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再入东京
刘青的眼神一亮，他知道，许忠义找到突破口了。
“现在的铃木商行，早已不是那个只做丝绸和茶叶生意的小商社了。”许忠义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我们的產业，已经渗透到了钢铁、机械、內河航运和陆路运输的每一个角落。规模上，我们比不了三井、三菱那些根深蒂固的大財阀，但我们有一个他们不具备的优势。”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刘青，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我们拥有霓虹本土规模最大、调度最灵活的独立运输系统。”
这才是许忠义真正的底牌。近一年来，他以商业扩张为名，利用倒卖黑市物资以及从华夏总部获得的资金，疯狂地收购、整合了大量中小型运输公司、船队和维修工厂。在军部和各大財阀都將资源集中於对外战爭时，他悄无声息地，掌控了霓虹国內物流的半壁江山。
“战爭动员，说到底，就是一场后勤的竞赛。人要送到阵地，枪要发到手里，炮弹要运到炮位。这一切，都离不开运输。”许忠义的眼中，闪烁著光芒，“军部有自己的运输联队，但他们的运力，在支撑庞大的海外战线后，早已捉襟见肘。本土的物资调配，很大一部分，不得不依赖我们这些『民间企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墙壁前，拉开一幅巨大的丝绸掛画，露出了后面那幅精细的霓虹本土全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细线，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路线和节点。
“这是铃木商行的运输网络图。”他指著地图，“我们的车队，控制著从关东到关西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国道运输份额。我们的內河船队，垄断了瀨户內海沿岸的短途驳运。我们甚至在下关、大阪和名古屋，拥有自己的独立仓储和燃料库。”
刘青也站了起来，他看著那张复杂的地图，立刻明白了许忠义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
“没错。”许忠义的手指，在地图上本州岛那条贯穿南北的运输大动脉上，重重一点，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军部徵用我们的车队去运输兵员？可以。但车开到一半，关键的零件『恰好』损坏了，维修需要三天。他们需要紧急调拨一批炮弹到沿岸要塞？当然没问题。但运输船的发动机『突然』出了故障，只能停在港口里。他们急需一批航空燃油？很抱歉，仓库管理员『错发』了一批柴油过去，等发现错误，已经晚了。”
一个个阴损的计划，从他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些手段，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只是普通的运输事故。
但当它们在十天之內，在整个霓虹本土的交通线上同时爆发时，產生的连锁反应，將是灾难性的。
它会让成千上万的“国民义勇战斗队”士兵，拿著木枪等在阵地上，却迟迟等不来他们的三八大盖。它会让沿岸的炮台守著一堆空炮，眼睁睁看著华夏的登陆舰队靠近。它会让航空队，因为缺少燃料和零件，只能趴在机场上，变成活靶子。
“这……”刘青看著许忠义，他被这个计划的庞大和阴狠所震撼。这需要对整个运输网络有足够的控制力，以及无数忠诚可靠的执行者。
“执行这个计划的人，可靠吗？”刘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绝对可靠。”许忠义的回答斩钉截铁，“铃木商行核心岗位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他们已经以司机、船长、仓库管理员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潜伏了一年了。”
他转过头，看著刘青，神情无比郑重。
“告诉首长，十天之內，我会让霓虹本土的交通动脉，至少瘫痪一半。我不敢保证能完全阻止他们的动员，但我能保证，当我们的登陆部队踏上本州的土地时，他们面对的，將是一支装备不全、士气混乱、后勤断绝的乌合之眾。”
窗外，一队宪兵押解著几名“思想不纯”的平民走过，高亢的军歌声隱约传来。办公室內，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那张巨大的运输网络图，在灯光下，像一张即將收紧的网，无声地等待著猎物踏入。
与此同时，东京，皇居。
吹上御所的“表御座”內，气氛有些微妙。殿外是深秋的枯寂，殿內烧著的几个铜製火盆，散发出的热力被高耸的屋顶和巨大的空间吞噬，丝毫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厚重的织锦窗帘低垂，將最后一点天光隔绝在外，只余下几盏宫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照著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四个身影。
首相东条英机，陆军大臣杉山元，海军大臣米內光政，以及刚刚从特务机关长的位置上调任陆军航空总监的土肥原贤二。
四个人，代表著大霓虹帝国军事与政治的最高权力，此刻却像四尊失去魂魄的泥塑，低垂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御帘之后，伏见天皇的身影模糊不清。他已经沉默了很久，久到东条英机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额角渗出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痒得难受，他却不敢动一下。
“帝国海军何至於此。”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御帘后传来，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这平静，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四人感到恐惧。
“寺內寿一，还有他的南方军，都成了支那人的俘虏。”天皇的声音顿了一下，“朕，该怎么做？”
“陛下！”东条英机砰的一声，將头叩在榻榻米上，“臣等……罪该万死！”
“罪？”天皇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那是冰冷的嘲讽，“你们的罪，朕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了。朕只想知道，当帝国海军的联合舰队，为什么连一支支那人的航母编队都无法战胜。当帝国海军失去了威慑力，带霓虹帝国，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进攻！？”
东条英机趴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南华夏海的战败，九州岛的沦陷，还有那批神秘消失的黄金……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压垮帝国的巨石。
“陛下……”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辩解，“海军的失利，有其……偶然性。支那人动用了闻所未闻的新式飞机，其技术优势……”
“技术优势？”天皇打断了他，“所以，帝我们的技术在什么时候，居然连支那人都能超越了？！”
“臣有罪！”东条英机汗出如浆。
“你们確实有罪！”天皇的声音愈发严厉。
自从那批作为帝国最后家底的黄金在运输途中失踪后，整个內阁、陆军省、海军省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澹。没有硬通货，就意味著无法从仅剩的几个中立渠道购买到急需的战略物资。帝国的战爭机器，正在因为缺少燃料和钢铁而逐渐停摆。
“回陛下……”东条英机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黄金的去向，特高课与宪兵队正在全力追查，初步判断……是遭到了阿美利加间谍的劫掠，臣……臣已经下令彻查所有经手环节……”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毫无底气。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陆军大臣杉山元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灰败的海军大臣米內光政，沉声开口：“陛下，海军的失败，固然令人痛心。但帝国最后的希望，不在海上，而在本土！动员一亿国民，在本土与敌人展开最后的圣战！只要將战事拖入本土的巷战、山地战，支那人的飞机和军舰就发挥不了优势。届时，凭藉皇国士兵的无畏精神，必能粉碎敌人的登陆企图，为帝国贏得喘息之机！”
然而，天皇並没有被这番豪言壮语打动。他的目光，穿透御帘，落在了海军大臣米內光政身上。
“米內。”天皇的声音冷了下来，“陆军要在本土决战，很好。那朕问你，联合舰队的主力，在哪里？”
米內光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回陛下……联合舰队主力，包括『大和』、『武藏』二舰在內，已……已奉总长命令，转移至小笠原群岛海域，进行……进行战力保存和再整编。”
“战力保存？”天皇重复著这个词，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说得好听。在帝国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到了小笠原！这是保存战力，还是临阵脱逃？！”
“陛下！”米內光政猛地挺直了上身，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表现出激烈的情绪，“九州被侵占，海军上下军心不稳啊！”、
天皇在御帘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朕明白了。这就是倾注了举国之財打造的无敌舰队啊？！”
“现在的铃木商行，早已不是那个只做丝绸和茶叶生意的小商社了。”许忠义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我们的產业，已经渗透到了钢铁、机械、內河航运和陆路运输的每一个角落。规模上，我们比不了三井、三菱那些根深蒂固的大財阀，但我们有一个他们不具备的优势。”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刘青，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就是，我们拥有霓虹本土规模最大、调度最灵活的独立运输系统。”
这才是许忠义真正的底牌。近一年来，他以商业扩张为名，利用倒卖黑市物资以及从华夏总部获得的资金，疯狂地收购、整合了大量中小型运输公司、船队和维修工厂。在军部和各大財阀都將资源集中於对外战爭时，他悄无声息地，掌控了霓虹国內物流的半壁江山。
“战爭动员，说到底，就是一场后勤的竞赛。人要送到阵地，枪要发到手里，炮弹要运到炮位。这一切，都离不开运输。”许忠义的眼中，闪烁著光芒，“军部有自己的运输联队，但他们的运力，在支撑庞大的海外战线后，早已捉襟见肘。本土的物资调配，很大一部分，不得不依赖我们这些『民间企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侧的墙壁前，拉开一幅巨大的丝绸掛画，露出了后面那幅精细的霓虹本土全图。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细线，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路线和节点。
“这是铃木商行的运输网络图。”他指著地图，“我们的车队，控制著从关东到关西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国道运输份额。我们的內河船队，垄断了瀨户內海沿岸的短途驳运。我们甚至在下关、大阪和名古屋，拥有自己的独立仓储和燃料库。”
刘青也站了起来，他看著那张复杂的地图，立刻明白了许忠义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
“没错。”许忠义的手指，在地图上本州岛那条贯穿南北的运输大动脉上，重重一点，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军部徵用我们的车队去运输兵员？可以。但车开到一半，关键的零件『恰好』损坏了，维修需要三天。他们需要紧急调拨一批炮弹到沿岸要塞？当然没问题。但运输船的发动机『突然』出了故障，只能停在港口里。他们急需一批航空燃油？很抱歉，仓库管理员『错发』了一批柴油过去，等发现错误，已经晚了。”
一个个阴损的计划，从他口中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这些手段，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只是普通的运输事故。
但当它们在十天之內，在整个霓虹本土的交通线上同时爆发时，產生的连锁反应，將是灾难性的。
它会让成千上万的“国民义勇战斗队”士兵，拿著木枪等在阵地上，却迟迟等不来他们的三八大盖。它会让沿岸的炮台守著一堆空炮，眼睁睁看著华夏的登陆舰队靠近。它会让航空队，因为缺少燃料和零件，只能趴在机场上，变成活靶子。
“这……”刘青看著许忠义，他被这个计划的庞大和阴狠所震撼。这需要对整个运输网络有足够的控制力，以及无数忠诚可靠的执行者。
“执行这个计划的人，可靠吗？”刘青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绝对可靠。”许忠义的回答斩钉截铁，“铃木商行核心岗位上的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自己的同志。他们已经以司机、船长、仓库管理员的身份，在这片土地上潜伏了一年了。”
他转过头，看著刘青，神情无比郑重。
“告诉首长，十天之內，我会让霓虹本土的交通动脉，至少瘫痪一半。我不敢保证能完全阻止他们的动员，但我能保证，当我们的登陆部队踏上本州的土地时，他们面对的，將是一支装备不全、士气混乱、后勤断绝的乌合之眾。”
窗外，一队宪兵押解著几名“思想不纯”的平民走过，高亢的军歌声隱约传来。办公室內，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那张巨大的运输网络图，在灯光下，像一张即將收紧的网，无声地等待著猎物踏入。
与此同时，东京，皇居。
吹上御所的“表御座”內，气氛有些微妙。殿外是深秋的枯寂，殿內烧著的几个铜製火盆，散发出的热力被高耸的屋顶和巨大的空间吞噬，丝毫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厚重的织锦窗帘低垂，將最后一点天光隔绝在外，只余下几盏宫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照著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四个身影。
首相东条英机，陆军大臣杉山元，海军大臣米內光政，以及刚刚从特务机关长的位置上调任陆军航空总监的土肥原贤二。
四个人，代表著大霓虹帝国军事与政治的最高权力，此刻却像四尊失去魂魄的泥塑，低垂著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御帘之后，伏见天皇的身影模糊不清。他已经沉默了很久，久到东条英机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额角渗出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痒得难受，他却不敢动一下。
“帝国海军何至於此。”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御帘后传来，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是这平静，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四人感到恐惧。
“寺內寿一，还有他的南方军，都成了支那人的俘虏。”天皇的声音顿了一下，“朕，该怎么做？”
“陛下！”东条英机砰的一声，將头叩在榻榻米上，“臣等……罪该万死！”
“罪？”天皇的声音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那是冰冷的嘲讽，“你们的罪，朕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了。朕只想知道，当帝国海军的联合舰队，为什么连一支支那人的航母编队都无法战胜。当帝国海军失去了威慑力，带霓虹帝国，还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的进攻！？”
东条英机趴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南华夏海的战败，九州岛的沦陷，还有那批神秘消失的黄金……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压垮帝国的巨石。
“陛下……”他艰难地开口，试图辩解，“海军的失利，有其……偶然性。支那人动用了闻所未闻的新式飞机，其技术优势……”
“技术优势？”天皇打断了他，“所以，帝我们的技术在什么时候，居然连支那人都能超越了？！”
“臣有罪！”东条英机汗出如浆。
“你们確实有罪！”天皇的声音愈发严厉。
自从那批作为帝国最后家底的黄金在运输途中失踪后，整个內阁、陆军省、海军省都陷入了一片愁云惨澹。没有硬通货，就意味著无法从仅剩的几个中立渠道购买到急需的战略物资。帝国的战爭机器，正在因为缺少燃料和钢铁而逐渐停摆。
“回陛下……”东条英机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黄金的去向，特高课与宪兵队正在全力追查，初步判断……是遭到了阿美利加间谍的劫掠，臣……臣已经下令彻查所有经手环节……”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毫无底气。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陆军大臣杉山元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灰败的海军大臣米內光政，沉声开口：“陛下，海军的失败，固然令人痛心。但帝国最后的希望，不在海上，而在本土！动员一亿国民，在本土与敌人展开最后的圣战！只要將战事拖入本土的巷战、山地战，支那人的飞机和军舰就发挥不了优势。届时，凭藉皇国士兵的无畏精神，必能粉碎敌人的登陆企图，为帝国贏得喘息之机！”
然而，天皇並没有被这番豪言壮语打动。他的目光，穿透御帘，落在了海军大臣米內光政身上。
“米內。”天皇的声音冷了下来，“陆军要在本土决战，很好。那朕问你，联合舰队的主力，在哪里？”
米內光政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他缓缓抬起头，“回陛下……联合舰队主力，包括『大和』、『武藏』二舰在內，已……已奉总长命令，转移至小笠原群岛海域，进行……进行战力保存和再整编。”
“战力保存？”天皇重复著这个词，语气中的讥讽几乎要凝成实质，“说得好听。在帝国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到了小笠原！这是保存战力，还是临阵脱逃？！”
“陛下！”米內光政猛地挺直了上身，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表现出激烈的情绪，“九州被侵占，海军上下军心不稳啊！”、
天皇在御帘后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朕明白了。这就是倾注了举国之財打造的无敌舰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