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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一坑接一坑

    第206章 一坑接一坑
    吕惠卿在给自己找退路,苏軾却是一味猛攻。
    他已经奏报天子,要求进行三司会审,彻查京城权贵子弟之害。
    人生不过百,要是不搞点大事,那还有什么意思。
    苏軾將情状写了一首词,散发到青楼会馆去传唱,一时之间,被人们赞为《
    卖炭翁》第二。
    他的名声再上一层楼,如今为民请命的標籤,已经坐实了。
    他討厌权贵,可权贵却老登他家的门。
    用车水马龙已经不能形容,开封府附近的几条街道,已经到了摩肩接踵的程度。
    不用说,全是来求情的。
    东京权贵大好几千家,你苏軾想以强项成名,大家非常支持。只是,把我家孩子摘出来就行,条件隨你开。
    让权贵们这么一闹,除了治安和秋税,衙门已经彻底瘫痪了。
    当开封府尹,总不能把大门关上吧。
    这天,他下了值,换了一身青衣小帽打扮,敲开边上一家大户的门,穿宅而过,终於离开了是非之地。
    去哪儿呢,听儿子说,李长安发明了一种叫做红烧的烹飪方式,这个可以去瞅瞅。
    搭上驴车,一路出城。
    十月,已是秋天,东京虽然还不算冷,路上也已经有了落叶。
    人们纷纷穿上长袖,也换上了布鞋,连燕雀都开始见的少了。出得城来,本以为是一片萧索景象。
    刚过了护城河,便见到另一番模样,简直比汴河码头还要热闹。
    推车的、挑担的、背筐的,各式各样的小商小贩,在拆迁的东郭外,组成了一个繁茂的集市。
    他最近忙的昏天黑地,少到城外来,全不知何时这里已经变了。
    叫停驴车,下来逛了一圈。
    只有八个字可以形容这番景象,“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据摊贩讲,现在行情好得很,財神爷做的大工程,几万人每日开工,这边的需求很旺。
    以前老是有欺行霸市的青皮搅浑,前些日子被开封府尹大人一顿收拾,现在清明多了,生意好做的很。
    想起来媳妇和儿子好一阵没回家了,他买了些糕点,还有一笸莲子。
    李长安如今行踪诡异,除了他自己,几乎没人知道他的行程。出门就坐车,经常两三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前后脚出门,让人摸不到他的所在。
    苏軾到科学院的时候,李长安不在,苏迈说是也到外面去做野外考察了。
    王弗如今任职科学院后勤主事,精神气质活脱脱一个女强人,再也不是家里拎著棍子撑孩子的慈母。
    两人一见,王弗还有些害羞,仿佛让丈夫见了自己的另一面,还有些不好意思。
    苏軾倒很高兴,这样精神奕奕的才好,净日关在家里相夫教子,把人都给憋屈残了,要不也不会害心痛的病。
    俩人见面自然你儂我儂,少不得一番甜言蜜语。
    “长安呢,今天出来,我是来吃红烧肉的。”
    王弗整理好衣服,倒了两杯蜂蜜水,白了苏軾一眼。“你是来找他,还是来看我的?”
    苏軾不敢吭声,过了一会,问起苏迈,这小子学习到底怎么样了。跟了沈括,別不会天天鼓捣工匠之事吧。
    王弗气不过的一哼气,拿著桌上的戒尺拍了两下。
    小崽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总是有许多不知道哪儿来的道理,小嘴叭叭叭的,死能顶嘴。
    “对了,这都过了暮食,迈儿怎么还没回来?”
    “去看泉眼了,说是科学院打了一口自喷泉,过了午时便跑了,一直不曾回来。”
    苏軾惊讶於王弗的表现,她这个当妈的,以前不是一眼看不到孩子就要著急的么,如今咋这么平静。
    俩人交谈间,外面忽然吵吵嚷嚷的,好像很多人一起过来了。
    一出门,便看见当院两辆马车,人们正在往下搬桶。
    “我的,我的,这一桶我要拿来泡茶,让我娘也尝尝好水。”说话的,正是小胖子苏迈。
    一桶水二三十斤,他自然是拎不动,抢不过別人。
    但他也有办法,自己抱著桶,说啥不让別人动。
    “敢抢我的水,今晚红燜羊肉没你的份儿了。”李长安让几个手下將水搬走,不忘了威胁小外甥。
    苏迈一听,赶紧鬆开木桶,但已经晚了,李长安已经走开,奔著屋里去了。
    追过去,“舅舅,我要瘦成闪电啦,再不吃肉就饿死了!”
    “呃......!爹,娘?”
    小胖子像被呃住了咽喉的鸭子,愣在当地,一动不动。
    被抓包了,天太黑,没看清楚,这下孝心露馅了。怎么办,赶紧跑吧,要不母亲大人又该动戒尺了。
    “苏迈!!!”
    王弗挽起袖子,隨手抄到一根小木棍,立马花木兰上身,冲了出去。
    李长安慌忙躲开道路,生怕沾到一点半点。
    苏軾跟他两人同时做出一个惊骇的表情,然后哈哈一笑,转身进了屋子。
    晚饭后,因为吃了几杯酒,苏軾终於打开了话匣子。
    “你这般计划虽然深谋远虑,却坑苦了我。快想个办法,救我一救,要被这帮人烦死了。”
    他把托情的场面讲了,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啊,一口一个“他还是个孩子,小时候他可乖巧懂事了”。
    这帮当爹当妈的,平时不管,等出事儿了就凭面子来摆平。
    之所以衙內成为一害,九成九便是他们纵容的。
    对这个问题,李长安看的比较开。有一门学科叫做《中外比较史》,二代问题,不止华夏,全世界都一个样。
    除了维京人,就没有二代不成为祸害的。
    吃苦在后,享乐在前,人之常情嘛。
    父辈有了资源,首先要做的就是托举子女,只不过权贵的子女有点多,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那些继承不了爵位,也没本事经营家业的,自然慢慢的就要放纵一些,补偿他过一个快乐的人生。
    只是他们的快乐方式,总是出奇的一致,就是以霸凌下层人为乐。
    但是,世界千年,奇人辈出,终究还是有人想出了答案。
    汉武帝和唐太宗只是把二代编入禁军,有一位伟大的哈里发,却直接派这群人去征服了埃及。
    不但绿化了埃及,顺带还征服了西班牙。
    这里面,最重要的军官团成员,全部来自於瓦利德旗下的权贵子弟。
    大宋的问题也很简单,四面受敌,把人扔出去锻炼唄。至於能不能成长为一名將军或者一位总督,那就要看命了。
    刺配这种事儿,应该礼不下“熟人”。
    但,眼下还不能直接办,这些人还没成为万民所指的臭虫,还要再加一把火。
    “不等刑部大理寺了,你先宣判。记住,按照大宋律令,给最轻的判罚!”
    “那我不跟他们蛇鼠一窝了?”
    李长安瞧著桌子,一挑眉毛,“错,你也要扮演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