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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坐山等

    沈榕寧和拓跋韜乘著马车抵达皇陵所在的山脚下,从这一段路开始,马车就不能再行进了。
    拓跋韜將马车藏在了一处山坳里,隨即骑著马载著沈榕寧,沿著一条小道穿越了山坳,直接抵达了之前他们二人曾经居住过的那一处盗洞。
    毕竟是冬天,走了这么久的路,两个人几乎要冻僵了。
    为了不被人察觉,他二人都没有带隨从。
    好在两人轻装简行,加上拓跋韜武功高强,隨身携带著弓箭还有祛除野兽的那些药,最终顺顺噹噹来到了洞里。
    这一路拓拔韜都在担心沈榕寧,冻出什么毛病来。
    他自己皮糙肉厚,没什么事儿,沈榕寧一直住在宫里哪里受得住?
    他扶著沈榕寧走进盗洞里,盗洞里面还藏著一些日常用品。
    拓跋韜经常一个人来这盗洞探查萧家皇族的秘密,有时候甚至都喜欢上了这个人人都觉得晦气的地方。
    在这里他偷偷储备的物资很充足,吃穿也不用愁。
    四周还能猎取猎物,剥下皮毛御寒,猎物的肉烤著吃,甚至洞里还有拓跋韜藏在石门里的粮食,洞口旁边就有山泉水。
    “怎样?冷不冷?冻坏了吧?快坐在这里歇会儿,”拓跋韜扶著沈榕寧坐在了火盆旁。
    他又脱下了自己穿的大氅,盖在了沈榕寧的腿上。
    隨后拿出火摺子將面前的炭火柴草点燃,拿出银吊子架在火架子上烧水。
    沈榕寧看著洞口处忙来忙去的高大男人,眼前竟是生出几分幻觉。
    两个人新婚燕尔,她坐在此处缝缝补补,外间的拓拔韜忙里忙外,配合默契,温馨至极。
    沈榕寧心头的鬱积终於扫清了一些,眼神里多了几分柔暖。
    拓跋韜架起了小银吊子,煮了一锅米粥。
    又將刚打的野兔剥了皮,將那兔肉烤得滋滋冒油。
    他找了一只木碗,將米粥和那肉放在一起推到了沈榕寧面前。
    “趁热吃,先暖暖身子。”
    沈榕寧却拉住了他的衣角,拓跋韜愣了一下,忙蹲在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了?不好吃?”
    沈榕寧笑道:“脸上有脏东西,我帮你擦擦。”
    拓跋韜方才在生火的时候脸上抹了一把煤灰,此番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沈榕寧掏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帮他將脸上的脏污擦掉。
    炭盆里橘黄色的火,映在了二人的脸上,眉眼间闪动著流光溢彩。
    拓跋韜一颗心被眼前的女子紧紧攥住,他不禁低声嘆了口气,抓住沈榕寧的手宠溺笑道:“这辈子便是毁在你手里了。”
    沈榕寧倒是气笑了忙道:“帮你擦脸上的灰,倒是我的不是了。”
    拓跋韜哪里敢惹她生气,忙將她箍在了怀中,冷硬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发心,压低了声音道:“等此间事了,跟我走吧。”
    沈榕寧哪里能拒绝,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带著几分郑重。
    “好。”
    二人吃过饭后,围在火堆边闭目养神。
    这一处盗洞出入口曲折幽深,里面空间很大即便是点燃火把,从山脚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因为是盗洞,有很多的通气孔,人在里面也不会被憋死。
    甚至因为在山体的深处,也没有外界那么冷,还能保暖,二人便在这里守株待兔,休养生息。
    果然等到夜半时分便听到了山坡上的动静。
    若是几个人上山倒也不能引起这么大的响动。
    此时,即便是坐在盗洞里,依然能听到外面隱隱约约传来的动静。
    拓跋韜忙坐直了身子,隨即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压低了声音道:“走,去看看,那送葬的队伍来了。”
    沈榕寧点了点头,刚要隨著拓跋韜出去,却被拓跋韜挡在身后。
    转身將一边放著的大氅兜头罩在了沈榕寧的身上,还帮她繫紧了带子,这才拉起她的手走出了洞口。
    虽然到了冬季,草木都已经枯萎,可这边的灌木丛很高,依然落下了一层层婆娑的屏障。
    拓拔韜也不敢用火把,只拿著手中的夜明珠照亮。
    二人小心翼翼躲在一块山石后向下看去,果然是京城来的送葬的队伍。
    沈榕寧眉头皱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道:“一般送葬的队伍行到山脚下,必然不会连夜上山,而是要在山下的镇子里休整,上一回安葬王皇后也是如此。。”
    “先在镇子里休息,第二天早上才派人將那棺槨安置在皇陵里。”
    “如今怎么连夜就要將三殿下葬在这里,哪里有晚上下葬的道理?”
    拓跋韜冷笑了一声缓缓道:“再不安葬,万一被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三殿下的死因,那就不好玩了。”
    拓拔韜本来很想带沈榕寧在这盗洞里歇一晚上,如今倒好直接送到了他们的手里。
    山脚下,郑公公脸色冻得铁青。
    他紧了紧灰鼠皮披风,仰起头看向山坳,脸色阴沉的厉害。
    “这鬼天气怎么这么冷?”
    一边负责举行丧葬的礼官看向了郑公公,如今的郑公公可是玥贵妃身边的大红人,以后等贵妃得势,那郑公公一定是总管大太监。
    这种人就得提前巴结著,礼官压低了声音,看著面前的郑公公道:“郑公公,方才怎么不在山脚下歇著,下面还有一处温泉,要孝敬公公。”
    郑公公扫了一眼眼前送葬的小官,淡淡道:“三殿下毕竟年岁小,又是枉死的,应儘早入土为安,老在外面停著不下葬算怎么回事?”
    郑公公眉眼一凛,皮笑肉不笑看著面前的礼官淡淡道:“况且这是贵妃娘娘的意思,你有意见吗?”
    那小官想拍个马屁,不想拍到了马腿上,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压低了声音陪著笑脸道:“小的该死,既是贵妃娘娘的主意,咱们定当將这差事办好。”
    “夜半脚滑,路上一定要小心,一会儿就到了墓道口。”
    郑公公淡淡道:“旁边就是宝庆公主的墓葬。”
    “皇上下令將宝庆公主的墓葬独立出去,不准任何人接近。”
    “三殿下死得仓促,只能在宝卿公主旁边另开一间小墓室,將三殿下安葬在那里。”
    郑公公点了点头,又吸了吸鼻子:“还不快干活儿去,莫非要將咱家冻死在这里吗?”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那负责丧葬的礼部小官忙带著人去打通墓道。
    这边的郑公公也是心头闷得很,这差事真不好。
    这么冷的天儿,办完差一会儿回宫还得给主子继续回稟差事。
    天寒地冻,这些人倒是干活比平日里快了几分,不多时便草草將三殿下的棺槨从牛车上抬了下来。
    隨即潦草塞进了宝卿公主旁边的一个小墓室里。
    堂堂皇子仪仗竟是比旁边的公主墓还要寒酸几分。
    一行人飞快下了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夜明珠的光在刚刚封好的墓道口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