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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something like this(7.3k)

    第177章 something like this(7.3k)
    “什么东西————?”
    公眾场所禁止吸菸?
    这小子忽然凑上来,就为了说这个?
    在这种紧张的关口遇见这样的事情,几个人心中倍感荒谬。
    就像街头一伙极道势力正准备和仇家互砍,扭头看见一个小孩端盆热水凑到交警面前说“帽子叔叔辛苦了,给你洗脚”,然后一旁路过的青年一脚飞踢將超速的老头乐踢进百货大楼,呲著牙对小孩遥遥说“公德比赛,今天起正式开赛”————
    大概就是这样一种荒唐到滑稽的感觉。
    然后,他们就看见穿著黑风衣的少年伸手,將领头男人嘴里叼著的香菸径直拔了下来,扔在地上抬脚碾碎。
    一就跟拔萝卜似的。
    忽如其来的虎口拔牙,甚至让那个男人两眼发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负责尽职是好事,但————你们这ktv的服务生这么不怕死的吗?
    “里面是人家给女孩准备的生日惊喜。”
    然后,他们就听见少年这样说了:“这样难得的时刻,可不能被不三不四的外人隨便打扰,你们说对吧?
    这下,他们就全都听懂了。
    不是服务生。
    来者不善!
    “你是来找茬的吧?”几个人面露寒光。
    按上扶手那人也收回了手,转头看向风衣少年摩拳擦掌。
    就算需要隱藏身份,他们也不是什么克制自己的类型,不然也不会刚上楼就叼上了烟,不加遮掩的凶悍气势甚至让前台的白裙女孩不敢吭声。
    那女孩倒是偷偷叫了保安,但过来询问情况的保安也被“红紫安保集团”的名號嚇得退散。
    “我是说一—”
    风衣少年清了清嗓子,似乎有高论要讲,引得眾人侧耳静听。
    但是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眾人聚集精神的同时,一个紧攥的拳头,已在其中一个西装男的视线里,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放大。
    “这女孩,我罩的!”
    少年后来的声音,这才姍姍来迟”只有我能带她走,你们谁都不行。”
    “噗通”一声!
    一个男人的脑门径直撞在墙上,顺著墙壁昏昏倒下。
    “不对—”
    几个人神情震骇,甚至完全没看清少年的动作。
    他们当即动手,还有人抬手按上掛在耳边的耳麦,准备向上面匯报情况。
    但在下个瞬间,他们的眼神就迷糊起来。
    因为那个打出来的拳头悬在半空,倏地旋转向上,举起一根食指,在他们面前晃了几晃,仿佛挑衅。
    “嗡————”
    一声低鸣荡漾在空气。
    几人应声沉默在原地,表情迷糊像个痴呆。
    “什么事?”
    然而,通讯设备已经接通了,里面传来“洛四”的声音。
    白舟面无表情,手指对著耳边掛了通讯设备的西装男人摇晃几下。
    “头儿,一切都在顺利进行————我是想问,咱们等下是直接进去抓人,还是等她落单的机会?”
    “时间上不急————寻找这女孩独自出来的机会,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洛四的声音依旧沉稳,语气十分从容:“如果二干分钟內没找到合適的机会,再找个理由將她直接带走————以学校的名义,或是假冒官方身份,你看著办。”
    “注意影响,不要將事態扩大————最好是不要让女孩受到过度的惊嚇。”
    说著,洛四的声音在这儿稍作停顿:“你做事是机敏的,倒知道在这方面找我请示,回去之后,记得找我领赏。”
    通讯设备这头,在白舟的示意下,西装男人的表情依旧呆傻,可声音却带上几分振奋,回道:“明白!谢董事提拔!”
    “滴——”
    通讯设备掛断。
    白舟满意点头,隨即转头。
    直到这时,他才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摄像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糊在摄像头上的顏料应声消失,出现在摄像头上的影像一切正常,与刚才顏料製造的仪式幻觉无缝衔接。
    那杆写生画笔能够自產顏料,一甩即出,甚至在被白舟掏出使用的时候格外热情,搞得白舟还有点不好意思,额外打赏给它一粒灰尽。
    按照鸦的说法,拥有了写生画笔的白舟,在刻画仪式方面,质量或许不及,但效率已经超越了部分入阶的仪式师。
    这会儿,刚才昏倒的男人也站了起来,和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只是额头鼓了个大包。
    几个人就这样围绕白舟直挺挺地站著,让白舟想到立在晚城市民广场那几个大十字架。
    “乾净利落的动手。”鸦说。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白舟,看得白舟摸不著头脑:“接下来,你就要在那女孩面前像救世主一样盛大登场了。”
    “什么盛大登场————”白舟眨巴两下眼睛,声音有些无奈,“她不怪我破坏她的生日惊喜就好了。”
    闻言,鸦露出几分笑意。
    但她就只是笑,笑而不语,笑的意味深长。
    白舟被鸦笑的发毛,转过头去,抬手按上房门的扶手,准备推门而入。
    属於非凡者的敏锐听力,已经隔门听见里面欢快的喧器,可见气氛十分不错。
    隱约还能听见听见“蛋糕”、“方晓夏”之类的声音。
    已经为方晓夏过上生日了吗?
    白舟想著。
    他记得方晓夏期待与开心的模样,或许此刻就是方晓夏心心念念已久的幸福。
    但接下来就要有个不速之客贸然闯入,打破方晓夏这来之不易的惊喜时刻,或许这会成为方晓夏之后很久一段时间的遗憾。
    毕竟接下来,方晓夏要经歷的人生,或许就將和之前截然不同————
    其实生日真的是很棒的人生节点,它能让人提前半个月就满怀惊喜,看著日历数日子,每天都期待满满的充满生活的盼头。
    它能让人意识到自己是另一个人生命的延续,是因为被爱著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也能让人发现自己正被身边的人爱著,被祝福与礼物簇拥的时候,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去面对为未知的未来,於是大踏步走向自己新的人生,並永远因此心怀期待。
    真好。
    白舟没庆祝过生日,他没吃过蛋糕也没被人送过礼物,过生日那天煮一碗麵条配芝麻酱就是庆祝自己又长了一岁,可以早一天从训练团毕业,以后领到工资不用再为吃饭发愁。
    甚至就连生日是几月几日,都是他结合邻居的只言片语,自己隨便选了一天当做生日。
    人们都说生日这天是妈妈的受难日,然而白舟记忆里面从来没有“妈妈”的身影。
    所以他很能理解方晓夏此时此刻的心情,也知道无论他这个非凡者的眼里,普通人的生日有多么平凡和不值一提—
    但这对方晓夏此刻小小的人生而言,就是头等的一等一的大事了。
    正如每个人的苦难不能拿来比较,每个人的惊喜和重要的事情,也不能被別人隨意蔑视小瞧。
    一但白舟没有办法。
    洛四就在ktv外面虎视眈眈,他只给了白舟二十分钟的时间。
    听海的暗处风起云涌,杀机毕露群雄暗藏,作为风云匯聚中心的主角,这个女孩怎能还有空閒在这里好整以暇地过著生日?
    若是卡著时间就算,他可以再留给方晓夏片刻的温馨,只是——————
    他怎么没有听见方晓夏在里面说话?
    “————嗯?”
    白舟按著门把手,侧过耳朵倾听几秒。
    似乎是又从里面听见了什么。
    白舟的眼睛眨巴两下,表情渐渐变得古怪。
    “似乎————和想像的,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方晓夏的脸颊滚烫,和身边一个臥蚕妆画得像是黑眼圈的女孩一起,坐在ktv大沙发的角落。
    上次方晓夏偷穿妈妈礼服化妆去餐厅的教训歷歷在目,所以今天的她素麵朝天,身上穿了一件白裙。
    洋装的白裙像是翩翩蝴蝶,上面有好闻的洗衣粉味道,和方晓夏身上的奶香味相得益彰。
    妈妈常对方晓夏说,当方晓夏穿上白裙的时候,她说方晓夏就像天宫月亮里的仙女。
    晓夏,你美得像幅画。
    根本没有这回事。方晓夏知道自己有多没存在感,也知道一向透明的她这么穿或许会被同学嘲笑和调侃。
    但今晚是她的生日。
    所以她还是鼓起勇气穿上了这身小白裙,朴素又清新,像一朵清晨带著露水的小白花。
    —一但当她穿著这身衣服来到流光溢彩的ktv见到同学们,却发现女生们全都穿著小礼裙,男生们打著领结,连平时总穿运动服的体委都套上了不合身的西装。
    好像一夜之间大家都长大了,变成了成熟的大人似的,只有方晓夏还像个初中生,穿著幼稚的小白裙。
    ——
    “晓夏?”
    一名女生路过,看惯了方晓夏穿著校服耷拉脑袋的衰仔模样,乍一看见女孩穿上白裙,展现出清纯的气质和惊艷的五官,她的眼神既惊艷又惊讶:“没人告诉你,我们约定好了服装吗?”
    “不,没有————”方晓夏哑然了,不知不觉攥紧了背上书包的肩带,再一次低下头。
    “我记得有人————”
    女生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一个风风火火赶来的女生打断了。
    “晓夏!”
    一名臥蚕妆画得像是黑眼圈的女生忽然出现在了方晓夏的身边,十分亲近热情的模样,看著方晓夏背后鼓鼓囊囊的大书包,好奇地瞪大眼睛:“这里面是什么?看起来好重!”
    “啊————”方晓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神飘忽起来。
    “不过,你这是穿的什么?”穿著黑色晚礼服,后背大片裸露出来的臥蚕女生眨巴两下眼睛。
    “有人提醒过你吗?”她倏地压低声音。
    “什么?”方晓夏愣了一下。
    “你好像,和ktv的女前台撞衫了。”
    这时,有几个同学路过,无意间听见了这句话,低笑出声。
    再后来,更多同学就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看著一身白裙站在门口的方晓夏,眼中的惊艷不再,只剩下跟风的鬨笑。
    方晓夏的脸蛋一下就变得涨红。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手足无措的方晓夏低下了头,好不容易挺直的脊背弯下来,像只缩起来的鸵鸟,生怕被谁注意到。
    一身白裙、让人惊艷的方晓夏不见了。
    过去那个社恐又没存在感的方晓夏,转眼之间又回来了。
    好在黑色礼服的臥蚕女生给她解了围,大大咧咧的模样,拉著她就来到沙发的边角落座,还问她吃不吃瓜子。
    偶尔路过一两个染髮抽菸的高瘦青年,还会喊臥蚕女生一声姐,和她熟悉地打著招呼。
    方晓夏像是找到了依赖,朝著臥蚕女生投来感激和亲近的目光。
    一这是最近方晓夏新认识的朋友,李晚晚。
    方晓夏也不確定这算不算朋友,毕竟她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准备这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为了融入大家,方晓夏一直都很积极,做的贡献最多。
    李晚晚则是贡献第二多的人,方晓夏的工作和她有重合的地方,就主动帮对方做了很多事情。
    不知为何,对方在班上也比较受女生排挤,但和方晓夏不同,她在一些男生那儿却比较受到欢迎,勉强算是同命相怜的两人很快亲近起来。
    聊天时,李晚晚惊讶地知道了方晓夏的生日就在今晚。
    没过几天,方晓夏就在女厕所里偷听到了关於“蛋糕”的消息。
    方晓夏心里有数,大家能够看见她为了融入大家的努力,甚至为她准备生日礼物————方晓夏的这位新朋友,李晚晚功不可没。
    如果这不算朋友,还有什么算是朋友呢?
    同学聚会开始了。
    披萨与炸鸡送进来,大家一边唱歌一边吃喝,气氛很快就被炒热。
    半场,鼓起勇气的方晓夏,终於在又一次被同学问道“书包里是什么“以后,掏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个是————?”同学们围了上来。
    是几十个q版小人的陶土手办。
    每个q版小人都戴著小皇冠式的生日帽,圆圆的脸,微微下垂的眼角,特徵像是粉毛小狗doro,但样貌轮廓又有点像方晓夏自己。
    方晓夏亲手做的。
    提前花了两个星期,每天做完作业就在檯灯下捏到深夜,想像著大家收到这个时,或许会露出的、哪怕一丝惊喜的表情,然后嘿嘿傻笑乐不可支。
    “哇!好可爱!”
    “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
    “好厉害!谢谢你!”
    同学们喧囂开了。
    有人问方晓夏为什么要送这个,方晓夏怎么能说这是感谢你们给我过生日的纪念,只能支支吾吾说这是庆祝同学聚会,路边买的並不值钱。
    然后,每个同学都收到了来自方晓夏的礼物,其中方晓夏將第一个郑重送给了身旁含笑的李晚晚。
    最后还剩下一个瑕疵品的粉毛小狗,形状有点歪了,脑袋扁塌下来,额头尖尖的,方晓夏留给了自己。
    在这短暂的一刻,方晓夏被同学们簇拥,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大明星的感觉。
    社恐症发作了,但这种发作的感觉近乎缺氧,让方晓夏乐在其中,像是喝醉了似的晕乎乎的,整体人都飘飘然了,心里一个劲的嘿嘿傻笑。
    不过,人群来得快去得也快,大家很快就回到原位,只剩下方晓夏一个人在原地陶醉回味刚才的感觉。
    手办被人们放下了,有人隨手揣进兜里,有人说了声“挺可爱”,也有人隨手放在堆满零食的茶几边缘。
    毕竟只是陶土手办而已,不算精美,甚至可以说是做工粗糙,就算加在一起都还不如桌上的酒水值钱。
    没有人问为什么小人戴著生日帽。
    更多人则是接过手办以后,就搁在腿上,自光早已飘向闪烁的屏幕,像是在默契地等待著什么口“他们在等什么?”方晓夏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然后她的心里一下就紧张起来。
    紧张,並期待著!
    因为她猜到了真相。
    果然,很快ktv的门被打开。
    包厢里的灯被熄灭。
    点著蜡烛的心形蛋糕被几个男同学推了进来,上面缀满了玫瑰,玫瑰下面还铺满了草莓和巧克力片,“来了!”
    方晓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巨大的幸福感几乎要將她淹没,她几乎忍不住要跳到桌上欢快地轻哼一声生日快乐歌。
    1
    但其实现实里的她只是用双手捂住了通红的脸颊。
    下个瞬间。
    ktv包厢里的三块大屏幕全都骤然亮起特效,头顶的旋转彩灯光闪烁地怪陆离。
    伴隨几个小礼炮“嘭”地一下炸开,彩带落了坐在边角的方晓夏满身,精心设计的像素爱心和“marryme”的字样出现在了三块led大屏幕上。
    这时,班长李恆在几个好兄弟的簇拥下,抱著一大捧玫瑰花从人群中走出,在万眾瞩目下大声喊道“大家,听我说!”
    “两年多的朝夕相处,现在高三,同学里有人快要出国,也有人提前保送,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同学聚会。”
    “在大家即將各奔东西的前夕,我想说一”
    “孙槿妍!我喜欢你很久了,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人群就看向孙槿妍,文艺委员孙槿妍平时总是內向文静,这会儿羞答答地低头,眼神里的温柔像是能滴出水来,但谁都能看出来她的惊喜和欢快。
    阳光高大的班长和文静害羞的文艺委员,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站在一起珠联璧合。
    人群围绕他们簇拥,欢呼,起鬨。
    “好样的班长!”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只有在边缘地带无人在意的少女缓缓移开遮住脸蛋的双手,方晓夏的眼神有些呆滯。
    “————哎?”
    蛋糕?
    是这样?
    所谓的同学聚会————就是蓄谋已久的表白?
    看大家的样子,他们似乎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將会发生,並为今天做了很多准备。
    只有方晓夏不知道,她甚至滑稽地以为自己会是今天的主角。
    在人群热闹的起鬨和推搡中,有人脚下传来“咔嚓”的声响,一只戴著生日帽的粉毛小狗一或者说,方晓夏花两周製作的自己的q版小人一不知何时被碰落在地,正被人群无情踩过。
    陶土碎裂,皇冠扁了,那张神似方晓夏的q版小圆脸上还保持著怯怯的微笑。
    无人在意。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生日快乐!”
    喜气洋洋的服务员推著另一个蛋糕车进来,他一进来就找到方晓夏穿著白裙的身影,声音欢快:“这位客人提前订好包厢还自己结了帐,我们经理说今天是您生日,这份水果蛋糕算是小店一点心意,祝您————”
    话音戛然而止。
    这名服务员看著包厢里已经存在的、更大更华丽的心形蛋糕,愣住了。
    一大一小,两辆蛋糕车尷尬地並排。
    一个是缀满玫瑰的超大號蛋糕,一个是小的可怜的,只简单铺著獼猴桃和火龙果的六寸小蛋糕0
    大屏幕炫目的光线扫过它们,也扫过方晓夏瞬间惨白的脸。
    死寂。
    完、完蛋了————
    方晓夏心里知道,全都完蛋了。
    她自己误会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没人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是现在?
    ktv完全超出预料的突然袭击,让方晓夏彻底在人前社死,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或者立刻从这11楼飞身而下肘击水泥地。
    但是,晚了。
    短暂的尷尬过后,人群已经有人有了反应。
    一声很轻的嗤笑,在死寂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地响起。
    “怪不得————”
    身旁,穿著黑色礼服裸露后背的女生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鸡尾酒:“我说你怎么忽然送给大家这些二次元小人几————晓夏,你该不会以为,大家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吧?”
    说完,她就眯著眼睛笑,笑的乐不可支。
    是李晚晚。
    是明知道方晓夏今晚过生日,被方晓夏当做新朋友的李晚晚。
    此刻,她的嘴角掛著一种恶趣味得逞的微笑,隱约还有那么一点復仇的爽快。
    血液轰的一声衝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方晓夏感觉浑身正在迅速变得冰凉。
    她看著一张张在昏暗光线里模糊又清晰的脸庞,看见她们脸上的错愕、恍然、讥誚,更多的则是事不关己的漠然。
    怀中抱著玫瑰的文艺委员孙槿妍,正错愕地看著她。
    高大帅气的班长也惊讶地看著方晓夏,眼神却又带著一点被抢去风头的阴鬱。
    这一刻,方晓夏如愿以偿地站在了人群视线的焦点,但她更觉得自己成了一件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的滑稽展品,穿著和服务员撞衫的裙子,背著可笑的巨大书包,还自作多情地製造了一场玩偶小人的乌龙。
    门口处,獼猴桃小蛋糕甜腻的劣质奶油味,混著包厢里浑浊的空气,压的方晓夏喘不过气来。
    方晓夏又看向身旁笑的乐不可支的李晚晚,辛酸的感觉一下就衝到鼻孔。
    这一点都不好笑。
    胸口翻涌著委屈和愤怒,她攥紧拳头想要朝著李晚晚那张笑脸打过去,但最终作罢,不是因为她善良,只是因为她身旁坐著几个燃著黄毛的不良同学。
    似乎注意到方晓夏的愤怒,李晚晚甚至朝著方晓夏做了鬼脸,像个滑稽的小猴子。
    但方晓夏知道李晚晚不是那只猴子,她才是。
    委屈,愤怒,酸涩,错愕、羞耻还有巨大的落差————过多的情绪让方晓夏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情绪该是什么。
    即使是方晓夏这样一个身经百战总能哄好自己的乐天派,永远都能安慰自己“是她贏了”的阿q小姐,此刻也有点哄不好自己了。
    这个时候,大屏幕上的特效时间结束了。
    之前不知道谁点的歌曲自动响起,旋律渐渐上扬。
    没有人拿起话筒,更没人去唱,只有原声低沉唱响。
    "i“vebeenreadingbooksofold————"
    这是一首英文歌,曾经流行一时,只是现在变得偏向小眾。
    男声低沉地唱著:“我曾包揽古老的书籍。”
    “那些传说与神话。”
    “阿喀琉斯和他的战利品,赫拉克勒斯和他的天赋神力,蜘蛛侠的控制力与蝙蝠侠的铁拳————”
    “显而易见我未能名列其中。”
    在万眾瞩目之下,方晓夏开始祈祷脚下的地板能否融化,她希望地板自觉裂开让她掉进去,或者忽然从天飞下九条龙拉著棺材將她带去火星。
    或者,像所有烂俗故事里写的那样一此刻能有英雄破门而入,將她从这个窒息又让她委屈的环境里打捞出去。
    但是没有。
    在越来越多的嗤笑声里,歌声继续响著:“她说你想去何方?”
    “你甘愿承担多大的风险?”
    “我並不渴求那些超人类的天赋,那种超级英雄,那些童话般的天赐之福。”
    “只是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吻到我爱的人就好。”
    "iwantsomethingjustlikethis————"
    从没有过哪一刻,方晓夏比现在更能与这首歌的歌词共鸣。
    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她应该在万眾瞩目下识趣而自觉地灰溜溜离开,將舞台重新留给那对珠联璧合的恋人————但她就是迈不开步子。
    她喘不过气。
    就像歌词说的那样,她曾饱揽传说神话,但是显而易见她未能名列其中。
    她是个喜欢幻想的女孩子,但再怎么幻想衰到这个地步也早就接受现实了,她不再渴望自己变成超级英雄也不再幻想遇到他们。
    即便如此,现在她仍旧希望能有个英雄带她走一不是英雄也没关係,任何人,任何人都行————
    眼神迅速环视过包厢里嗤笑喧囂的同学,近乎哀求的想法,在方晓夏的心中一闪即逝。
    谁能————来拉她一把?
    这时,紧闭的大门被再次打开门外的光从少女身后照进来,將包厢甜腻的奶油味道和污浊的空气蛮不讲理地统统驱散。
    就像乌云被神明掣起的闪电驱赶,有人在方晓夏十八岁生日这天“轰然”一声,推开了包厢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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