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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7k)

    第206章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7k)
    1270年9月,斯摩棱斯克。
    自从瓦西里復国以来,时间已经过去四年。
    这四年也给衰落的松香城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为罗斯的都城,在种种政治经济特权下,全国乃至国外的资源都主动或被动地往斯摩棱斯克匯集,让大公的城市愈发繁荣昌盛。
    斯摩棱斯克周边被废弃的田地已经在从各地迁移的农民手中恢復。
    这片曾经半死不活的土地,当下已成为全罗斯最具有活力的区域,农夫正在光禿禿的田地上播种下黑麦种子,以求来年再收穫一季粮食。
    而在农田旁边,是正把城中清出的废墟拖出去的工人,完成工作者则坐在路边棚子里大口喝水,再加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加上诺夫哥罗德產出的大量咸鱼,斯摩棱斯克周边產出的粮食已经足以供养正在欣欣向荣的全罗斯都城。
    而在城区,斯摩棱斯克的废弃城区已被清理大半。
    即便还存在的废墟,也集中在城市主干道之外,不会影响来访者对城市的观感。
    各种手工业作坊林立於斯摩棱斯克,工坊中永远不会缺少匠人劳作的身影,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希望与喜悦,为这座处於罗斯中心的城市產出各类商品,带动城市的繁荣与发展。
    同时,这些新工坊的工人们,也构成了市民阶层的中坚。
    不过,与之相对,城市的商栈与旅社就有些惨澹。自南方到达松香城的商队越来越少,影响了他们的收入。
    因此,不少客栈选择降价,多少增加些收入。
    工期漫长的斯摩棱斯克大公宫殿经过四年的缓慢修建,地基修建完毕,各种脚手架已经铺开,有了些大工地的模样。
    同时,它也成为来到斯摩棱斯克,却无一技之长者的首要工作地点,在宫殿的大工地上扛包,还是能赚到在城市立足的资金。
    因此,如今斯摩棱斯克的政治中心,还是原斯摩棱斯克王公修建的红宅。
    在斯摩棱斯克市民眼中,这是一座令人畏惧的建筑。
    甲光粼粼的武士站在红宅台阶,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审视所有人,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接受这种视线,路过时都步履匆匆。
    尤其是在有人因观察红宅太久,直接被守卫带走后。
    虽然最后还是放出来,但是还是没人愿意受到这种待遇,於是红宅附近的人就更少了。
    不过,相较於其统治全罗斯的政治地位,斯摩棱斯克的红宅无疑还是狭窄了些。
    所以,很早能搬出去的政治机构全都搬了出去,这才让红宅不那么拥挤。
    基本上,除了作为统治者的居所,红宅的作用只有一个一召开大大小小的会议,以及做下对应的决议。
    改变无数人命运的种种指令,都是通过这种形式產出。
    而此刻,在红宅中,又一场重要的会议正在召开。
    这场会议规格非常大,囊括瓦西里治下各个阶层。
    同时,还有阔阔真与她的部族首领们。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场全罗斯大会。
    所以,原本用来招待客人的宴厅被各路人马挤得满满当当,所有视线都匯集在宴厅高台上,罗斯的大人物们都匯集在那里。
    其中不乏从地方被召集而来的贵族与酋长,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大厅內的一切一这还是头一次到斯摩棱斯克呢。
    “根据间谍、商人与边民传来的信息,瓦西里陛下,我们已经能够確定,韃靼人正在进行大规模整军备战。各个部族都在召集战士,牲畜也已经被集中,奴隶们更是在加快速度收敛与製作一切可保存的食物。
    在萨莱,铁匠铺前永远都挤满人,察合台汗国治下的城市还送来大量武器装备。而且,据说萨莱沙皇还在招揽东方草原上的白帐残部与各种杂胡,战爭看起来已经不可避免。”
    瓦西里的首席侍从官伊凡一板一眼地匯报著草原传递而来的种种信息,列席的大人物们面色凝重,甚至还有人变得难看。
    虽说当年顺利光復罗斯,但经歷四年的和平岁月,回想起韃靼人的残酷无情,不少人还是心中打鼓,尤其是阶层较为中下者。
    对他们来说,战爭的消息仿佛是从天而降,突然来到其安稳平静的生活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全罗斯大公瓦西里依旧面色淡然,位列其身旁的阔阔真也是如此。
    双王的姿態给不少人注入了安心感。
    形势发展至今,瓦西里丝毫不意外。
    接受的信息越多,他对朮赤兀鲁斯的恼怒越是清晰,没有大规模兴兵来犯,只因东方事务牢牢牵制了他们的注意力。
    如今,斡儿答兀鲁斯(白帐)已在窝阔台系的首领海都与萨莱方面的联盟下被彻底击溃,斡儿答的子孙不是逃至罗斯或蒙古,就是躲入西伯利亚的深林中蛰伏。
    谁都看得出来,白帐汗国已经完蛋。
    而且,朮赤兀鲁斯的外部形势还得到前所未有的改善,消灭白帐势力后,忙哥帖木儿与窝阔台兀鲁斯的海都,以及察合台兀鲁斯的八剌,进一步订立了反对拖雷系汗国的盟约。
    他已经得到消息,海都虽被忽必烈之子的击败,但还是在蒙古站稳脚跟,正在草原各地招揽人马,扩充势力。
    而忽必烈合罕的精力依旧在消灭汉地的宋国,在草原上投入的资源非常有限,这给了海都更多施展空间。
    八剌也集结起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军,意图夺取伊儿汗国治下的呼罗珊地区,阿八哈已经在集结整个兀鲁斯的兵力,以应对这场来势汹汹的入侵。
    阿八哈已经给瓦西里写信,表示他必须全力应察合台汗国的入侵,无力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这两件事代表,瓦西里的盟友们都忙於各自事务,不可能再提供帮助。
    那么,萨莱方面对罗斯的用兵已是必然。
    如今,从草原传来的种种消息,不过是在验证事实而已。
    在瓦西里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时,下面则已经窃窃私语起来,各方人马都在对即將到来的战事发表意见。
    不过,隨著阔阔真的视线扫过,现场也就立即噤声。
    四年来,阔阔真的恐怖名声不但没有衰落,反而隨著时间发酵,变得越发恐怖。
    至於真见过阔阔真手段的,虽然她的行为不至干流言中夸张,但是也足以让人不寒而慄,自然更无胆造次。
    投给阔阔真一个感谢的眼神,瓦西里咳嗽几声,把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向自己。
    “各位,大敌当前,最忌讳把想法藏著掖著,我也就不顾及什么坦白直言。韃靼人这次主动进犯,大家心里对战爭的胜负都说不准,想到昔日的罗斯在毡帐之民蹂下的哀嚎,不免惊慌失措起来,这我很理解。同样的,罗斯之中,应该也有不少人认为,五年前击败韃靼人的战绩是占了敌人力量不足的便宜,而这次韃靼人可是倾巢出动,完全不能与以前同日而语;在此,我也不怪罪他们。”
    罗斯大公的发言依旧狠辣,立时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会场中出现了不少尷尬与恐慌的神色,剩下的与会者向他们投来不屑的视线。
    至於阔阔真麾下的蒙古人,他们摆出置身事外的姿態,就好像眼前只是一场戏曲。
    瓦西里所说的情况是切实存在的,对萨莱的恐惧依旧像个幽灵,瀰漫在全罗斯社会的上空。
    他清楚,只有彻底击败萨莱,这种恐惧才会逐渐消散。
    所以,全罗斯大公需要化解人们的不安。
    “我的袍泽们,你们不必为自己的內心的不安而感到羞愧一自主创世以来,还没哪个凡人是啥也不怕的一但是,我们也不能因为內心的恐惧,就忽略那些已经付出辛劳汗水的努力:驱逐那海时,我们不就已意识到韃靼人会捲土重来吗?五年以来,我们不正是时刻为迎接韃靼人而准备吗?自敘利亚北上以来,我们不就怀著恢復罗斯的传统和荣耀而战吗?不要只看敌人做了什么,还要著眼我们自己做了什么!
    五年,整整五年的时间,足以让一片荒野成为肥沃的农田,足以让一匹骏马变成无法奔跑的老驥。这五年中,我们已儘可能克服面前的新旧阻碍,將整个罗斯武装起来,无能者当然会质疑我们的成果,但只要任一一位旅者离开安寧富庶的松香城、行走在罗斯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他都將意识到我所言非虚:
    在梁赞,坚毅的农人们每年都在大规模放火烧荒,让韃靼恶畜无处就食,除了坚固的要塞,他们找不到一粒米粮。若是他们执迷不悟,用满地尸骸为代价跨越梁赞,我们也早已在弗拉基米尔做好迎接他们的准备。
    在基辅,战士们重建了古时歌谣所传颂的眾多堡垒,第聂伯河两岸已如铜墙铁壁,在啃掉这眾多城寨前,草原的野兽们绝无可能沿著大河北上一更何况圣者时代的群蛇长堤也已恢復,他们想要通过这些阻碍,將会花费无数时间。
    在罗斯各地,那些大大小小、有名或无名的城寨村社中,整军备武、积蓄粮食的行动从未停止。民兵的日常操练已隨著连环保甲体系的確立普及各地,我们也在立陶宛边境上建立轮换的规划,確保每一个民兵都是经歷过战阵的勇士;各地的城寨也都完成了物资的储备,可以隨时收容民眾、抵御敌军;而在沟通四方的道路上,地方长官已经带领壮丁乡勇们修建起木墙、土堤与壕沟。
    五年时间过去,罗斯已远远不同於以往;我们有武器、有粮食、有士兵、有要塞、更有决心,韃靼人绝无可能像三十年前那般蹂蹢神圣的罗斯大地!
    並且,我的战友们,你们都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当草原的蛮夷们初次向我们安寧富庶的大地亮起獠牙时,罗斯是一分什么样的景象?那是自“智者”故去后,便亲族互戕、再无寧日的景象!
    而现在呢?如今的罗斯已经从混乱中走出,如今的罗斯大地上只掛著一面三叉戟旗帜,如今的罗斯人民只需要服从一位大公!一把利斧可以轻易劈开一捆柴薪或茅草,但它能够以同样的力气砍断一株顶天立地的苍松吗?更何况,当时的罗斯,有多少时间和精力去应对草原上的祸乱,又怎么能和我们齐心协力整军备战的五年相比?
    我的同胞们,以上所述的这一切,都能够充分证明我们做好了所有准备,如今,你们已经不需要再惧怕什么。最后的最后,我还有一句话想留给大家,希望大家深思一诸位是想做个堂堂正正的罗斯之勇士,还是屈服在韃靼人的屠刀之下,背弃信仰和荣誉去做草原的鹰犬?作为全罗斯的大公,我只会选择罗斯人的选择:准备好刀剑,让草原的饿狼为那些血腥与残酷付出代价!”
    瓦西里的发言引得一片欢呼,“罗斯万岁,瓦西里陛下万岁”,“为了罗斯而战”与“保卫我们的生活”之类的呼喊不绝於耳。
    见气氛已至,大公做出手势,控制住现场氛围。
    “但是,这依旧是一场艰难的战事。面对这场罗斯前所未有的战事,我需要罗斯各地紧密配合,服从斯摩棱斯克的调整与安排,好打贏这场战爭。”
    而被瓦西里调动情绪所有人中,接下来回应的无疑只有一个声音,“遵命,陛下!”
    会议结束后的宴厅一片狼藉,全然没有罗斯统治者居所应有的威严。所以,当最后一个与会者在与同伴兴奋聊天中离开,僕人们鱼贯而入,將会场恢復其原本的模样。
    不过,让僕人们意外的是,瓦西里与阔阔真依旧坐在王座上,统治罗斯的双王正在聊著什么。
    僕人们倒也没有诧异,他们不是第一次经歷,只是默默开始清扫。
    同时,不忘按照惯例,与大公夫妻保持一段距离。
    “你为什么不要我的部队过去帮你?瓦西里,你不是都让南方的希腊人向保加利亚发动进攻,牵制那海吗?”
    阔阔真把玩著自己修长的手指,一副轻鬆悠閒的姿態,但瓦西里能够感到她的不满。
    都是老夫老妻,瓦西里早已能够在阔阔真的种种行为中解读出潜台词。
    “希腊人到底会出多少力,能牵制那海多少都是未知数。所以我需要你的人马留在西南罗斯,若是那海来犯,我的姐夫肯定顶不住的。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把在南罗斯游牧的白帐部族指挥权交给我了吗?有他们就已经足够。”
    很自然的,投奔至罗斯的白帐部族成员都归於阔阔真摩下,瓦西里就將他们安置在南罗斯,也就是罗斯三角地。
    罗斯三角地曾经人口稠密,但现在到处都荒无人烟,正好適合安置逃至罗斯的游牧部族。
    瓦西里各种意义上的老朋友乌兹帖木儿在阔阔真任命下,担任这些部族的宗王,再加上整合原本就在罗斯三角地游牧的波洛韦茨人,也算是有个万户的兵力。
    乌兹帖木儿本就势力强大,当时宗王也是顺理成章。
    此前,他在確认白帐本部已被压制后,就带领部族进入罗斯,寻求阔阔真的庇护,从而避免被歼灭的命运。
    而作为在罗斯最强的白帐宗王,自然也就统合了南罗斯各方游牧部族。
    乌兹帖木几的这个万户可以提供四千骑兵,这对持防御姿態的瓦西里来说,已经够用。
    “预防那海————好吧,那老小子也確实是个不安分的,要是你的希腊盟友没能缠住他,肯定是会大举北上的。”
    “除了那海,还有立陶宛的特列塔尼亚。唉,我也得留些兵力盯著他,不然这混球肯定会趁机东进的。骑士团也说会出兵,我为此还拿了不少钱给他们,希望能够多牵制一些立陶宛人吧。还有就是,期望他们在立陶宛人那里抢到的足够多,別再找我要东西。”
    瓦西里从身边拿出一个捲轴,上有普鲁士分团的火印,“你看,又是在要钱要粮。”
    “我看这个盟友也没多少保存必要。”阔阔真接过捲轴,將其打开阅读,“反正大部分骑士都去了圣地,剩下这些战斗力,著实不够看。”
    “不够看是不够看,但也得维持他们的存在啊。”瓦西里面露苦笑,若是可以,他早就切断援助,“要是骑士团的势力崩溃,西边可就是一场地缘灾难,前年立陶宛人大规模入侵利沃尼亚闹出来的鸡飞狗跳你也见过。也可见骑士团若是崩溃,那么顺势崛起的肯定只会是立陶宛人。”
    瓦西里所说的事件,是在1268年,特列塔尼亚针对利沃尼亚发动的大规模报復行动,无数急切想要復仇的立陶宛战帮涌入了利沃尼亚。
    而条顿骑士团的利沃尼亚分团根本无力对抗,利沃尼亚分团所直接控制的,只有原宝剑骑士团的部分,其他部分则被各路主教与城市所占据,分团根本无力调动这些力量。
    立陶宛人的入侵还促使原住民群起反抗殖民者,波罗的海商路上的海盗也在劫掠海岸。
    一时间,罗斯的西方隨处都是战火。
    所以,利沃尼亚局势糜烂至极,混乱不断外扩,混战中產生的劫掠者纷纷进入罗斯境內烧杀抢掠,无论当时斯摩棱斯克对各方势力发出警告,也无法阻止越发强烈的劫掠—因为各方人马也无法控制这些战爭的副產品。
    最终是普鲁士分团全军出击,加上罗斯的北方督军阿列克谢率军进入,才把立陶宛人从利沃尼亚驱逐出去。
    当时,罗斯內部爆发了是否要藉机接管利沃尼亚的爭论。
    支持者认为百年前利沃尼亚就在对罗斯臣服上供,只是西方人借用罗斯的分裂,从而窃取了这片土地,现在正好让利沃尼亚正式归干罗斯与正教之下。
    反对者认为利沃尼亚势力错综复杂的现状依旧没有改变,即便驱赶条顿骑士团势力,也不过是重现利沃尼亚分团的困境,想要將其真正化为国土,需要投入海量资源一这还没算上面对立陶宛人劫掠的投入。
    最终,瓦西里做出了判决,把土地还给骑士团,並就此確立下援助骑士团的国策,维持大量力量前往圣地后的普鲁士与利沃尼亚分团能够维持对立陶宛人的压制。
    “唉,说实话,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日耳曼人居然会如此迅速的溃散。我听说在普鲁士,部族起义也是络经不绝,最后还是我去找路易国王,进而劝说德意志王公们进入普鲁士,才压制住原住民的叛乱。”
    阔阔真一直都在认真的听,她也发出嘆息,瓦西里所说她何尝不明白,只能说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很少有能够一直如意的时候。
    “瓦西里陛下,阔阔真殿下,谢苗王子来了,他说要见你们。”
    首席侍从官匯报导,听到儿子的消息,夫妻两凝重的神色终於缓和,“快带过来。”
    话音刚落,侍女就牵著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进来,男孩穿著一套小一號的金绣长袍,胸前的排扣整齐排列,蔚蓝的眼中满是对父亲的喜爱。
    这小东西速度很快,侍女一脸惊恐地跟隨,隨时做好扶起王子的准备,好在最后有惊无险。
    瓦西里一把抱起儿子,用鬍子拉碴的下巴蹂其柔嫩的小脸蛋,对这儿子,瓦西里充满了喜爱。
    小谢苗也满眼迷恋地依偎在父亲怀里。
    只不过,当他注意到阔阔真的视线时,立即畏惧地缩起脑袋,差点就要哭出,但是接著硬是忍住。
    因为,阔阔真已经证明,大吵大闹不仅不管用,还会获得更加惨烈的收拾。
    “唉,看你这模样,又把孩子嚇到了。”瓦西里语气里满是无奈,“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我是妈还是你是妈,谢苗见你就像是老鼠见到猫。”
    “你別继续娇惯他,他是个男人,在我们走后,他会继承我们两人的一切,若不从小就坚强起来,又怎么去面对我们手下的骄兵悍將,那都是群吃人的虎狼。”
    阔阔真语气冷淡,好似谈论的不是自己儿子。
    “他才四岁!四岁!阔阔真!你把他当什么了?某种天才吗?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瓦西里终於浮现出恼怒的情绪,妻子对儿子的態度在他看来,著实太难以理喻。
    明明只是个孩子,现在就打算按照成年人標准进行教育,平日对孩子也很少有好气,总是显得严厉,以至於这孩子都不太敢亲近母亲。
    “那也比我的童年好!当年我可是什么都没有,靠自己领悟到应该如何行事,能够看清身边人情绪。他现在条件比我好了太多,既然资质不足,那就儘早去弥补,而不是放任,放任下去只会害了他。”
    关於孩子的事上,阔阔真也与瓦西里打上火,她的视线毫不犹豫对上瓦西里。
    在此之前,两人基本不会如此激烈的爭吵,他们都很有明確的边界感,不会越界做事,同时又配合默契。
    可是,在两人的儿子谢苗身上,理念便发生了激烈的衝突。
    但凡两人多个孩子,也不会变成这样,可奈何谢苗出生后,无论他们怎么努力,阔阔真的肚子都没有动静。
    於是,隨著孩子长大,曾经能够被暂时搁置的问题,也无法再避。
    隨著两人的衝突,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在场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看到。
    至於矛盾的起因,谢苗王子已经在瑟瑟发抖。
    “哇哇哇哇哇————”
    终於,孩子的本性还是战胜对母亲的恐惧,谢苗哇哇大哭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会吵起来,还吵得那么激烈,他以为这都是自己的错,所以也只能用哭泣来表达恐惧。
    这立即打破局势,瓦西里先是一声嘆息,接著安抚起孩子。
    至於阔阔真,她总算不再冷著脸,却依旧端著,但別过去的脸上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丝心疼只是转眼就消失。
    谢苗一直都在哭,一直哭到哭累了沉沉睡去。
    瓦西里把他交给侍女,看向阔阔真,“我们得儘快討论出来个章程,老让孩子这样不好。”
    这次,阔阔真没有表现出反对意见,她只是默默点头。
    “我们就都去忙吧,阔阔真,大战很快就要来了。”瓦西里无奈看著妻子,做出了总结,“虽然完成了你没发的准备,但是在我们面前,依然有巨大的考验。而且,我还有一些別样的想法,要是局势能够按照我所想的发展,没准咱们能够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阔阔真猛然抬起双眼,她知道瓦西里在说什么,“你確定吗?”
    “归根结底,还是看形势走到哪一步,一切若顺利,就那么干。”
    阔阔真没有再多说什么,给丈夫一个满是深意的眼神,也就离开了宴厅。
    而瓦西里也没有久留,於是,宴厅里除了僕人,再也没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