总是有数的,怎么看,这件事情上都是没什么风险的,就算是王小仙真有什么阴谋,出现什么意外,那顶多他们也就是少赚一点么,难道还能赔了?
    要知道盐这个东西在古代一直是可以当钱来用的,王安石他们去年都还在郑重其事的討论用盐钞来代替交子呢,不是薛向坚决反对的话几乎就要成功了。
    盐么,只要能买得著盐,那怎么可能会赔。
    虽然王小仙消失不见了,让人感到有些心慌,但不管怎么说,总不能一个失踪了的王小仙就要嚇得他们两个什么都不干了吧。
    二人在回到延安府之后,在反覆地捋过流程,確保一定万无一失之后,当即便以大手笔堵住了期货交易市场守著盐票刷,以略高於市场价的价格买下了足足八万石盐,將未来一个月的盐產量全部垄断。
    “嗯————”
    当然了,他们这搞,其实是完全背离了期货交易的初衷的,毕竟期货交易么,本来就是要调节供需的,谁出的价钱高就卖给谁才对。
    但是这毕竟是新鲜玩意,一来谁也不愿意得罪种世材,二来吕嘉问还打著市易司的旗號,市易司么,本来最核心的职责就是调控物价,你跟著抢东西,人家一个哄抬物价的罪名就能把你抓起来,说你破坏市场秩序。
    三来,他们俩给的价钱其实也並不低,毕竟现在盐铁管制取消了么,俩人给的价格却仍然比之前的价格略高那么一点点,大家觉得就算是跟他们抢,也赚不到什么钱。
    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想搞垄断。
    市易司这么一个职责上应该打击垄断的衙门,如今却成了带头垄断的衙门,这多少是有点讽刺的,颇有些不许百姓点灯,却让州官放火的意思,但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的,大家顶多就是心里会觉得有点不爽,谁也不会因此而和他们作对。
    一手创建期货交易市场的韩琦韩老相公都不管,被大家寄予厚望的江寧公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都不知道是不是死外边了,官家和两府都没有下旨申飭,那能有什么办法?
    於是,第一批一等级青盐,就这般毫无半点波澜的全部落在了种、吕二人手里。
    將这八万石一等青盐运到东京,通过市易司的渠道在全国这么一卖,转个手的功夫,二人便赚了差不多五倍的利润,足有一千多万贯。
    暴利!
    绝对的暴利!
    垄断带来了绝对的暴利!!
    和他们之前估计的一样,盐铁管制再怎么放开,盐也毕竟是要分三六九等的,整体上呈现出了,劣质盐,粗盐越来越便宜,而上等的青盐越来越贵,他们所囤积的一等青盐,更是翻著翻的几倍几倍的涨价。
    俩人都赚翻了!
    吕嘉问也不回京城了,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似的,整日里不停的往期货市场跑,美其名曰调控物价。
    这倒也確实是他们市易司的职责所在。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接著买就是了,定难军出多少一等盐的盐票,他们就买多少。
    嵬名山突然宣布要將未来三个月的所有青盐期货全部卖掉,两个人便一直买买买,打算一口气將未来三个月的青盐都给买了。
    却发现嵬名山发出来的盐票啊,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发起来没完没了的。
    两个人就只能一直买,一直买,有多少买多少。
    他们本质上其实还是在靠垄断牟利的,自然要儘可能的不让一斤一两的期盐落在別人手里。
    就这样买啊,买啊。
    五百万贯,一千万贯,两千万贯,很快的,嵬名山发出来的盐票已经超过三千万贯了,而且明显还有继续在发的趋势。
    两个人也是有点懵了:“什么情况,他哪来这么大的生產能力?一等青盐啊,你做得出来么?”
    而且隨著期货盐越来越多,时间一天接一天的过去,始终消失不见没有露面的王小仙,却是也愈发的让两人忍不住疑神疑鬼了。
    “种公,还没找到王小仙么?你不是地头蛇么,那么大个知府,怎么还能消失不见这么久,而且是谁都不知道他去哪了呢?
    该不会憋著坏要祸害咱们俩吧,那盐,咱可是已经卖了三千多万贯了,还在掛牌,我手上的钱可是都已经所剩不多了啊,这心里怎么空落落的,种公,真没找得到王小仙?”
    “真找不到,真是奇了怪了,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在自己嚇自己啊,会不会是官家派他秘密出使了?”
    “秘密出使?”
    “对,说不定是秘密出使辽国了呢?你看啊,咱们一直这么疑神疑鬼,总怀疑他是设了套要对付咱们,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官家,其实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他王介白有多大的能耐,官家一道詔书,把他临时支走不就得了么?如此,这整个延安府和整个夏州,不就是咱们兄弟俩隨意行事了么?”
    “这样啊————你说的,很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