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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法

    第217章 法
    竇宪,竇仪之重孙也。
    竇仪,歷仕五朝的世家精英,大汉竇家的苗裔。
    北宋建立后,太祖建隆四年,竇仪以工部尚书判大理寺事,主持编修《宋刑统》。
    《宋刑统》,蓝本是《大唐刑律统议》,再往前的母本是《唐律疏议》,再之前是《汉律》,再再之前是《大秦律》,再往前翻,那就到了周王朝的《九刑》跟《吕刑》。
    追本溯源,一切起源於奴隶主管理平民跟奴隶的一套规则。
    换句话说,管理九州万民的一套刑律,本来是管奴隶的。
    只有读书读到一定程度的人才会发觉这里面的关窍,所以,孔老夫子就鄙视法家的后续学说,而是以三代之治为理想,提出了一套当时没人能辨偽的“周礼”。
    春秋之际,正是奴隶制开始向封建王国过渡的阶段。
    奴隶制正在解体,“野人”的数量,大大的超过了国民,也超过了奴隶。
    那一套用来处置“智能財產”的管理办法,越来越跟不上时代,大变革引发了思潮,带来了百家爭鸣。
    本来,七国並存,各自发展,一处乱政苛待百姓,人还有地方迁徙躲避。
    秦始皇一统天下,废封建,行郡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人们没地方可去了,哪里都一样。
    百家爭鸣隨著贏政定鼎天下也彻底结束,东方世界进入了威权时代,这世界只允许有一种声音。
    秦律,就是天下之律。
    而李斯最后一次修订大秦律的时候,秦国还是个军事奴隶国家。
    根就是这么扎下来的,秦——汉——晋——唐宋,一脉相承。
    等到竇仪修订《宋刑统》的时候,当时的人,早已经把之前的律法当成了优秀的成品素材。他们或许都没来得及仔细想一想,之前的律法,到底是谁为谁而作。
    立法的精神,到底是周礼的“教化”还是周法的“处置”。
    於是,一本九成九都是前代內容的新法典诞生了,只不过是改了封面上的標题。
    竇家一直在朝廷做官,最高的做到三品,最低的也有六品。
    竇宪他们这一支是另类,以《宋刑统》作为本经,一直致力於对大宋律的重新修订和完善。
    从宋真宗时代,竇氏后人就不断向朝廷递交新的修订条例。
    到了竇宪,他本人考中了制科,成为了法学进士。只不过,他没有当官,而是一心推广新版的大宋律。
    今天,他就是刚刚从外地讲学归来。
    有人告诉他,苏軾正在搞一种顛覆《宋刑统》的新东西。不再由官员掌握无限释法权,判案也不能自由心证,要搞什么乡老公议的合议制。
    这还得了,要是判案不由官员说了算,不按照律令进行严格执行,天下不乱了套么。
    所以,他弃了部眾,单人独骑,一路从商丘赶回东京。
    什么天不天才的,他不允许,有人凭藉手中的权力,来玷污他心中最神圣的律法。
    所以,他来了!
    苏軾素有辩才,对一个小老头,他还没有放在心上。况且,他答应了李长安,要演这一场好戏口“可,明日来辩,吾暂停审判三日!”
    吴冲的判决书没有宣读,可他比將要砍头还恐惧。自己已经成了別人斗法的物件,事情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
    那十个陪审员里,有六七个看向他,做了一番抱歉的表情。
    可事情最终还是要有个结果,许多人都在这里站了快一天了。那吴冲犯了上百条罪状,为什么还不宣判,即便不把他当场用狗头铡铡了,也要定下个日期,给人们一个出气的的念想。
    然而,苏軾宣布,要跟大宋朝的法律世家探討一下他的新模式,然后另行宣判。
    明天,想要了解大宋律法宗旨和法条阐释原则的人,欢迎继续围观。
    权贵们惴惴不安,一看这汪洋一般的人海,哪还有心思明天继续陪审,赶紧回家收拾包袱吧。
    这苏軾不是要学包青天,他是要把天都包起来。
    歷史上每一个快速崛起的强人,无不是踩著旧贵族的鲜血和头颅登上去的。
    王莽,曹操,都不例外。
    这苏軾肯定也一样,他就是要拿勛贵做垫脚石,大家赶快跑吧。
    想跑?
    苏軾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每一家都做了登记,天天点卯,还让新招募的衙役跟著。
    没有他的命令,这些人想出城都难。
    再说了,一天之內你能跑多远?名义上,开封府尹可以管的地盘很大,整个京畿地区都是他的势力范围。
    更何况,欧阳修辞职的是枢密副使,京畿路经略安抚使的官职,还由苏軾代行呢。
    人们怀著满腔的愤怒,咒骂著这个世道,久久不愿散去。
    他们不甘心,明明这恶人的所有罪行已经被证实,怎么还要延期,肯定是有人给苏青天施加了强大的压力。
    於是,人们自发的涌向西城、东城,那些权贵所居之地。
    也並不於什么,只是排队路过,然后往他们的门上吐上一口口水。
    耻与汝等共覆青天之下!
    吕工著,终於等到了机会。苏軾刚刚回到后衙,脱去了一身官袍,刚要叫几个小菜喝一杯解解乏。
    御史中丞,吕工著到了。
    负责更衣的小廝问,先生还要换新官袍么,都快晚上了。
    家里屏风上掛著李长安送来的新式外套,他隨手披上,斜襟用袋子一系,完活。
    这是后衙,穿什么官袍啊,我都下班了。
    多叫几个菜,吕中丞肯定也没吃呢,正好来陪我喝酒。
    吕工著摸了一天的鱼,明明可以让禁军驱开一条道路,可他就是没动,在边上的酒楼里坐了一天。
    观察,也是调查的一种形式。
    “子瞻好雅兴,这酒闻著不错。”
    吕工著也不客气,进了书房,直接坐下,端起酒杯就喝。
    “这是压惊酒,吕师不要笑我,今日一遭,比当年考殿试还累。”
    吕工著才不信苏軾的鬼话,作为一个精於算计的全能型人才,他对苏軾的意图一清二楚。
    他就是在故意挑动对立,就是要积攒民眾的怒火,然后烧向朝廷和勛贵。
    只不过,现在还不清楚,他最终的自的是什么。
    作为洛党的外围人员,吕工著平时並不怎么参加富弼组织的聚会,对这个群体的政治目標也不感兴趣。
    他更像是一个中立派,洛党势大,跟著混局势的。
    “明日,你真要与竇宪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