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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 章 知道怕,就对了,人可以穷,但不能把自己活得便宜

    午饭没有在林海吃,回去吃。
    最后一段路,路况还成,75公里两个小时到了。
    他们直奔国营饭店,大师傅下班了,那就要了鸡蛋面。
    吃完面,直接就去了了家属院。
    光光头在洗衣服,看了贺瑾,皱眉说:“小瑾,你怎么这么脏呀!”
    贺瑾看著身上的狼皮,黑色的,脏能看得出来。
    贺瑾看著光光头:“今天,我要吃米饭,还要吃三鲜汤,给我做。”
    光光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还有点钱和票,算了,弟弟好不容易说了一次。
    贺瑾拿出自己的军官供应证,特供证,还有副食本递给她十元,肉票。
    光光头看著他的这些证,打开一看,真的是贺瑾,上面写的兵种是技术兵。
    贺瑾好奇问:“光光头,你和锐哥哥怎么样了?他一个月多少钱?能养活你吗?这次我从这里去了沈城,每经过的地方逛了一圈,我在滨城吃了雪糕。”贺瑾说完,就跑了出去。
    “姐,冰棍还可以吃吗?”
    王小小从车顶拿下一根雪糕给他。
    贺瑾把冰淇淋递给光光头。
    光光头拿起来吃,她来这里一个星期了,她的饭菜,小气气按照锐哥哥家里条件吃的,她能吃饱,但是每周才两块肉,但是一点甜都没有。
    她第一次见到小气气这样的人,骂他抠,小气气会告诉他会给你算帐,27.5元,要养一家六口人,是什么样的生活?
    王小小看著別人都已经把自己的院子自留地都已经耕地了。
    而自己家?
    两个自留地,全部没有动。
    春天,他们族人以前也不怎么打猎,我们的鄂伦春族还是会种一些东西的。
    春天会挖野菜,来醃製,晒乾,或者製盐(现在不可以了)。
    这里一军一师的家属院,地广人稀,部队划地也不心疼,每家都分了一大片,种菜种土豆,够吃一冬,每家的自留地差不多有一亩半,
    每家每户隔离百八十米,毕竟这里地广人稀。
    毕竟很多家属都不想来,冬天占一年的一半,一年有半年穿棉衣,没有供暖,谁愿意来
    家属来这里的人,全部建立围墙,他们家还没有建围墙,还是用木头拦开,铁丝。
    这里要建围墙,两个爹是这里的师长副师长,有时候带文件回来,必须要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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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砖头是不可能,那就改成土坯墙,现在才四月份,需要到五月份会好很多。
    王小小有时候也很羡慕別人,建围墙,会叫手下的兵来帮忙,她的两个爹寧可自己做土坯砖,也不会叫他们的手下来帮她。
    就像他们俩,把他们的军官特供证和副食证全部给她,叫她去取物资,全部警告她,不能以他们的名义。
    切~
    谁稀罕~
    王小小进屋,要烧水洗澡,小瑾已经躺在炕上睡著了。
    光光头端著那根雪糕,小口小口地舔著,眼圈还红著,但嘴里没停。
    光光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点委屈,又带著点控诉:“小气气说我和锐哥哥在一起,衣服我洗,不给我用热水。”
    王小小转过头,看著她。
    光光头继续说:“小气气还说,锐哥哥家就是锐哥哥一个人工作,家里有五个人,只有一份工作,二十七块五。他给我算了帐,说按锐哥哥家的標准,我每周就只能吃两片肉,四两油。”
    她顿了顿,低头看看手里的雪糕,声音小了下去:“我一开始不信。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苦一点怕什么?我少吃点肉,少用点油,不就行了吗?”
    王小小没说话,只是看著她。
    光光头抬起头,眼圈又红了:“可是我真的去试了。一个星期,按他说的標准,两片肉,四两油。小小,你知道四两油是什么概念吗?炒一个菜,只能用筷子头蘸一下,在锅底抹一抹。”
    她咬著嘴唇:“我能吃饱,菜也有,但就是没味儿。”
    王小小终於开口:“你锐哥哥知道你在试吗?”
    光光头摇摇头:“我没告诉他。我就想自己试试,看看能不能过。”
    王小小挑眉问:“结果呢?”
    光光头沉默了一会儿,把那根雪糕举起来,看了看:“结果我发现,我连一根雪糕都捨不得买。五分钱一根,我想了三天,最后还是没买。”
    王小小好心告诉她:“光光头,你现在吃的是,滨城的马迭尔冰棍,一根2毛~”
    她把最后一口雪糕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我不是嫌他穷。我是怕一辈子都这样。我不嫌弃他穷,我不怕我和他一起穷,但是我怕他还不会对我说一句,光光受苦了!”
    王小小看著她,忽然想起贺瑾在路上说的那些话,关於“值不值得”,关於“疯狗不是敌人”,关於“我们是金贵的玉”。
    她伸手,在光光头脑袋上揉了一把:“知道怕,就对了,人可以穷,但不能把自己活得便宜。”
    光光头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光光头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声冷哼。
    王煤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走进来,脸上带著那种我都听见了的严肃表情,把盆往地上一放,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斜眼看著光光头:“四两油那是全家的。冬天市里没暖气,一家六口挤一张炕上,你知道他家炕多大?”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又看了看光光头,忽然转身走到里屋门口,推开虚掩的门,指著炕上睡得正香的贺瑾。
    “看见没有?就那么三分之二这么大。”
    光光头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王煤走回堂屋,从兜里掏出那柄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汤匙,就是中午炒菜用的那把举到光光头面前。
    “一家六口,一个月的油,一天就这一汤匙。”
    光光头的眼睛瞪圆了。
    王煤把汤匙收回去,往腰上一別,脸上还是那副陈述事实的表情。
    “你在这儿,明面上一周两片肉,四两油,住的单人炕,烧的免费煤,洗衣服有热水,暗地里,贺叔和八叔偷偷给你肉吃,给你黄桃罐头吃。”
    光光头张了张嘴,又闭上,这个小气气怎么知道?
    王煤继续说:“他一个月27块5毛,养活六口人,平均一个人四块五毛八。你呢?你一个人,你爹一个月给你多少?”
    光光头不说话。
    王煤伸出那柄迷你汤匙,在她面前晃了晃:“每天就够买这一汤匙油,还得是散装的,还得排队,还得有票。”
    他把迷你汤匙收回去,往腰上別好,转身往厨房走,边走边嘀咕:“还嫌油少……有油吃就不错了。”
    走到厨房门口,他忽然回头,看著光光头,认真地问:“你猜,锐哥哥家那六口人,冬天挤一张炕上,半夜翻身,会不会掉下去?”
    光光头:“……”
    王煤自言自语地进了厨房:“不会掉下去。挤得严丝合缝的,想翻身都翻不了,那叫『团结』。”
    厨房里传来刷锅的声音。
    光光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根冰棍的棍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站在那儿,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厨房跑。
    她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点討好,又带著点心虚:“小气气!我泡好黄豆了,我想吃豆腐!”
    王煤正在刷锅,手里的丝瓜瓤子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灶台旁边的搪瓷盆。
    盆里,黄澄澄的黄豆胀得鼓鼓囊囊,挤挤挨挨地泡在水里,水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泡沫——一看就是泡透了,泡足了,泡得不能再泡了。
    王煤的手开始抖,不是气的,是心疼的。
    他把丝瓜瓤子往锅里一扔,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灶台边,低头看著那盆黄豆。
    他的声音都劈叉了:“十斤?光光头,这是十斤黄豆!”
    光光头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你好小气,我不想天天萝卜白菜土豆,我、我就想多吃几天豆腐……”
    王煤颤抖著伸出手,从盆里捞起一把黄豆,黄豆在他手心里沉甸甸的,水珠顺著指缝往下滴。
    他举著那把黄豆,转向光光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你知道这是什么黄豆吗?”
    光光头摇摇头。
    王煤把那把黄豆小心地放回盆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灶台下面的柜子里又捧出一个布口袋,解开袋口,递到光光头面前。
    袋子里也是黄豆,但不一样——颗颗小、瘪、长得丑。
    王煤的声音终於恢復了正常,但那股子心疼劲儿压都压不住:“这是我挑出来的好种子!一包留著自己家吃的,一包是种地的!我和你说过的,要另一包!”
    光光头张了张嘴,看看盆里泡得发胀的黄豆,又看看袋子里那些圆滚滚的种子,终於反应过来:“这、这是种地的?”
    王煤气疯了:“废话!不然我分两包干啥?我自己吃的那包,颗颗小,瘪,长得丑!好吃的都在种子里?这包圆的,才香!我留著自己家种的!种下去,秋天能收多少斤,你知道不?”
    光光头愣了愣,试探著问:“多少?”
    王煤伸出两根手指:“二十斤!打底!”
    光光头的脸白了。
    王煤抱著那袋种子,走到灶台边,低头看著盆里那些已经泡得圆滚滚、再也回不去的黄豆,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光光头,认真地问:“你说,这二十斤黄豆,要是种下去,能换多少根雪糕?”
    光光头:“……”
    王煤自己答了:“我一根都不给你换。但能让你吃一冬天的豆腐,喝一冬天的豆浆,还能剩下豆渣,掺在苞米麵里蒸窝窝头。”
    他把那袋种子往柜子里一塞,转身面对那盆泡好的黄豆,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他挽起袖子:“行吧!泡都泡了,总不能扔了。晚上做豆腐,明天早上喝豆浆。”
    光光头眼睛一亮:“真的?”
    王煤头也不回,从墙上摘下做豆腐用的纱布口袋,声音里带著认命般的平静:“真的。但有个条件。”
    光光头赶紧问:“什么条件?”
    王煤回过头,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等秋天新豆子下来,你——给——我——挑——种——子。”
    光光头:“……”
    王煤已经转过身去,开始往石磨里倒豆子了,嘴里还嘀咕著:
    “二十斤……二十斤黄豆……换成豆腐……能吃到月底……月底……月底新种子该种了……种了……明年就能收……收了就能吃……吃完了还得挑……”
    厨房里,石磨开始转起来,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光光头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根冰棍棍儿,脸上的表情从心虚到愧疚,又从愧疚到茫然。
    王小小靠在门框上,嘴角的弧度终於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