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蓄势待发的金帐
第207章 蓄势待发的金帐
朮赤兀鲁斯—一或用西方人更熟悉的名称，金帐汗国一萨莱。
大河边的城市已经大军云集，一眼望去，萨莱的四周簇拥无数营帐与窝棚。由於萨莱平日本就有部族在此驻足，城外的营帐从不罕见，因此一眼看去，好似萨莱变得更加庞大。
马车载著装满清澈河水的大桶自道路远方而来，当即受到眾多牧民爭相购买，爭抢只激烈，若非持刀站立一旁的士兵，怕是甚至可能因此產生群体性事件。
“大汗，我建议儘早开拔，如此多的人马挤在萨莱，无论市民还是牧民，每个人都感觉极其难受。长此以往，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
经过四年岁月，兀刺不花看著要稳重谨慎许多，不再像是往常那般莽撞且让人难以接受。
而且还比四年前灰溜溜逃回萨莱时看著要自信，他可是兼併夺取了白帐几个部族，壮大了自身实力。
站在宫帐中，看起来颇有一位草原宗王应有的风采。
“萨莱平时的用水问题一直都很大，又集结这样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给所有人用水都造成了困难。大汗，这可不能长久啊————”
“传令下去，让他们都准备起来。”
忙哥帖木儿正在坐在一张来自汉地的屏风下，批改著一份文件，在其上盖好大印，顺便打断侄子，“告诉你的朋友，也別再继续上下跳，也別又想著拉上我的蠢儿子。有些事，做成一次足够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忙哥帖木儿的声音很清淡，甚至不注意还可能被忽视，却依旧让兀刺不花內心响起惊雷。
“是。”他压抑心中的情绪说道。
在兀刺不花的身影將要消失时，忙哥帖木儿不著痕跡地扫了他一眼，双眸中流露出不屑。
还是藏不住事。
拿起桌边有著龙头把手的华丽金杯，忙哥帖木儿將黑马奶酒一饮而尽，继续看著手中文卷。
这份文卷的內容，其实很简单，乃是察合台汗国的武器装备清单，这些武器都是来自察合台汗治下的河中城市。
只不过，隨清单而来的，还有察合台汗八刺得意洋洋的书信。
而这信让忙哥帖木儿很不高兴。
“真是个没脑子的混蛋，就像是他的祖先那样————脱脱，你还记得我们家族是如何被察合台侮辱的吗？”
忙哥帖木儿话音落下，一个少年从屏风后走出，有著与忙哥帖木儿相似的眉眼，但又显得更加俊秀，其身份也不言而喻。
金帐汗最喜欢又是最小的儿子，脱脱。
所以，这些年一直被大汗带在身边。
“父亲，我刚刚正好看到《秘史》里记载这一段：铁木真合罕將要出征，妃子询问他，若合罕遭遇不幸，谁来继承汗位，合罕询问了我们的祖先朮赤，结果察合台突然跳出来说我们的祖先是蔑儿乞人的野种。”
与亲族与同龄人很不同，9岁的脱脱给人一种冷静的感觉。
而且，他还是从小如此，从懂事起就展现出异於常人的冷静。
这也是忙哥帖木儿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原因。
“是啊，野种，那个混帐居然就当著合罕，当著所有大臣，甚至还有驱口的面这样说。”
在儿子面前，提起那段往事，忙哥帖木儿情绪极其罕见的释放，“蔑儿乞野种，从此无数人都用这个词侮辱我们。他的发言还让祖先与合罕之位失之交臂，结果让窝阔台，让那个躲在察合台后面的蠢货成为了合罕！”
面对父汗的话语，脱脱久久无言，他知晓父汗这是为与察合台与窝阔台后裔结盟，还向他们求援感到耻辱。
说实话，这背后的恩怨纠葛，脱脱领会不是很深，感受也不大。
所以，他选择—闭嘴。
在惆悵了一会儿后，忙哥帖木儿从情绪中缓和过来，他为让儿子看到这般模样而感到好笑，不由得连连摇头。
“你继续去看《秘史》吧。”
脱脱是个顺从听话的孩子，他遵从了父亲的命令，又回到屏风后学习。
至於忙哥帖木儿，则想到为此次出征所集结的兵力：
为了一次性解决罗斯的威胁，抹掉兀鲁斯身上的耻辱，忙哥帖木儿动员了汗国的所有力量，从北方遥远的深林，到南方无边的草原，每个兀鲁斯治下的民族都获得了徵召，还从掌握河中城市的察合台兀鲁斯那里要来武器。
虽说无法与三十年前扫荡罗斯的西征大军相提並论，但在忙哥帖木儿的运作，以及拿出来的海量真金白银下，他还是从草原上拉出了近三万大军。
三万，这是朮赤兀鲁斯从未有过的动员数字，也可见忙哥帖木儿砸钱之夸张一他的国库已经变得老鼠来了也只能空著手出去。
虽说这三万中，一半以上都是被战利品与补贴诱惑而来的小部族与杂胡，还有从汗国不多的农业地区徵集的炮灰，但是依旧足够。
更別提，他们有了察合台兀鲁斯的装备，至少军中不至於出现使用骨箭的战士。
草原战士本就强於定居者，这定然会使草原上的狼群如虎添翼。
而且忙哥帖木儿不止要击败瓦西里，让罗斯重归汗国治下，还要给罗斯人，乃至是西方世界一个深刻的教训。
是的，正如昔年的西征，忙哥帖木儿决定在毁灭罗斯后，继续西进，给西方人的土地带来杀戮与毁灭。
同时，將那海从他陷入的困境中解放，进而更进一步西进，再次树立汗国的权威。
要知道，他们曾经统治西方半个大蒙古国，直到拖雷的子孙掇了他们的权利。
这些年来，汗国陷入东方事务中难以自拔，以至於有些人都忘记他们曾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样的杀戮与毁灭。
那么，是时候让他们想起来了。
再次看著书卷中不乏侮辱字眼的內容，肯定是让文人代写的，金帐汗不屑的想到。
八剌可是彻头彻尾的文盲，甚至除了杀戮与毁灭，脑子容不下任何东西。
实际上，当年海都可是差点將他打垮，彻底消灭察合台兀鲁斯，將河中纳入重建的窝阔台兀鲁斯。
但隨著八剌开始发疯劫掠与屠戮河中的城市与村庄，海都不得不停手一河中若被杀戮一空，也就丧失价值。
而联盟的最大阻力也是这混蛋。
想到此处，忙哥帖木儿就来气，明明联盟达成的战略，是想要解决三大兀鲁斯当前最大的威胁，结果这混蛋闹著要去征服呼罗珊，搞得他与海都都不得不调整自身战略。
忙哥帖木儿只希望，那个满脑子屠杀的傢伙死在呼罗珊，死在阿八哈手中。
一时间，金帐汗的情绪再次糟糕起来。不过，隨著想到將要展开的征服，情绪又隨之平復。
接著，他看向了西方，眼中闪过灵光，仿佛已经看到再次征服罗斯，把汗国的威严散播至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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朮赤兀鲁斯—一或用西方人更熟悉的名称，金帐汗国一萨莱。
大河边的城市已经大军云集，一眼望去，萨莱的四周簇拥无数营帐与窝棚。由於萨莱平日本就有部族在此驻足，城外的营帐从不罕见，因此一眼看去，好似萨莱变得更加庞大。
马车载著装满清澈河水的大桶自道路远方而来，当即受到眾多牧民爭相购买，爭抢只激烈，若非持刀站立一旁的士兵，怕是甚至可能因此產生群体性事件。
“大汗，我建议儘早开拔，如此多的人马挤在萨莱，无论市民还是牧民，每个人都感觉极其难受。长此以往，恐怕会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
经过四年岁月，兀刺不花看著要稳重谨慎许多，不再像是往常那般莽撞且让人难以接受。
而且还比四年前灰溜溜逃回萨莱时看著要自信，他可是兼併夺取了白帐几个部族，壮大了自身实力。
站在宫帐中，看起来颇有一位草原宗王应有的风采。
“萨莱平时的用水问题一直都很大，又集结这样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给所有人用水都造成了困难。大汗，这可不能长久啊————”
“传令下去，让他们都准备起来。”
忙哥帖木儿正在坐在一张来自汉地的屏风下，批改著一份文件，在其上盖好大印，顺便打断侄子，“告诉你的朋友，也別再继续上下跳，也別又想著拉上我的蠢儿子。有些事，做成一次足够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忙哥帖木儿的声音很清淡，甚至不注意还可能被忽视，却依旧让兀刺不花內心响起惊雷。
“是。”他压抑心中的情绪说道。
在兀刺不花的身影將要消失时，忙哥帖木儿不著痕跡地扫了他一眼，双眸中流露出不屑。
还是藏不住事。
拿起桌边有著龙头把手的华丽金杯，忙哥帖木儿將黑马奶酒一饮而尽，继续看著手中文卷。
这份文卷的內容，其实很简单，乃是察合台汗国的武器装备清单，这些武器都是来自察合台汗治下的河中城市。
只不过，隨清单而来的，还有察合台汗八刺得意洋洋的书信。
而这信让忙哥帖木儿很不高兴。
“真是个没脑子的混蛋，就像是他的祖先那样————脱脱，你还记得我们家族是如何被察合台侮辱的吗？”
忙哥帖木儿话音落下，一个少年从屏风后走出，有著与忙哥帖木儿相似的眉眼，但又显得更加俊秀，其身份也不言而喻。
金帐汗最喜欢又是最小的儿子，脱脱。
所以，这些年一直被大汗带在身边。
“父亲，我刚刚正好看到《秘史》里记载这一段：铁木真合罕將要出征，妃子询问他，若合罕遭遇不幸，谁来继承汗位，合罕询问了我们的祖先朮赤，结果察合台突然跳出来说我们的祖先是蔑儿乞人的野种。”
与亲族与同龄人很不同，9岁的脱脱给人一种冷静的感觉。
而且，他还是从小如此，从懂事起就展现出异於常人的冷静。
这也是忙哥帖木儿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原因。
“是啊，野种，那个混帐居然就当著合罕，当著所有大臣，甚至还有驱口的面这样说。”
在儿子面前，提起那段往事，忙哥帖木儿情绪极其罕见的释放，“蔑儿乞野种，从此无数人都用这个词侮辱我们。他的发言还让祖先与合罕之位失之交臂，结果让窝阔台，让那个躲在察合台后面的蠢货成为了合罕！”
面对父汗的话语，脱脱久久无言，他知晓父汗这是为与察合台与窝阔台后裔结盟，还向他们求援感到耻辱。
说实话，这背后的恩怨纠葛，脱脱领会不是很深，感受也不大。
所以，他选择—闭嘴。
在惆悵了一会儿后，忙哥帖木儿从情绪中缓和过来，他为让儿子看到这般模样而感到好笑，不由得连连摇头。
“你继续去看《秘史》吧。”
脱脱是个顺从听话的孩子，他遵从了父亲的命令，又回到屏风后学习。
至於忙哥帖木儿，则想到为此次出征所集结的兵力：
为了一次性解决罗斯的威胁，抹掉兀鲁斯身上的耻辱，忙哥帖木儿动员了汗国的所有力量，从北方遥远的深林，到南方无边的草原，每个兀鲁斯治下的民族都获得了徵召，还从掌握河中城市的察合台兀鲁斯那里要来武器。
虽说无法与三十年前扫荡罗斯的西征大军相提並论，但在忙哥帖木儿的运作，以及拿出来的海量真金白银下，他还是从草原上拉出了近三万大军。
三万，这是朮赤兀鲁斯从未有过的动员数字，也可见忙哥帖木儿砸钱之夸张一他的国库已经变得老鼠来了也只能空著手出去。
虽说这三万中，一半以上都是被战利品与补贴诱惑而来的小部族与杂胡，还有从汗国不多的农业地区徵集的炮灰，但是依旧足够。
更別提，他们有了察合台兀鲁斯的装备，至少军中不至於出现使用骨箭的战士。
草原战士本就强於定居者，这定然会使草原上的狼群如虎添翼。
而且忙哥帖木儿不止要击败瓦西里，让罗斯重归汗国治下，还要给罗斯人，乃至是西方世界一个深刻的教训。
是的，正如昔年的西征，忙哥帖木儿决定在毁灭罗斯后，继续西进，给西方人的土地带来杀戮与毁灭。
同时，將那海从他陷入的困境中解放，进而更进一步西进，再次树立汗国的权威。
要知道，他们曾经统治西方半个大蒙古国，直到拖雷的子孙掇了他们的权利。
这些年来，汗国陷入东方事务中难以自拔，以至於有些人都忘记他们曾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样的杀戮与毁灭。
那么，是时候让他们想起来了。
再次看著书卷中不乏侮辱字眼的內容，肯定是让文人代写的，金帐汗不屑的想到。
八剌可是彻头彻尾的文盲，甚至除了杀戮与毁灭，脑子容不下任何东西。
实际上，当年海都可是差点將他打垮，彻底消灭察合台兀鲁斯，將河中纳入重建的窝阔台兀鲁斯。
但隨著八剌开始发疯劫掠与屠戮河中的城市与村庄，海都不得不停手一河中若被杀戮一空，也就丧失价值。
而联盟的最大阻力也是这混蛋。
想到此处，忙哥帖木儿就来气，明明联盟达成的战略，是想要解决三大兀鲁斯当前最大的威胁，结果这混蛋闹著要去征服呼罗珊，搞得他与海都都不得不调整自身战略。
忙哥帖木儿只希望，那个满脑子屠杀的傢伙死在呼罗珊，死在阿八哈手中。
一时间，金帐汗的情绪再次糟糕起来。不过，隨著想到將要展开的征服，情绪又隨之平復。
接著，他看向了西方，眼中闪过灵光，仿佛已经看到再次征服罗斯，把汗国的威严散播至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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