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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233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绿杨著水草如烟,旧是胡儿饮马泉。
    六月中旬的西北地区,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已经热得跟个火炉似的了,而且是那种干烤,让人格外难受。
    吕嘉问自然也是如此,以至於一路上他始终躲在牛车里面很少出来,而且其庞大的队伍一路上走走停停,愣是走了將近两个月,才从东京走到了夏州地界。
    自然的,这一路走走停停,弄出了这么大的排场,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吕嘉问要亲自去夏州找王小仙兴师问罪的事情了。
    这也算是他的一种自保手段,毕竟在他看来这事儿是他占理的,王小仙这个夏州知府用正常的政治手段是对付不了他的,但是他也怕王小仙用不那么正常的政治手段对付他。
    所以他自然是搞得能有多张杨就有多张扬,他本身也有钦差的身份,贼人都跑皇宫內城去动用火药了,难道不需要钦差调查么?因此,赵项还特意给他配了一千名精锐的驻京禁军甲士隨行。
    这一千名精锐,都是特意精挑细选,確保跟王小仙应该没什么关係,且都是出自於曹、高两家的外戚之兵,赵项也確实是精挑细选过的。
    当然了,赵頊的想法並不难猜,他虽然没有直接下旨跟王小仙问罪,但也肯定是不能让这个所谓的王小仙集团胡来的,用火药炸皇宫这种事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是触及底线了。
    这也就是赵頊大概知道王小仙对这件事应该並不知情,否则俩人说不得都有翻脸的风险。
    王小仙真要是想通过非常规手段弄死吕嘉问的话,一千禁军肯定是挡不住他,但那就跟造反就没区別了,这么一点破事儿,怎么看也不至於到造反这一步。
    而如果只是一些小规模的“匪盗”,那这一千禁军倒也足以应付。
    其实从这也不难看出来,赵頊本人,绝对是支持市易司这个衙门的,恐怕他和王小仙想的也是一样的:
    大宋现在確实是不得不倚仗工商业,但这个工商业朝廷是必须要有管理能力的,绝不可以放任胡来。
    只是他可能也確实是没想到,这个吕嘉问居然会这么疯,竟然敢直接把矛头对准王小仙,弄得他措手不及的,甚至还发生了炸皇宫这样的事,弄得他也这么被动。
    所以赵頊的意思么,应该是:你们俩既然要斗,难得现在还真有人敢招惹王小仙,那你们就去夏州斗吧,反正吕嘉问也不是大臣,不在两制两府之列,死了他也不心疼。
    但是这个政治斗爭也必须局限在真正的政治斗爭的范畴內,不让王小仙真仗著兵强马壮对吕嘉问进行肉体毁灭。
    对於吕嘉问来说,那自然是这一趟他的声势越大,对王小仙的种种手段就限制得越死。
    他都已经在心里琢磨好几个月了,他这人一不贪污二不受贿,自认也算是为官清廉,走上政治岗位的时间也不长,不可能被王小仙抓住什么把柄,换言之就是他自认为自己立身极正。
    不管王小仙的威望多高,影响力多大,他现在的正经官职就是一个夏州知府而已,只要他不玩阴的,不敢直接搞兵变什么的,那自己又凭什么怕他呢?他又哪有能耐收拾得了自己呢?
    只要这一次他能压製得了王小仙,那么等他回京之后,立刻就能够威望暴涨,几年之內一定就能成为两制两府大臣。
    而且之所以这一趟走得这么慢,也是吕嘉问真的体会到了他与王小仙作对所得到的好处:他走这一路,就安排了一路的市易使。
    政治上来说,这本来是很麻烦,很复杂的一件事,因为市易使的存在会极大的影响盐铁使的权限,影响盐铁使自然就会影响盐铁司,进而影响三司,现在是四司了,再进而就是四司內部打架。
    任何政治体系中,从別的衙门手里抢夺权柄,还是直接和钱粮有关的实权,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歷史上就是因为这么个市易司衙门,搅和的三司內部一团混乱,谁坐三司使的位置也坐不稳,整个衙门都接近瘫痪。
    以至於歷史上的北宋在元丰改制之后乾脆把三司这个衙门给取消掉了,恢復了唐代时候的户部,並基本被后来的明清所继承。
    老实说,从三司到户部,至少在王小仙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很严重的社会倒退的,他使得中华文明不可避免的重新走上了重农轻商,压制工商业发展的道路上,至少是极大的压制了蓬勃发展的资本主义萌芽的。
    正是因为这种夺人权柄的事情太难了,所以市易司成立的这一年多时间以来,莫说是到县一级的基层单位了,就算是路一级,其实也只有极少数的,已经发展起来了的大型商业化城市,设置了市易使。
    而之所以这一路他安插市易使得如此轻易,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现在是钦差,有著一千甲士护卫,排场直接拉满,且是亲自布置。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则是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要去找王小仙的晦气的。
    王小仙的晦气哪是那么好找的,有些对王小仙异常有信心的官员已经拿吕嘉问当死人了,跟死人有什么好置气的。
    至於说,吕嘉问如果能成功的完成兴师问罪,成功的制住王小仙的话:他要是能连王小仙都给制了,那你还惹他干嘛?
    就这样,吕嘉问作为钦差大臣一直到了六月中旬才到了朔县,而迎接他的却並不是王小仙这个知府,而是王雱这个县令。
    大宋的政治传统么,任何人想要在官场上有所成就,都是必须要先干过一任县令或者通判的,之后才能在中枢担任一些有分量的职位,吕嘉问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
    见王雱出城迎接他,当即也不敢托大,连忙从马车上下来,热情地握住了王雱的手,说了很多好听的场面话。
    “王知府呢?怎的还让元泽兄弟亲自迎接?”吕嘉问看上去有些不满地这样问道。
    “府君没在,苏通判也有些要事要忙,抽不开身,望之兄先隨我进城吧,舟车劳顿的辛苦了,不嫌弃的话我来招待望之兄吧,也带你领略一番此地风物。”
    “好,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早就听闻,王太守主政素来有点石成金之能,如今的朔城,应该是已经商业发达繁荣的商业大都市了吧?”
    王雱笑著道:“倒也没那么快,不过確实是比之之前在西夏手里时要强得多的,煤铁,酿酒,无色玻璃烧制,是旧朔城的支柱產业,新朔城则主要是商贸和娱乐休閒,都还没建好呢,不好说商业繁荣,但確实是挺热闹的,目前旧城和新城加在一块,城郭户口也已经有七八十万了吧,今年过年之前,想来超过一百万也是肯定的事了,你是市易司的提举,不妨多看看,有没有什么指导。”
    吕嘉问闻言大喜,因为他本来来夏州就是干这个的。
    市易司么,工商局+物价局的这么一个衙门,而目前整个大宋除了东京之外,最大的商业城市却已经是也延安府和朔城了,甚至东京目前都只是存量更大,但只说经济活力的话都是不如延安府和朔城的。
    这都是王小仙的地盘,只要能將市易司的手段插入其中,乃至於能在这两个地方真的做到肆意妄为的话,那么市易司进而扩张到整个大宋,恐怕明年再结算的时候他赚的就不是五千万贯,而是一亿贯了。
    这將是多么大的一份政绩啊,那么他当大臣,乃至於青史留名,乃至於將来死后进文庙,那不也都是极有可能的了么。
    他来,就是来借著皇宫被炸,宋玉被劫狱,这种明显造反的事情来拿捏王小仙,逼迫王小仙放他市易司的爪牙进来的。
    结果,这王雱上来的开场白居然就是欢迎他这个市易司提举来给他提意见?
    这也太顺利了吧。
    甚至於王小仙都跑了,难不成是怕了他,躲起来了么?
    虽然理智告诉他王小仙绝不可能这么好对付,但却还是忍不住往这边去想。
    王小仙走了,那夏州是谁做主,朔城是谁做主?王雱这个县令么?
    王雱到底是王安石的亲儿子,吕嘉问则也似乎是稍稍缺少了一点稳重,一时间,忍不住的就开始想入非非,开始畅想了。
    “对了,这夏州的通判,应该是大名鼎鼎的苏大才子吧,苏大才子何在啊?
    “”
    “新城呢,確实是有事走不开,这才不来亲自迎接使君的,唉~,府君平日里公务繁忙,具体庶务方面管得少,这朔城旧城的事务大多都是我做,而新城那边,便是苏通判了,望之兄,隨我进城转一转吧,我来给你介绍。
    “甚好,甚好,那就有劳元泽了。”
    二人进城,王雱颇有些骄傲地为吕嘉问讲解著城內的种种设施,这个地方以前在西夏人手里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到了他们大宋手里这半年的时间,他们是如何披荆斩棘,如何发展工商,如何將这座原本几乎是完全军事要塞化的城池变成了一座商业城市,乃至於如何处理汉人和党项人的关係,如何勾引辽人贵族在此地安家置產等等。
    絮絮叨叨,不一而足,王雱似乎是沾染了什么话癆属性一样,一直在和吕嘉问说个没完,他为这座城所付出的心血比王小仙本人可要多得多,时不时的,还观察了一下吕嘉问的表情,甚至还颇有一些小心翼翼的感觉。
    吕嘉问则是一直都认认真真地听著,时不时地点头,表示赞同,当然了,也並不吝嗇於对王雱的夸奖。
    “听说这边也要建铁路了?”
    “嗯,其实煤矿和铁矿那边都已经建得差不多了,只是无定河这边河水太湍急,航运量有限,难行大船,再加上冬季还要会冰冻,所以初步打算,是修一条从朔城直达延安府的铁路,军械监那边,在火车方面取得了一点挺大的进步。”
    “从朔城一直修到延安府?这么远啊,要很多钱,很多铁,动用很多人力吧”
    。
    “也还好,夏州这边煤铁都有,也都是优质的上等矿,品味比磁州更好,直接从铁矿那边开始铺,一边炼铁,一边铺铁轨,运输都可以沿著已经铺好的铁轨走,成本虽然確实是高,但也並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倒是人手不足,確实是个比较严重的大问题,现在都已经开始跟辽国人买奴隶了,整条铁路全长一共也就六百里,哦对了,其实从延安府到东京,无法进行航运的距离同样的也是有著六百里,所以总共是一千二百里,西北么,地广人稀的,也没有徵地的麻烦。”
    说完,王雱意味深长地看著吕嘉问道:“一共是一千二百里的铁路,完全修好之后,对於整个大宋的经济都將有著极其强大的推动作用,军事,政治上的意义就更不必说了,对於我们这些西北官员来说,能在四年之內完成这样的大功绩,便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为此,整个西北地区所收得上来的绝大多数商税都要用在这个大项目上来。
    ,吕嘉问:“甚好,甚好,江寧公真不愧是江寧公啊,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將上好的精铁扔在地上,还要铺一千二百里,大手笔,真的是大手笔。”
    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军械监那边的“发动机”研究也確实是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纯手动给油,也能做到每分钟三百转了。
    和现代那种每分钟几万转的就別比了,但却是已经基本做到了勉强能用,用在火车上,拉个十几万斤的货问题不大,主要用於减轻牛拉车的负担,保证牛可以一直拉著也不太累,这就有一定的实用价值了。
    畜力,人力,和这个发动机混合使用,能把这十几万斤的货拉出和普通人走路差不多的速度。
    说实在的火车的价值,本来也不在於速度,能拉得动其实价值就已经很高了,提高火车的载重也远比提高这玩意的速度重要得多的多。
    王雱將这种战略级的规划都告诉吕嘉问了,很明显从这来看,对他是没有敌意的,甚至还明確的提出了希望他帮忙之类的话,要知道铁路的修建,对於市易司来说也是有好处的,王雱甚至还提出市易司可以参与到铁路的修建工程之中,待这一千二百里修完之后,大宋还要修更多的铁路,这些铁路如何规划,如何筹备,这些事其实都是应该交给市易司来做的。
    话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吕嘉问却好像並没有太从中感觉到里面的深意似的,只是依旧和王雱一边閒逛,一边聊天,对於这个铁路的计划似乎並没有足够的兴趣,让王雱微微有些失望。
    “敢问来人可是吕提举么?”
    正溜达著呢,却见前边突然有人拦路,手上高高地举著一卷捲轴,高喊道:“下官,定难军节度使掌书记蔡京,有至关重要之证物要呈於提举。”
    “蔡京?可是去年新科,与弟同榜的太学生蔡京么?”
    “正是下官。”
    “原来你也来西北做事了,来来,上前说话。”
    另一边,知府衙门后宅。
    宋玉当然也知道吕嘉问来了,但他本人对此却並没有当回事,他现在心情还挺好的,在王小仙家里做客,也不好太过放肆,平日里打发时间最喜欢听的南戏,杂曲什么的是没有了,西北这边好像不兴这个,那整日里也就只剩下看书学习了。
    好在王小仙最近整理了许多经济发展方面的东西,都是在搞四年计划时捎带手搞的,这些资料自然也让宋玉感到如获至宝,埋头苦读了起来。
    对他来说,看书,学习江寧公的智慧,可比关心吕嘉问要重要多了,他相信吕嘉问的事情不用他操心,而且不管吕嘉问是来干什么的,他也都是一定帮不上忙的。
    咚咚咚,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宋玉將门打开,见居然是王娟带著丫鬟站在外边,连忙慌张地將人请了进来。
    王娟到底是人妇而不是未出阁的闺女,在自己家的后宅倒是也没啥不能见人——————————
    的,宋玉其实也算是王小仙的半个家里人了,倒也並不需要过於避讳男女之防,这是北宋,又不是后来的明清。
    笑著道:“宋先生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么?”
    “多谢夫人掛碍,已经基本无恙了。”
    “听说先生喜欢看杂剧,朔城这边虽然没有,但是延安府那边却是有好几个成熟的杂剧班子的,我已经命人请回来一个,宋先生想看的时候,就可以看,哦对了,这是我为先生寻的丫鬟,叫白芷,以后,便让她给先生上药,照顾先生起居吧,先生可吃了午饭了?我这边亲自下厨,为先生做了一点吃食,也不知先生您能不能吃得惯。”
    宋玉这么一听汗都下来了,连连有些惶恐地道谢,口中道:“夫人莫非是有事情要用得上在下么?还请夫人儘管吩咐,在下绝不敢有半分推辞啊。”
    “不敢说什么吩咐,只是確实是有一件事,是想要问过宋先生的。”
    “夫人请说,可是那市易司提举吕嘉问之事么?”
    王娟点头,道:“介白离开之后,我便一直与我兄长商议,嗯————,其实介白想做什么,我们都已经大概知道了,总之,是希望將那吕嘉问的事,和种世材的事情,两件事合成一件事去解决的,不过这到底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两个人非得要同流合污不可的。”
    宋玉点头,这件事其实他也已经猜到了。
    “怎么说呢,我兄长与我都是同一个意思,我们想要————试试看,再给吕嘉问一次机会。”
    宋玉没有作答,只是在等著。
    “是这样,说到底,吕嘉问此事虽说確实是不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此事所为,至少还是出自於公心,而非是私利的,虽然很明显的,他有些过於功利,以至於有些想瞎了心了,但其实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事都是符合我大宋律法,以及他身为市易司提举的职责的。”
    说著,王娟小心翼翼地看著宋玉脸上的表情,毕竟不管怎么说,这个宋玉才是此次事件的受害者,她和王雱不管要干什么,总得要先劝服了宋玉,然后才能去劝服王小仙。
    若是连宋玉都劝不了,那自然是万事皆休。
    只不过宋玉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宋玉这种老狐狸,在意识到王娟这次来找自己说事是背著王小仙后,一张脸跟死人脸一样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了,保证谁来,都不可能从他的面部表情上读出一丝一毫的想法。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他不知道王小仙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王娟也只得继续道:“再者,他毕竟是我爹的重要助手,所以我们就想,找了蔡京来试探他一下,种世材这几个月来倒行逆施,常以所谓的盗匪”去劫掠煤铁二矿,不但造成了损失,更是还极大的阻碍了铁路修建的进程,铁路修建之事,实乃我西北四年规划之首要目標,此事,不止是对於介白,而是对於所有的西北官员,乃至於整个大宋来说,都是绝对不可接受之事。
    这么长时间了,蔡家兄弟俩其实也一直在收集有关证据,如今吕嘉问既然来了,兄长他,便特意安排了蔡家兄弟去寻他,並將种世材作恶之证据呈上。”
    “这是何意?”宋玉不禁问道。
    “他身为提举市易司,有低买高卖,维护商业秩序之职能,若是他当真不畏强权,大公无私,遇此事自当要接了证据,襄助我们,至少对这种世材的所谓有所管制才是,若他当真如此作为,我和兄长都希望————希望宋先生和介白,能再给他一个机会,这说明此人確实只是刚直,与先生的误会都是出自一片公心,略施惩戒,让他长个教训,也便是了。”
    宋玉听了之后却是脸上的神情也不严肃了,反而是笑著反问:“那若是他不管此事,反而还是和这种世材同流合污了呢?”
    “那自然,就当我与兄长白费了这一番的心机了,介白原本的打算,不就是要让他们同流合污么。”
    宋玉闻言笑著摇了摇头,却是当真发自內心的觉得有些好笑,只觉得这王氏兄妹吧——————当真有些————呵呵。
    其实王娟会这么想宋玉倒是也不怎么意外,然而已经当上了县令,好歹也出仕有几年了的王雾居然也这么想,倒是著实是有些让人意外了。
    听说,王安石本人有时候做事也会因为过於理想化而不接地气,他还一直以为这是保守派造谣呢,现在看来,冲这一对子女,那十之八九可能还真是真的。
    “那就等等看吧,若那吕嘉问当真是个和江寧公一样,是个一心为公,不畏强权的刚直之人,那在下以为,不管是在下还是江寧公,一定都非常愿意与他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的。”
    倒也没等多久,便有丫鬟匯报,说是蔡卞来求见,这蔡卞是王娟预定的妹夫,並不是外人,心知这必是有结果了,王娟连忙便带著宋玉去厅堂和蔡卞相见。
    “如何?吕提举可收了卷宗?”
    蔡卞的神色颇有几分古怪地道:“吕提举已经走了。”
    “走?走哪去了?”
    “唉~,也是巧了,正赶上种家的下人又在新城欺负人,要强买强卖,又被苏通判给遇见了,与他们越说越僵,偏偏当时新城的警察还不肯动手拿人,苏通判火起,见指使不动警察,乾脆脱了上衣,从警察手里抢过了两把斧子,大喝一声冲了上去,抢起两把板斧就与那些种家的家僕血战,还真叫他亲手砍死了两个。”
    王娟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苏,苏通判,的脾气这么暴躁的么?他本人呢?他本人有没有事?”
    “没事,种家的家僕,还不敢真的伤了苏通判,只是被吕提举让人给,给抓了。”
    “什么?他,他,他抓苏通判做甚。”
    “他————去延安府,找种家做客去了,还说要让苏通判无论如何,至少要给种家道个歉。”
    王娟:“..
    ”
    没救了,等死吧。
    其实真的了解王小仙的人都知道,王小仙能忍种世材这么久,一点措施都没有,一定是在憋一个大的,以这货的胆子和能耐,哪怕是真把天给捅个窟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吕嘉问这个真的和种世材同流合污,死是肯定死定了,就是不知会不会牵累王安石了。
    另一方面,名义上人应该在盐池考察盐业情况的王小仙,现在却是人出现在了更要远得多的沙漠深处。
    这里是一处党项人的部落,甚至还是距离汉人比较远,汉化程度比较弱的生党项,整个部落勉强的靠著一处沙漠绿洲生活著,距离主流的党项部落都比较远,勉强才刚刚种上枸杞。
    ————
    几乎谁都不知道此时他人在这么个地方,就好像他真的是在躲吕嘉问似的。
    不过除了王小仙之外,却是还有另外两个,在大宋举足轻重的人物也出现在了这里。
    “大哥,老相公,这是前些天辽国的生女真节度使完顏乌古乃亲自过来见过时送给我的三件礼物,这个纯黑貂皮製的大衣我就留下了,是他根据我的身材量身定做的,你们也穿不上,这一串上好的东珠给您盘著玩吧,还有这只海东青,乃是鹰中极品,便送给老相公吧。”
    说著,王小仙將自己爱不释手的两样宝物分別送给了身旁的韩琦和李舜举。
    这俩人也没客气,很自然的就把东西给收下了,李舜举还打趣道:“咱们与女真人素来没什么交往,上一次女真人朝贡,都还要追溯到太祖时期呢,如今倒而已奇怪,这朝贡不去东京,竟跑到你们朔城来了。”
    王小仙连忙摆手:“大哥你这玩笑可不敢乱开啊,这个完顏乌古乃,是先亲自跑去了登州,秘见了章惇章太守,又被章太守踢皮球踢到我这儿的。”
    “他们女真人是渔猎民族,最主要的生意就是皮毛生意,因此想和我们交易大量的芒硝罢了,您知道,咱们夏州的芒硝是不出口的,辽国的贵人现在都是把制皮厂搬到新城去制皮的,可是契丹人对他们生女真严防死守,至少明面上是严禁他们和咱们宋人做生意的,设厂根本不可能,这是跟我求咱们法外开恩呢。
    再者,我听说辽国人拿到了水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加修苏州那边的长城,还打算扩建苏州城(大连),分明是打算连海路也彻底把咱们和他们交流的通道给封死呢,要我说,不如咱们把新火药也卖给他们女真人一点得了,契丹人一边修,他们女真人一边炸,也能让他们替咱们使这武器,涨涨经验。”
    李舜举连忙打断道:“別开玩笑了,新火药之事乃是机密中的机密,便是在咱们大宋,真的知道新火药是怎么回事儿的人也不会超过一百人,官家口諭,此乃我大宋第一绝密,工匠说漏嘴,都是要杀全家的,如若不然,我何必跟老相公一起,陪你在这戈壁深处吃沙子?”
    “这火药,以及你口中的那个化工的生產,必须要保证绝对的保密,还要使上障眼法,能晚一分让辽国人知道,就要儘可能的晚,介白啊,需知道歷来我大宋善守城,而辽人擅野战,这火药,到底是攻城的利器呀,若是当真落在了辽人手里,那这可是不敢想像的呀。”
    王小仙摊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在信里就开始嘱咐我了,整个夏州,就没有人知道我是干什么来了的,不过你们可真不像是要保密的样子啊,之前在东京,炸皇宫,劫狱的,用的应该就是新火药吧?旧的火药可没这个威力。”
    一说这个,李舜举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气得直跺脚:“那群孙子,劫狱就劫狱,居然还敢动用新火药,实在是该死!
    官家差点没砍了咱家,有些人还以为此事是咱家指使,当真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韩琦:“我对火药倒是没那么大的兴趣,介白,还有李供奉,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化肥,到底长得什么样?这一路上神神秘秘的,当真是吊足了我的胃口了,到底能不能给老夫看一看,长长见识了?”
    “当然。”
    李舜举解下了身后的包裹,而后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拿出包裹来,一一介绍道:“按照介白的命名,这个,是硫酸,这个,是硝酸,这个,把硝酸、硫酸,混合在一起,放入棉花,就可以製作成新火药了,不过很危险,军械监那边,光是工匠就已经炸死七个,伤残二十六个了。”
    “喏,这两个就是化肥了,硝酸加上草木灰,这个叫硝酸钾,硝酸加上石膏,这个叫碳酸钙,介白,你说这地方,真的適合建工厂生產这些东西么?”
    王小仙点头:“有绿洲,有水源,那边还是天然盐湖,不缺原料,这里距离煤矿不远,可以秘密修一条铁路过来,燃料方面也不缺,那边,不到十里的地方,就有一个明矾矿,製作硫酸的原料也不缺,也符合你地里偏僻,躲开辽国探子的目標,到时候生產的时候,一线工人儘可能使一些来自高丽的奴隶,语言不通的那种,儘可能的多保密几年。”
    韩琦则是没听他俩说啥,捧著玻璃瓶的硝酸钾和碳酸钙爱不释手,看了又看,就好像他能看得明白似的,却也补充道:“要想稳妥,还是得使个障眼法,最好能生產一些其他的东西作为掩饰,最好还是辽人用不上的东西。”
    王小仙:“也已经想好了,这里本身就是盐池,可以生產碳酸钠。”
    “碳酸钠又是什么东西?做什么用的?”
    “一种————生產优质盐的原料吧,產盐用的,我已经跟官家写信了,就这一两个月吧,官家已经同意,朝廷要取消盐铁税,放开盐铁的限制,充许民间隨意生產,隨意买卖了,老相公,能不能请你也帮我一个忙?”
    “你想要干什么?”
    “想在延安府搞个期货交易市场,卖盐,卖明年的盐,障眼法么,用盐的生產,来掩饰新火药和化肥的生產。”
    “开在延安府?你就不怕,种世材他欺行霸市,把明年的產盐全都给买了?”
    王小仙笑著摇头道:“怕啊,我怕他买得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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