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回忆·「预知」
水汽完全饱和，阿米瑞恩控制水流包裹住自己的断臂，再次和身体连结上，隨后在没有任何治癒系存在的前提下开始癒合伤口。
迟钟心惊他的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往后退，感觉到水元素在周围凝聚成牢笼，他一直都藏著其他神力以防引起他国神明的围攻，但是江昼浙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迟钟等不起了。
“你要知道现在跟我宣战的后果。”迟钟的眼神极冷，“滚开。”
“不，迟钟，我是来帮你的。”
阿米瑞恩挡住他的去路，“华夏只有两位神明，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现在却多出一个，他肯定是要谋反的，说不定这次的暴风雨就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迟钟觉得他脑子有病，“如果你只是来挑拨离间的，那我劝你还是儘早滚蛋。”
“……好吧，看来你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阿米瑞恩说，“换个消息如何，比如，半岛的双生子，一个在我那里，另一个，在苏埃伊里那里哦。他告诉过你吗？我猜並没有，双生子的存在会挑战你在半岛的法理性，我就不用多说了，我就想看你混乱，那苏埃伊里呢？他是抱著什么目的？”
谁知迟钟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不知道？”
別管迟钟真知道还是假知道，这时候都必须和盟友同一条战线。
他和苏埃伊里的外交级別是最高的，不可能因为阿米瑞恩三言两语就去质问他，在这种时候，他们必须要互相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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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瑞恩原本轻佻的神情有些崩裂，他抬眸凝视他，始终被压一头的滋味实在是难受，自傲的北美神明咬了咬牙，誓要扳回一局。
“那你肯定不知道，有人要去炸了荆江大堤吧。”
迟钟终於如他所愿，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阿米瑞恩痛快地笑了。
“谢谢你的消息，改日，本尊必登、门、重、谢。”迟钟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阿米瑞恩，眼下欧洲战乱，想必你也不想与我开战吧。”
“那是自然。”
“好，本尊且当你今日不曾来过，你安分地回去，华夏与北美之间的贸易协议，我可以做出让步。”
阿米瑞恩哈哈笑了几声，用带著血的手揉了一下江昼浙的头髮，像是逢年过节大人逗弄小孩那边，很温柔地，將江昼浙留在他手上的血还了回去，“是啊，我不曾来过。”
是痛是恨，江昼浙都得咽下去，因为阿米瑞恩“不曾来过”。
迟钟恨不得一拳打死他，拿著情报来要挟自己，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还不能跟他翻脸，因为下面无数堤坝都摇摇欲坠，阿米瑞恩但凡做点什么，都能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
就算他能回击，同样给北美造成巨大损失，但死的都是人类，无辜的可怜的人类。
江昼浙半眯著眼睛看他，就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迟钟带著他下去，去城市中心找医生找治癒系神使，隨后立刻打电话要人去荆江大堤，所有人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决堤！
“钟哥……”江昼浙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失血令他浑身发冷，医生围著他对伤情做出评估，与迟钟沟通著，江昼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想找哥哥。
哥哥。
好痛啊，哥哥，我好痛……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陪他，您去忙吧。”淮苏抓紧了江昼浙在黑暗中寻找热量的手，迟钟的脸色也一点都不好，他只能尽力分担一些，“交给我。”
迟钟点著头，“好，好……”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忙。
“初步判断是贯穿伤，治癒系等级太低无法全面癒合，先缝合伤口止血再让治癒系来辅助癒合是最好的方案。”医生对江昼浙的伤势评定结束后对淮苏道，有些忐忑。
“好，拜託你们了。”
淮苏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救不了他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的话，太智障了，他了解完基本情况之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冰冷的额头，“小浙，听得到吗？我在这里，我在外面守著你，別害怕。”
“哥哥，哥哥。”江昼浙动了下脑袋，呼吸稍微平静了一些，“哥哥……”
“嗯，哥哥在。”
淮苏看著他被推进手术室，隨后用神力看著医生抢救。
“钟哥去哪了？”秦杉时收到消息，匆忙过来，早就找不到迟钟的影子了。
“钟哥收到消息，有人想炸毁荆江大堤，他带人过去了。”
秦杉时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时候，谁敢这么做，不怕诛九族吗？”
迟钟可不是后来被阿衍教过的好好先生，祸不殃及家人那一套在他这里就是放屁，要是真有人在这种时候去炸荆江大堤，迟钟能把那傢伙方圆几里的人都屠了。
“如果是外人呢。”淮苏盯著手术室的红灯。
“……东瀛岛吗？”
“也许，谁知道呢，佐藤本阳的神力还是魅音。”
若真是那样，迟钟有朝一日恢復记忆，秦杉时都不敢想东瀛岛会发生什么。
虽然报復的快/感令人很爽，但秦杉时一点也不希望大堤出事，洪峰还没有过去，情况依然危急，在这种关头出事，损伤实在是太大了。
大家那么努力地在挽救，人类的力量如此庞大，一点也不比神明弱到哪里去。
秦杉时按了一下胸口，他的封印还没有解开。
“你去哪？”淮苏抓住他，“晋哥让你在上元待著，你跑到这里就算了，还想往哪跑。”
“我不放心。”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淮苏盯著他，这件事情近在咫尺，秦杉时预知未来向来是好几年之后的大事，他能直接看出人群中谁是臥底吗？
秦杉时甩开他的手，匆匆而去，“我自有我的作用。”
淮苏看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
除了荆江大堤，还有其他好几处大堤，只是因为修建时间，荆江大堤是最早修建的那一批，老化有点严重，一直维修著，这次迟钟决定无论有没有出事都得把这个大堤好好建造一下。
空间漩涡將沈辽、唐晋原和楚雾放在其他位置，搜寻可疑人员，而迟钟站在荆江旁，注视著滚滚江水。
所有维修人员都被要求搜身，就算是上面派下来的部队也被严格搜查，迟钟不许任何人靠近荆江大堤，面对滔天洪水，他独自一人完成所有检修工作。
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贴在河面凝成一层冷雾，连风都滯涩，裹著湿冷的水汽往骨缝里钻。
“长官！”
通讯员飞奔而来，“钟祥狮子口乾堤溃决！！”
秦杉时提到过那个地方，迟钟特意让沈辽他们三个守在周围，一旦出事还能撑一段时间。
“你先去看看情况，我继续守著这里。”迟钟对鹤悯道，“我相信他们。”
鹤悯已经完全不敢去想迟钟到底恢復了多少而他们之间又联繫了多久，听到任务应了一声，打开空间门离开。
钟祥狮子口乾堤並没有完全崩溃，那地方小一些，是汉江中游的其中一道防线，整个汉江都被加固过，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溃堤的情况。
鹤悯过去的时候发现岸边的部队人员死伤甚多，楚雾脚底下还踩著一个，他身上都是血，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楚雾发疯开始杀人了，他扭过头去看河堤，沈辽和唐晋原在两岸將不知怎么被炸出来的一道巨大缺口填补回去，水涌出来蔓延了两岸，淹没庄稼，衝击著村落。
两大元素控强行將碎石和钢筋掰整填补，融合起来，还要抵抗著倾泻而下的洪水。
“怎么回事！”鹤悯跑到楚雾面前，一身煞气的丛林首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后面觉得自己脑袋快要搬家了。
楚雾没杀这个神使，只是掰断了他的手脚写了他的下巴防止自杀，隨后用神力將人拎起来，丟给人类部队的长官，“別弄死了，神能感受到神使死亡。这个傢伙用水渗透了堤坝，在底部安装了微型炸弹。”
在爆炸的一瞬间，他还暴起开始无差別杀人，幸亏楚雾在这里，第一时间按住了他。
堤坝在被缓慢修復。
下面还有层层防御，应该是不打紧。
“没什么大事就好，我去告诉迟钟，让他別太担心。”
“嗯，去吧。”楚雾道。
鹤悯跨过空间漩涡，將事情全部告诉迟钟，语气有些沉重，“忽然暴起，水丝杀了人，雾哥已经控制住他了，没有杀死，神使死亡了神也能察觉到。”
“我知道了。”
这一整日，都没有什么消息再传来，洪峰达到了顶峰，好在分洪措施做得好，堤坝没有发生崩塌现象，暴雨中心区被淹没的村庄农田和城市正在热火朝天地抢救著，灾区难民有吃的有喝的，分批次运输出去安置。
总体而言，天灾是被战胜了，死亡人数大大降低，从秦杉时所知的十万多人死亡到了现在的不足一万人死亡失踪，提前收割水稻令粮食產量没有损失太大，他们已经做得很好很好了，这是值得被铭记的时刻。
可是，还有几千人死亡失踪，这几千人背后是几千个家庭，被淹没的农田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重新清理回来。
迟钟在山顶上，望著下面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杉时越过空间门站在他身后，还未言语，迟钟转过身，无奈地嘆了一声，“鹤悯现在，谁的话都听，唯独不听我的话。我说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倒好，谁要来找我，都一步送过来了。”
“……他心虚，怕我们。”秦杉时说，“忤逆你，你不会和他计较，也不会和我们计较，但是如果现在依旧不听我们的话，小雾就要上手揍他了。”
“他只是让我封印你们，左右还是有一些情义在。”迟钟没有完全恢復，不想多说什么，“你来干什么？”
“解封。”
“你的神力是，预知。”他又念了一遍，隨后说，“你在撒谎。”
秦杉时忽然想到了淮苏看他时探究的眼神，和现在的迟钟一模一样，他暗暗压下去心底的异样，面对他，和面对家人一样撒谎，只等迟钟自己记起来，“我为什么要撒谎？那你觉得我的神力是什么？”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总结出来一个准確的名称，但是，我猜，你所预知的未来，我也是知道的。”
迟钟翻看史书，推测自己的行为逻辑，但是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养育神明，为什么能打下工业基础，前者也许是心理上的变化，但后者完全不可能，因为迟钟没有那个技术支持。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困扰他许久，直到秦杉时的神力“预知”了这场天灾。
迟钟已经有了新的猜想。
“你的未来，我知晓，於是，我做出改变。神明，工业，思想……这些超前的理念，我敢做，就一定是经过了无比复杂无比漫长的庞大数据检测，证明那些都是可行的。我只是听你说，一定不可能相信，就如我现在依旧不相信我会做出如此彻底的改变。”
秦杉时在这一刻很庆幸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的眼瞳缩了缩，迟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轻声问，“是回溯，对不对。”
“不只是你，还有我。”
在迟钟现在的记忆里，秦杉时是年轻莽撞且身强体健的，他明面上是鹤悯的人，辅助镇守长安，背地里却和陕北的鹤衍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而唐晋原一直都是幕后之人，从不露面。
可现在二人的身份顛倒了。
秦杉时弱不禁风不出现在人前，唐晋原忙前忙后依旧能拉起来一套属於他的信息网。
“唐晋原出事了，所以你回溯了时间，消耗太过强大，你变得虚弱，但是他却拥有了健康。”迟钟落下最后一步棋，彻底堵死秦杉时的所有退路，“你回溯了时间，带著我来到了1820年，我在此开始重写歷史。”
“……”
秦杉时闭上眼睛，“对。”
“我——”他刚要解释自己从什么时候回来，为了什么，结果还没说出口，在他们身后，下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荆江大堤从中间崩裂，洪水倾泻而下！
迟钟瞬间就跳下去了。
秦杉时抓都没抓住，“不！等等！解开封印！我来给你兜底！”
迟钟注视著他消瘦的身体，想起来沈辽在信里写家人的时候，特意標註了一句话：“秦哥的神力窥视天命，不能用，对他的身体损伤很大。”
现在的秦杉时和他记忆里差距太大了。
迟钟没有理他，冲向崩溃的堤坝，以身抵抗滔天洪水。
迟钟心惊他的神力已经强大到了这种程度，往后退，感觉到水元素在周围凝聚成牢笼，他一直都藏著其他神力以防引起他国神明的围攻，但是江昼浙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迟钟等不起了。
“你要知道现在跟我宣战的后果。”迟钟的眼神极冷，“滚开。”
“不，迟钟，我是来帮你的。”
阿米瑞恩挡住他的去路，“华夏只有两位神明，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现在却多出一个，他肯定是要谋反的，说不定这次的暴风雨就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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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迟钟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不知道？”
別管迟钟真知道还是假知道，这时候都必须和盟友同一条战线。
他和苏埃伊里的外交级別是最高的，不可能因为阿米瑞恩三言两语就去质问他，在这种时候，他们必须要互相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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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瑞恩原本轻佻的神情有些崩裂，他抬眸凝视他，始终被压一头的滋味实在是难受，自傲的北美神明咬了咬牙，誓要扳回一局。
“那你肯定不知道，有人要去炸了荆江大堤吧。”
迟钟终於如他所愿，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阿米瑞恩痛快地笑了。
“谢谢你的消息，改日，本尊必登、门、重、谢。”迟钟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阿米瑞恩，眼下欧洲战乱，想必你也不想与我开战吧。”
“那是自然。”
“好，本尊且当你今日不曾来过，你安分地回去，华夏与北美之间的贸易协议，我可以做出让步。”
阿米瑞恩哈哈笑了几声，用带著血的手揉了一下江昼浙的头髮，像是逢年过节大人逗弄小孩那边，很温柔地，將江昼浙留在他手上的血还了回去，“是啊，我不曾来过。”
是痛是恨，江昼浙都得咽下去，因为阿米瑞恩“不曾来过”。
迟钟恨不得一拳打死他，拿著情报来要挟自己，但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还不能跟他翻脸，因为下面无数堤坝都摇摇欲坠，阿米瑞恩但凡做点什么，都能造成不可预估的伤害。
就算他能回击，同样给北美造成巨大损失，但死的都是人类，无辜的可怜的人类。
江昼浙半眯著眼睛看他，就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迟钟带著他下去，去城市中心找医生找治癒系神使，隨后立刻打电话要人去荆江大堤，所有人做好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决堤！
“钟哥……”江昼浙被灯光晃得睁不开眼，失血令他浑身发冷，医生围著他对伤情做出评估，与迟钟沟通著，江昼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想找哥哥。
哥哥。
好痛啊，哥哥，我好痛……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我在这里陪他，您去忙吧。”淮苏抓紧了江昼浙在黑暗中寻找热量的手，迟钟的脸色也一点都不好，他只能尽力分担一些，“交给我。”
迟钟点著头，“好，好……”他转身离开，脚步匆忙。
“初步判断是贯穿伤，治癒系等级太低无法全面癒合，先缝合伤口止血再让治癒系来辅助癒合是最好的方案。”医生对江昼浙的伤势评定结束后对淮苏道，有些忐忑。
“好，拜託你们了。”
淮苏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救不了他你们所有人都去陪葬”的话，太智障了，他了解完基本情况之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冰冷的额头，“小浙，听得到吗？我在这里，我在外面守著你，別害怕。”
“哥哥，哥哥。”江昼浙动了下脑袋，呼吸稍微平静了一些，“哥哥……”
“嗯，哥哥在。”
淮苏看著他被推进手术室，隨后用神力看著医生抢救。
“钟哥去哪了？”秦杉时收到消息，匆忙过来，早就找不到迟钟的影子了。
“钟哥收到消息，有人想炸毁荆江大堤，他带人过去了。”
秦杉时倒吸一口冷气，“这种时候，谁敢这么做，不怕诛九族吗？”
迟钟可不是后来被阿衍教过的好好先生，祸不殃及家人那一套在他这里就是放屁，要是真有人在这种时候去炸荆江大堤，迟钟能把那傢伙方圆几里的人都屠了。
“如果是外人呢。”淮苏盯著手术室的红灯。
“……东瀛岛吗？”
“也许，谁知道呢，佐藤本阳的神力还是魅音。”
若真是那样，迟钟有朝一日恢復记忆，秦杉时都不敢想东瀛岛会发生什么。
虽然报復的快/感令人很爽，但秦杉时一点也不希望大堤出事，洪峰还没有过去，情况依然危急，在这种关头出事，损伤实在是太大了。
大家那么努力地在挽救，人类的力量如此庞大，一点也不比神明弱到哪里去。
秦杉时按了一下胸口，他的封印还没有解开。
“你去哪？”淮苏抓住他，“晋哥让你在上元待著，你跑到这里就算了，还想往哪跑。”
“我不放心。”
“你去了又能做什么。”淮苏盯著他，这件事情近在咫尺，秦杉时预知未来向来是好几年之后的大事，他能直接看出人群中谁是臥底吗？
秦杉时甩开他的手，匆匆而去，“我自有我的作用。”
淮苏看著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
除了荆江大堤，还有其他好几处大堤，只是因为修建时间，荆江大堤是最早修建的那一批，老化有点严重，一直维修著，这次迟钟决定无论有没有出事都得把这个大堤好好建造一下。
空间漩涡將沈辽、唐晋原和楚雾放在其他位置，搜寻可疑人员，而迟钟站在荆江旁，注视著滚滚江水。
所有维修人员都被要求搜身，就算是上面派下来的部队也被严格搜查，迟钟不许任何人靠近荆江大堤，面对滔天洪水，他独自一人完成所有检修工作。
铅灰色的天压得极低，贴在河面凝成一层冷雾，连风都滯涩，裹著湿冷的水汽往骨缝里钻。
“长官！”
通讯员飞奔而来，“钟祥狮子口乾堤溃决！！”
秦杉时提到过那个地方，迟钟特意让沈辽他们三个守在周围，一旦出事还能撑一段时间。
“你先去看看情况，我继续守著这里。”迟钟对鹤悯道，“我相信他们。”
鹤悯已经完全不敢去想迟钟到底恢復了多少而他们之间又联繫了多久，听到任务应了一声，打开空间门离开。
钟祥狮子口乾堤並没有完全崩溃，那地方小一些，是汉江中游的其中一道防线，整个汉江都被加固过，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溃堤的情况。
鹤悯过去的时候发现岸边的部队人员死伤甚多，楚雾脚底下还踩著一个，他身上都是血，乍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楚雾发疯开始杀人了，他扭过头去看河堤，沈辽和唐晋原在两岸將不知怎么被炸出来的一道巨大缺口填补回去，水涌出来蔓延了两岸，淹没庄稼，衝击著村落。
两大元素控强行將碎石和钢筋掰整填补，融合起来，还要抵抗著倾泻而下的洪水。
“怎么回事！”鹤悯跑到楚雾面前，一身煞气的丛林首领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瞬间后面觉得自己脑袋快要搬家了。
楚雾没杀这个神使，只是掰断了他的手脚写了他的下巴防止自杀，隨后用神力將人拎起来，丟给人类部队的长官，“別弄死了，神能感受到神使死亡。这个傢伙用水渗透了堤坝，在底部安装了微型炸弹。”
在爆炸的一瞬间，他还暴起开始无差別杀人，幸亏楚雾在这里，第一时间按住了他。
堤坝在被缓慢修復。
下面还有层层防御，应该是不打紧。
“没什么大事就好，我去告诉迟钟，让他別太担心。”
“嗯，去吧。”楚雾道。
鹤悯跨过空间漩涡，將事情全部告诉迟钟，语气有些沉重，“忽然暴起，水丝杀了人，雾哥已经控制住他了，没有杀死，神使死亡了神也能察觉到。”
“我知道了。”
这一整日，都没有什么消息再传来，洪峰达到了顶峰，好在分洪措施做得好，堤坝没有发生崩塌现象，暴雨中心区被淹没的村庄农田和城市正在热火朝天地抢救著，灾区难民有吃的有喝的，分批次运输出去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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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有几千人死亡失踪，这几千人背后是几千个家庭，被淹没的农田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重新清理回来。
迟钟在山顶上，望著下面的江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杉时越过空间门站在他身后，还未言语，迟钟转过身，无奈地嘆了一声，“鹤悯现在，谁的话都听，唯独不听我的话。我说要一个人安静一会儿，他倒好，谁要来找我，都一步送过来了。”
“……他心虚，怕我们。”秦杉时说，“忤逆你，你不会和他计较，也不会和我们计较，但是如果现在依旧不听我们的话，小雾就要上手揍他了。”
“他只是让我封印你们，左右还是有一些情义在。”迟钟没有完全恢復，不想多说什么，“你来干什么？”
“解封。”
“你的神力是，预知。”他又念了一遍，隨后说，“你在撒谎。”
秦杉时忽然想到了淮苏看他时探究的眼神，和现在的迟钟一模一样，他暗暗压下去心底的异样，面对他，和面对家人一样撒谎，只等迟钟自己记起来，“我为什么要撒谎？那你觉得我的神力是什么？”
“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总结出来一个准確的名称，但是，我猜，你所预知的未来，我也是知道的。”
迟钟翻看史书，推测自己的行为逻辑，但是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养育神明，为什么能打下工业基础，前者也许是心理上的变化，但后者完全不可能，因为迟钟没有那个技术支持。
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困扰他许久，直到秦杉时的神力“预知”了这场天灾。
迟钟已经有了新的猜想。
“你的未来，我知晓，於是，我做出改变。神明，工业，思想……这些超前的理念，我敢做，就一定是经过了无比复杂无比漫长的庞大数据检测，证明那些都是可行的。我只是听你说，一定不可能相信，就如我现在依旧不相信我会做出如此彻底的改变。”
秦杉时在这一刻很庆幸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的眼瞳缩了缩，迟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轻声问，“是回溯，对不对。”
“不只是你，还有我。”
在迟钟现在的记忆里，秦杉时是年轻莽撞且身强体健的，他明面上是鹤悯的人，辅助镇守长安，背地里却和陕北的鹤衍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而唐晋原一直都是幕后之人，从不露面。
可现在二人的身份顛倒了。
秦杉时弱不禁风不出现在人前，唐晋原忙前忙后依旧能拉起来一套属於他的信息网。
“唐晋原出事了，所以你回溯了时间，消耗太过强大，你变得虚弱，但是他却拥有了健康。”迟钟落下最后一步棋，彻底堵死秦杉时的所有退路，“你回溯了时间，带著我来到了1820年，我在此开始重写歷史。”
“……”
秦杉时闭上眼睛，“对。”
“我——”他刚要解释自己从什么时候回来，为了什么，结果还没说出口，在他们身后，下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荆江大堤从中间崩裂，洪水倾泻而下！
迟钟瞬间就跳下去了。
秦杉时抓都没抓住，“不！等等！解开封印！我来给你兜底！”
迟钟注视著他消瘦的身体，想起来沈辽在信里写家人的时候，特意標註了一句话：“秦哥的神力窥视天命，不能用，对他的身体损伤很大。”
现在的秦杉时和他记忆里差距太大了。
迟钟没有理他，冲向崩溃的堤坝，以身抵抗滔天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