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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坚守者

    第393章 坚守者
    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两人站到了副16医疗车厢前。
    来来往往的除了医师和受伤的士兵,就只有各个实验室的研究人员,临床也是研究的一项重要指標,不过能使用在士兵身上的药剂,早就被徐主任实验室那批人翻来覆去的实验好多遍了。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人了。
    跟末日前的医院概念並不一样,普通的头疼脑热並不在列车的治疗范围內,包括一些疑难杂症。进化能解决就解决,进化解决不了的医疗车厢也解决不了。
    医疗车厢只能保证你要死的时候跟死神抢一抢命。
    “emm————你是说调查?”
    正在摸鱼的林夏抬起头。
    “不是调查,就是简单的看一看,或许会问几个问题,可以吗?”
    苏晗有些拘束的问道。
    林夏看了看眼前柔弱乖巧的女孩,关於这个突然出现在列车长身边的女孩,他只知道一点,叫做苏晗,苏焕的苏。
    “当然可以,需要我陪同吗?”
    林夏站起身,微笑递迴一张纸,像是从某个日记本上撕下来的。
    这张纸是证明女孩可以调用列车部分监控和人员配合的凭证。
    上面就一个字。
    “查。”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但在列车上就是最高级別的命令,別说是来看看,就算是把医疗车厢掀了他也不会吐出半个不字。
    “会不会太麻烦您,父亲说整个列车所有人健康的重担都压在您一个人身上。”
    苏晗略显担忧的说道。
    嘶————”
    张强不露声色地看了少女一眼,眼中流露出复杂的震动。
    当初少女来找他的时候第二句话说的是“父亲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信任您————”
    现在他算是回过味来了。
    这丫头確实有扯虎皮干大事的本事,光这张抹了蜜的小嘴就不可估量。
    他隱约有种躺在床上,看著那个男人笑眯眯的跟他说,“你就是同舟会会长”的既视感。
    林夏被惊得起身,“列车长真是这么说的?”
    隨后又有些狐疑的打量起苏晗。
    十三岁的姑娘亭亭玉立的站在原地,双眸清澈,脸上带著一丝丝回忆和郑重,没有一点老油条溜须拍马的油腻,像是一朵清丽柔美的小花。
    难不成列车长真是这么评价我的?”
    想到这,林夏心头顿时有些激动,但想到近日自己的懈怠摸鱼行为,顿时心生愧疚。
    苏晗真诚的点头,“我在和父亲请教的时候他隨口说的,但我觉得很重要就原封不动的记下来了。”
    反正也没有人会因为这种事去和父亲求证,就算求证了也无所谓,谁会怪罪一个孩子说討喜的话?
    不过胡说也曾一本正经的警告过她。
    谎言一定是建立在基石之上的,她现在的基石是苏焕的权威与实力,而非来源於自身。
    所以在列车上只有列车长有资格满嘴跑火车,其他人在说话之前都要考虑是否能承担后果。
    所以苏晗也给自己定下两条规矩,在不能承担后果之前,要保证所有说出口的话都是真的,或者就算是被拆穿也符合规矩的。
    听见她这么说林夏心中更为愧疚,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好好工作。
    报答列车长的知遇之恩。
    “那就跟我来吧。”
    “嗯,好。”
    苏晗乖巧地跟在林夏身后。
    进入副15医疗车厢,一边走一边进行简单介绍。
    苏晗也知道了为什么唯独这节车厢不装监控的缘故。
    因为何杰经常重伤在这里治疗,其他军官受伤了也会优先来这节车厢,久而久之这节车厢也被戏称为军官疗养院,里面的监控也因为这群军官的缘故拆了,反正这里的监控除了韩琴调用查老何是否抽菸之外也就没什么用了。
    至於医生资质和违规用药————好像也没什么质疑的余地。
    在这个时间段能用药已经是一种幸福了,在孢子区之后列车开始流行不打麻药的手术,由得列车长真传的百年西医林夏亲手推行。
    毕竟要麻翻这群进化者也是个麻烦事,每次手术用掉的麻药都能放翻一个狮群,能省一点是一点。
    行驶至如今,车上不是没有更专业的医师,但林夏这一年杀的人可能比別的医生一辈子救的都多,早就熟能生巧,所以依旧是医疗车厢的主官。
    列车人还是得列车培养的医师来治疗,这才对味嘛。
    此时车厢內伤员並不多,只有四个,两个昏迷在床,两个低级军官在交流。
    看见林夏都热情的打了一个招呼。
    苏晗见状有些失望,但还是跟两人聊了几句。
    张强对这里还是挺熟悉的,当初第一次和列车长接头就是在这里了,林夏还是他的主治医师,来到这里算是故地重游了。
    就在他思考著要怎么给大小姐留下点似是而非的线索时,苏晗將话题引入另外两个昏迷的人身上。
    其中一个是受伤的军官,身份清白。
    另一个是列车长从东城会手里救出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男性倖存者。
    “当时他来的时候伤势比张强还重,四肢尽断,牙齿被人拔了,舌头也被剪一节,浑身十六处骨折,两百多处创伤,我们忙活了好多天才给处理完,本来以为他不行了呢,没想到这两天缓过来了,应该是个厉害的进化者————”
    林夏介绍昏迷男人的身份。
    苏晗心中轻嘆一口气,神秘组织在列车上潜伏许久了,自然不会是一个刚上车的伤残人员。
    就算要吸纳成员,也得清醒才行吧?
    张强看著创伤的男人却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瘦削的男人,裸露出来的皮肤带著大大小小的伤疤,皮肤紧紧贴著骨头,眼眶深陷,头髮都被推掉了,大面积的包裹著绷带。
    或许是听见有人討论他,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喉咙中发出短促的音节,打断了林夏的介绍。
    “赫!”
    林夏快步走过来,查看了一下男人的情况,还没鬆口气,就看见男人猛地坐了起来,嘴巴大张著,发出一个个含糊的音节,还伸手要够林夏。
    他下意识要躲开男人的手,结果发现对方手速比自己预想中快得多,精准的拽住了他的白大褂下摆。
    突来的变故让眾人心头一惊,两个受伤的军官已经提著椅子挤了过来,警惕的看向床上的男人,只要林夏一声令下,就准备暴起出手。
    能徒手抓住一个一阶进化者的衣摆,放进兵团也算是危险角色了。
    林夏却抬起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都別激动,我是医生。”
    男人顿时激动起来,使劲的说著什么,断掉的舌根在嘴巴里涌动,变成了“呃呃————”的古怪动静。
    “给你纸笔,要说什么直接写下来。”
    苏晗从缝隙里递来一张本子,男人看著眼前的少女愣了一下,放开了林夏,捉过纸笔,速度依旧快的嚇人。
    然后笨拙的在纸上写著什么,刚开始有些生涩,后面写的飞快。
    苏晗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床上的男人,虽然对方跟神秘组织无关,但直觉告诉她对方身上应该有更大的秘密。
    张强习惯性的想要溜走,但看见苏晗纹丝不动的钉在那,心中嘆了口气只能默默站著。
    他只希望对方带来的麻烦不要太大。
    男人將纸张翻过面举起。
    “药,抗生素和消炎药,朔风边防连第二班班长,负责鹤水351至367號界碑的防守任务。”
    纸条上的信息很混乱,字跡也很潦草,但几个关键词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在几人脑海中炸响。
    林夏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双目发直,“你是军人?现役?!”
    男人猛地点头,然后又快速写下,“末日来了,我们无法联繫上上级,四国屡次侵犯我们驻地防区,快扛不住了,我出来找药————”
    几个人根本等不及,直接凑到他身边,写一个字看一个字。
    男人每一个字都写的十分用力,那字连成的句子像是铅笔一样狠狠地扎进眾人心里。
    他们仿佛能看见一群人,眼睁睁的看著家乡沦为废墟,但却抱著誓言坚守在边境,咬著牙含著血,任其世界变化,固执地死守在阵地上,打退敌人一次次的凯覦。
    苏晗深吸一口气,郑重的敲了敲餐车二楼的门。
    里面是正在开会的列车高层。
    听完少女的敘述,会议室內落针可闻。
    高大的身影端坐主位,食指停顿在座椅副手边缘,目光沉沉的落在眼前娇柔的女孩身上,直到后者心臟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磁性的声音响起。
    “人呢?”
    直勾勾盯著苏焕的何杰顿时大喜,猛地起身大手一挥,“把人请上来!顺便把所有军官都叫过来,让他们立刻到会议室集合。”
    眾人陆续下楼等待,末日以来最大的谜题很有可能在今天被解除。
    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很快会议室內只剩下苏焕和何杰两人,那张写满铅笔字的纸张放在桌面上。
    所有內容都落进了黑漆漆的眸子中。
    这个男人是当初所有路饵中伤势最重的,但也是唯一一个一阶进化者,他也是抱著有枣没枣打一桿子的想法留下了对方,没想到竟然有收穫了。
    末日前现役的戍边军人,丁辉。
    “列车长————”
    何杰声音有些发紧。
    苏焕反覆的看著纸上的每一个字,“別这么可怜兮兮的叫我。”
    何杰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老苏,我有件事求你。”
    苏焕展开日誌本,小心翼翼地將这些纸张夹进去,“有事说事,不然一会下去就来不及了。”
    “我是军人,起码曾经是。”
    “我知道老梁等了许久了,列车也不会变道,但我想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个完成承诺的机会。”
    熊瞎子一样的男人身板笔直,但头颅却深深的垂下去,浑浊的液体一点一点打在地面。
    苏焕收拾好了纸张,走过他身后,拍了一下对方那健硕的肩膀,平常道,“这两天我想了一下,这么走太慢了,我要带梁宽出去,老规矩,我离开的时候列车由你指挥。”
    说完径直下楼去了。
    他没问何杰向谁承诺过什么,也没回应对方求他的事。
    每个强者都应该有自己的自由意志。
    他希望何杰成为强者。
    最起码不能比上辈子没有他的时候更弱。
    那样列车长会很没面子的。
    不过一分钟左右,整个餐车挤满了身著兵团高层。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用眼神和相熟的同伴交流,然后默默摇了摇头。隨著列车的高层一个个从楼上下来,眾人面色也愈发凝重。
    当初不管是打黑鳶还是处死老鄔,列车都没有召开过什么会议,只要列车长一个命令,他们就会像是恶虎一样扑上去,將敌人撕得粉碎。
    到底是什么事才会如此兴师动眾?
    轮椅声从走廊传来,眾人让开一条道路,林夏推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来到了现场。
    看著对方陌生的面孔,大部分军官都有些疑惑,唯独长颈鹿这些老兵视线落在了男人身上,对方从看见他们的时候就很激动,浑浊的泪水哗啦啦地淌在领口上,让他们莫名有些难受。
    苏焕下来的时候就看见一道道灰绿色昂藏站立的身影,而正中间是一个流泪的哑巴,虽然留著眼泪,但他的背脊挺得很直,就像是一根標枪扎在椅子上。
    没有痛哭,没有声音,只有缓慢平復情绪的呼吸声。
    ——
    那种巨大的悲痛气场猛烈的衝击著所有人。
    男人抹掉脸上的泪水,仔细地观察著周围人身上的军服,很快察觉到细微的不同,听见脚步声后又快速的掩盖了眼底的失落。
    “丁辉?”
    苏焕缓了缓神,走到男人正对面,直视著对方的双眼,他能看见一种固执和深藏的骄傲,那是支撑他无视身体上痛苦的东西,是这个男人的骨头。
    这样的骨头他在关冲见过一次。
    又老、又硬。
    像铁打似的。
    这种无声的对视持续了很久,莫名的沉重让所有人都不敢吭声。
    直到列车长缓缓坐在他的橘猫沙发上。
    用极低且温缓的声音说道。
    “喝口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