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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5章 大庆皇帝与部落首领

    营地中央一处背风的开阔地,正燃著一堆旺盛的篝火。
    火堆上架著一头半大野猪,也不知是从哪个回鶻贵人的畜栏里拖出来的。
    那野猪烤得皮肉金黄,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李彻就在火堆旁,坐在一块铺了毡垫的石头上,诸將在他左右站立。
    此刻他卸去了头盔,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又乾涸的黑髮,隨意拢在脑后。
    身上戎装沾染了些许暗色污跡,腰间的雁翎刀连鞘插在一旁地上。
    手里拿著一柄匕首割著烤猪腿上的肉,毫不客气地送入口中咀嚼,吃相说不上狼狈,却也绝无半分帝王用膳的讲究。
    李彻吃了几口肉,又从秋白手中接过一个皮质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壶中装的是军中御寒的烈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灼热。
    少许酒液顺著他的下頜流下,浸湿了领口。
    他就著火光,用袖子隨意抹了抹嘴角。
    就在这时,几名亲卫拖拽著一人,来到火堆前不远处。
    此人正是药罗葛。
    他一身华美锦绣的袍服沾满了泥土草屑,脸上又是汗又是灰,肥胖的身躯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两名甲士鬆手將他丟在地上,像个被抽了骨头的口袋般瘫软在那里。
    他惊恐地抬头,望著火堆旁那个正在吃肉喝酒的年轻男人。
    火光跳跃,映照出两人截然不同的侧影。
    一个满身风尘,吃相粗豪却腰背挺直如松。
    一个衣著锦绣,体型富態却瘫软如泥。
    一时间,竟让人有些恍惚,不知哪个才是文明的大庆皇帝,哪个是野蛮的部落首领。
    李彻吃完手里那块肉,又灌了一口酒,这才想起地上还趴著个人。
    他隨意瞥了药罗葛一眼,目光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你就是黄头回鶻的可汗?”
    药罗葛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调整姿势,五体投地地跪伏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小......小人药罗葛,参见上国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
    李彻没理会他的諂媚,目光扫过周围尚在清理中的回鶻营地,淡淡道:
    “朕听闻,黄头回鶻控弦数万,勇士彪悍纵横河西,如今看来......传闻不真啊。”
    药罗葛头也不敢抬,连忙顺著话头,用尽力气挤出最谦卑的语气:“陛下天兵神威,举世无双,再善战的勇士,在陛下的天兵天將面前,也只能望风披靡,退......退而止步!”
    “小人部落些许微末伎俩,怎敢与天朝上国爭锋?今夜冒犯天威,实属该死!还请陛下宽宏大量......”
    明明是他们无缘无故遭受袭击,药罗葛话语间却毫无尊严,甚至连质问一句都不敢。
    仿佛今夜被突袭屠戮的不是他的部眾,而他才是那个冒犯了强者的罪人。
    见到此人如此作態,周围侍立的庆军將领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他们是跟著李彻从血火中杀出来的,自有傲骨。
    敌人若悍勇不屈,哪怕阵前骂他们的娘,他们虽然面上脑怒,心底却会存有一分对勇士的认可。
    可像药罗葛这般模样,敌人刀还没架到脖子上就软骨头髮作,諂媚求饶到毫无底线。
    只会让他们觉得噁心,与这种人为敌,简直是对自己手中刀剑的侮辱。
    李彻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药罗葛的怂样早已料到。
    他割下另一块肉,却没急著吃,只是拿在手里,看著跳跃的火苗。
    “药罗葛。”李彻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朕为何打你吗?”
    药罗葛顿时一愣,抬起头,脸上还有点委屈:“小......小人不知......”
    他確实想不通,虽然黄头回鶻歷来骑墙,但最近並未触犯大庆,甚至还在吐蕃与大庆之间保持中立。
    这位皇帝为何突然下此狠手?
    但看到李彻那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他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开口道:“陛下用兵,必然有陛下的道理,是小人愚钝,未能领会天意!”
    李彻嗤笑一声,將手中的烤肉丟回盘子,拍了拍手:“好,朕就跟你讲讲道理。”
    他目光如冰,刺向药罗葛:“前朝大桓內乱,国力衰退,不得不从西域收缩兵力。”
    “那时,你黄头回鶻乃大桓附庸,受其册封庇护,享通商之利。”
    “按理说,即便不能同舟共济,也该谨守本分才是。”
    “可你们做了什么?”
    李彻的声音陡然转厉:“吐蕃势大东侵,尔等不思与旧主共御外辱,反而见利忘义,摇尾投靠新主!”
    “这也就罢了,弱肉强食,朕也理解。”
    “可你们为了向吐蕃献媚,竟主动对留守安西四镇的桓军残部杀戮!”
    “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乃至屠杀妇孺!”
    “药罗葛,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药罗葛被李彻一连串的詰问砸懵了,冷汗瞬间湿透里衣。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说那都是上一任甚至上上任可汗干的事了,跟他药罗葛有什么关係?
    他接手部落时,局面已经是那样了。
    可这话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敢说出来。
    他只能强撑著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乾涩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不是还没有大庆嘛......我们也是......也是迫於形势......”
    李彻打断他:“这不是你背信弃义的理由!”
    “今日你能因吐蕃势大背弃大桓,来日难道就不会因他人势大背弃朕,甚至反咬朕一口?!”
    药罗葛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不敢!小人不敢!”
    “黄头回鶻从此唯陛下马首是瞻!陛下但有驱使,绝无二心!还请陛下宽恕!宽恕啊!”
    李彻看著他磕头如捣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李彻语气平淡道:“这是回鶻人应该做的,胜者为王,败者天然就要臣服於胜者。”
    “朕叫你来,不是问你黄头回鶻能替朕做什么,你们那点人手和信用,朕都看不上。”
    他顿了顿,俯视著瘫软如泥的药罗葛,一字一句地问道:“朕是问你,你,药罗葛,黄头回鶻的可汗,对朕而言有什么价值?”
    药罗葛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价值?他能有什么价值?
    部落?
    部落已经快被打残了。
    財富?
    恐怕早就被庆军搜刮乾净了。
    武艺?
    別开玩笑了,十年前他还有些武勇,可现在肚子上只剩下一块腹肌了......
    李彻似乎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悦:“黄头回鶻拢共几十万人,控弦之士的不过数万,还分散在河西各处,不成气候。”
    “你这个可汗没什么重要的,朕今日杀了你,明日就能扶一个更听话的人上去,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他身体微微前倾,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药罗葛,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理由......理由......”
    药罗葛浑身筛糠,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只知道反覆求饶:
    “陛下饶命!饶命啊!小人愿做牛做马!愿献出所有財宝!愿为陛下前锋攻打吐蕃!求陛下开恩!开恩啊!”
    看著他这副毫无用处的模样,李彻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
    他厌倦地挥了挥手,对秋白道:“拉下去砍了,首级悬於营门。”
    “其部眾甄別之后,青壮打散充入辅兵营,老弱妇孺迁往凉州安置。”
    “遵旨!”秋白应声,对旁边两名甲士使了个眼色。
    两名甲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药罗葛,就要往外拖。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下来,激发了药罗葛求生本能,反而让他生出几分急智。
    就在被拖出几步远,眼看就要离开火光范围时,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疯狂挣扎起来。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有消息!我有重要的消息!”
    秋白动作一顿,看向李彻。
    李彻本来已经重新拿起了匕首,准备继续享用烤猪肉。
    闻言也是眉头微挑,抬眼看了过来。
    “说。”李彻吐出一个字。
    药罗葛被甲士鬆开,再次瘫倒在地。
    他顾不上狼狈,连滚带爬地往前蹭了几步,喘著粗气急声道:“陛下!我知道......我知道在西域里面,有一支桓人的军队......不,是,是庆人的军队!他们还在!还在坚守!”
    此言一出,不仅李彻愣住了,连旁边的罗月娘、俞大亮、虚介子等人,也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本以为这怂包最后会吐出些关於吐蕃兵力部署、粮道位置之类的信息,虽然未必多新鲜,但总算是点收穫。
    结果却是......
    西域里面,还有一支庆人的军队在坚守?
    李彻手中的匕首停在了半空,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药罗葛那张恐惧而扭曲的脸。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