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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第192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件】儺面覆盖在脸上的一瞬,灰绿色的腐败滤镜笼罩视野,原本就破旧的山道涌起一阵无名的狂风,扫净路上湿润的落叶。
    “浩哥,帮忙守一下。”
    齐林隨口大喊,旁的无需多说。
    一股扭曲的、奇异的力量瞬间灌注全身,而后像是神明將一点灵光从他的天顶取走,皮肤涌过一瞬的酥麻,意识轻飘飘地脱壳而出。
    件的附身会使得灵魂脱壳,但肌肉不会失力,仍然保持著基础的生命运转和条件反射。
    他以怪异的俯视视角看著“自己”站在车前,冒出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嘶————头髮有点长,显塌啊,早知道来之前烫一下了————”
    但这个想法没有影响他的任何动作,而后,他的灵魂像一道无形的利箭,直扑车厢后排那个枯瘦的身影。
    然而,就在那眼神交错的一瞬!
    齐林看到老毕的眼神变了,那眼神与浑浊苍老哪还有半分关係————凶猛地简直像正在巡猎的熊和豹子。
    预想中的夺舍並未发生,齐林的灵魂仿佛撞进了一团粘稠、湿冷的浓雾。
    四周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脚下是冰冷湿润的岩石,眼前是模糊晃动的火光,低沉的、不成调的鼓点敲打著齐林的耳膜,如同垂死野兽的心跳,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在山林间翻滚涌动,遮蔽了天空,只留下惨澹的月影轮廓。
    齐林抬头仰望,这场景给他带来了异样的熟悉之感————
    他没有夺替老毕登的意识,获得他肉身的操控权,而是直接跌入了一个无比真实的诡异梦境。
    “不,【件】无法直接抵达对方的梦中————这么说,这是那位袭击者设的局?梦境类,意识类的能力可真是好用加吃香啊————”【件】后传来齐林的声音。
    突然,山脉震动起来。
    树林坍塌,灰尘震动,月光阴暗不明,耳边剧烈的声音如天塌地陷!
    齐林的表情终於稍微严肃了一些,叮著梦境中的变化。
    就在这片浓雾深处,影影绰绰地,难以想像的巨影缓缓出现。
    它像是道路,又像是河流,它沉默不言,盘绕著山体缓缓蠕动,其状如根,又如巨蟒,鳞甲在雾中若隱若现,散发著亘古的蛮荒气息。
    一颗绿色的光球亮起,那颗光球是如此庞大,皓洁,如天空中的又一轮月亮。
    但明月中,竖瞳如渊涧,是蛇的眼睛。
    饶是齐林也微微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是蛇么?或者说————这也能是生物么?它们庞大得令人窒息,整座山都在它们的缠绕下呻吟。
    这是老毕超离现实的幻想之物?还是说————是他亲眼见到,並存留下来的记忆呢?
    但不容齐林多想,眨眼,似有一场夜风颳过,漫天颯颯落叶声,庞大的影子便尽剩一地枯黄。
    他沉默片刻。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对方並非搭建出了一个全新的梦境,而是藉由老毕的识海作为临时舞台,如此说来————对方的暴露得如此之快,也许並非是不小心。
    若方才控制司机,能一次性害死车上的所有人最好;
    若是计划出漏,引诱自己攻入老毕的识海,便是第二层陷阱。
    齐林的视线停滯片刻,再微微降低,拉近,山坳的空地上,传来“噼啪”的乾柴声。
    篝火熊熊燃烧,心跳般的鼓点便是来自此处。
    他看到了什么?
    一群戴著狰狞木质面具、身著破烂彩衣的人影,正隨著那单调的鼓点,跳著一种诡异,绝美的舞蹈。
    那舞步明明是这么的混乱,却与周遭环境,每一棵枝芽,每一桩树木共融著,像是太初开天闢地之时,人类对一切尚无可知,只得抱著绝对的虔诚,对自然或者神明献上发自內心的礼拜。
    他们的动作逐渐狂乱起来,手臂挥舞如同枝芽,黑影围著火光拉长,缩短,盘绕,齐林偶尔与其中一人对上了眼神,面具的眼眶后,似乎没有任何属於人的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狂热。
    舞蹈的中心,是一个简陋的祭坛,上面似乎摆放著什么模糊不清的东西,暗红色的液体顺著石缝蜿蜒流淌。
    “这便是献祭?”
    齐林眉角一挑,表情冷漠起来,心绪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就在齐林被这充满邪性与原始压迫感的景象攫住心神时,身旁异常突起,浓雾猛地爆开!
    一道状如棕熊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出!
    齐林一个侧身,一脚踹在棕熊身上,藉机后旋拉开身位,眼睛瞬间锁定了来袭的敌人它有著粗壮的象鼻,闪烁著凶光的犀目,覆盖著浓密鬃毛的熊脸,以及潜藏著爆炸性力量的豹身,血盆大口张开,獠牙森白,带著一股不真实的腥风。
    但令齐林讶异的,並不是这只怪物的丑陋,而是它张开了口,低声道:“不合理,为何你在梦中如此清醒——————
    熊脸说话了?齐林有些好笑。
    这位恐怕就是控制了老毕的傢伙,只是梦境混乱无序,对方未必一定要显示出人类的状態。
    而这个组合的特徵,也让齐林想到许多作品中都出现过的幻想生物。
    “食梦貘?”他轻声问道。
    食梦貘的犀眼瞬间缩得更小,如同气雾般瞬间融入黑暗,而后庞大的气浪无比清晰的已至身侧,快如闪电。
    电光火石间,齐林的身体反应甚至快过了思考,他没有丝毫慌乱,与过去的每一次训练和实战中一样,腰身一拧,风衣掀飞如同天幕,右腿如同钢鞭般,带著破风之声狠狠踹出!
    “砰!”
    一声闷响,那凶悍的食梦貘竟被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飞出去,悽厉的嘶吼在梦境中迴荡,庞大的身躯撞碎了几个扭曲跳舞的幻影,重重砸在湿冷的岩石上,溅起一片虚幻的泥水。
    食梦貘挣扎爬起,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它死死盯著站在原地,气息混乱,正欲低吼,看似要骂街,却突然被齐林抢话了:“告诉我你的目的,才有可能达成。”
    “晋升任务————要在一位第三方的梦境中,吞食另一位儺面拥有者的意识。”
    “这只是你的顺势而为吧,最开始的目的呢?”
    “最开始的目的————”食梦貘的眼神猛的一凝,猛甩熊头,往后猛退,溅起一片泥水。
    “你在诱骗我!”那张熊头低吼。
    “別说的这么的难听,礼尚往来罢了。”齐林耸了耸肩。
    谎言迷惑人心的效果在梦境中竟然还是生效了————而且在【穷奇】正式显化后,【件】的能力也得到了更深层次的加强。
    食梦貘开始闭口不言,蒲扇般的耳朵甚至自动折起,盖住了自己的耳洞。
    “我们以前认识么?”齐林又问出了这句惯例的话。
    食梦貘没有回答。
    戴著【件】的男人倒也不在意,甩了甩手腕,扯平了西装的衣袖,仿佛只是在拂去一点灰尘。
    他猜测,对方的震惊大概比自己还要多————首当其衝的便是:在食梦的梦境主场中,为何非梦境类儺面还会这么强大。
    为何?
    从齐林踏上儺面之下的第三天,在医院病房外,他就开始习惯伯奇那光怪陆离、虚实难辨的梦境————虽然回想起来免不了吐槽,但也感谢这个傢伙,眼前这看似凶险的梦境与之相比,简直就像孩童的涂鸦。
    齐林估计了一下,若是对方想在梦境里占据绝对优势,起码骨重得在他左右,甚至得稳稳高过他。
    虽然梦境中无法看到对方的骨重,但是听刚才食梦说正在准备晋升仪式,推算下来,对方的骨重才在四两九钱。
    总不可能是五两五!对面不配!
    很高,若是在应急管理局內,几乎能成为滩面特殊处理小队队长级的人物。
    但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突然,齐林动了。
    那是比食梦貘更快,更撕裂的黑影,浓雾被激盪的气流衝散又聚拢,怪异的儺舞者还在狂舞,但他们瞬间被衝撞开,散落成漫天的火星!
    食梦貘也没有丝毫停滯,他的每一次扑击、撕咬都会在空气中咬开一片苍白的空洞,仿佛带著某种吞噬梦境的力量。
    即使在梦境中,刀刀到肉的暴力依然是拼杀的主流————这会赋予对方受伤,死亡的暗示,如滴血实验那样反馈到现实!
    然而,齐林的身法迅捷如电,他在扭曲的梦境景象中闪转腾挪,每一次移动都精確地踩在食梦貘攻击的死角,而且他的风衣也別有用心似的,舞动起来经常挡住那双犀目,甚至拍打在对方厚重的熊脸上。
    在几次交锋后,食梦貌发出了有些急怒的闷哼。
    他没想到,齐林对梦境规则的適应力远超他想像,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都在这场无根可落的虚幻领域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对方的滩面到底是什么?食梦膜在心中吶喊。
    难道也是梦境相关的能力?
    终於,在熟悉了对方的攻击后,齐林不再局限於闪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手术刀般精准,直击食梦貘力量运转的心窝,与此同时,梦境空间在他们的意志和力量的碰撞下开始剧烈震颤。
    隱隱的,那副【件】的右上额角甚至钻出一枚冲天尖刺,变得如血一般深红。
    食梦貘的吼声渐弱,庞大的身躯上不断增添著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伤痕,它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並非它想像中可以隨意揉捏的猎物。
    在齐林再一次以诡异的角度切入,手掌如刀般斩向其脖颈要害时,食梦膜眼中凶光尽褪,只剩下一片阴冷的忌惮,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缩去,避开了致命一击,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古怪的笑声。
    食梦貘喘息著,犀目死死锁住齐林。
    他终於意识到不对了。
    在儺面之下以及现实千丝万缕的情报共享中,部分常人接触不到的幕后存在,纷纷散布出了一条消息————
    应急管理局已得到当前唯一一个能吸收他人滩面的儺相,甚至连这人的身份也开始在隱秘市场中流通。
    他自然也从自己的渠道,以及幕后老板嘴里得到了消息。
    按普通人的理解,这样以前从未出现过的特殊儺相该是一块人人爭夺的蛋糕,齐林即使有著官方的身份,也迟早成为部分人手中的標本或藏品。
    但他们都错了。
    这何止是一只小绵羊,简直是一只有著刺蝟外壳的————狂龙!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在蛰伏观望————”
    话音未落,它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淡化在愈发混乱的梦境背景中。
    “碎!”
    齐林低喝一声,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件】的一半已经变成【甲作】,虚幻和现实即將融合,磅礴的精神力如同风暴般席捲而出!
    “轰隆!”
    整个诡异的梦境燃烧的篝火、扭曲的舞者、粘稠的浓雾像是被投入万钧巨锤的琉璃,瞬间炸裂成无数碎片,化作纯粹的精神乱流四散湮灭!
    天光涌来,乌云后的光也显得有些刺眼。
    齐林的意识终於掌控了老毕登枯槁的身躯,眼皮沉重地睁开,模糊的视线里是车厢顶棚和陈浩那张带著紧张和关切的大脸。
    还没等“老毕登”完全坐直身体,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
    “滋啦”!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弧猛地从侧面袭来,精准地捅在了“老毕登”的腰眼上!
    “呃哎哎哎—!”一声断断续续的痛呼瞬间响彻拋锚的班车內部,老毕登的身体猛地弓起,剧烈地抽搐起来,头髮根根倒竖,一股蛋白质烧焦的糊味隱隱散开。
    “林林林雀,是我我我我!我贏了!”
    顶著老毕登苍老声带的齐林疼得齜牙咧嘴。
    若是他本身那具被【甲作】强化后的肉体,自然不怕这点微小的电伏,可现在是老毕的肉体,齐林的灵魂和痛觉。
    齐林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这小小的电击枪竟然让他仿佛回到了被雷极球轰穿八楼的那天。
    缩在一旁的孟大强和陈浩也目瞪口呆,草木紧张的上来抓住了“老毕”的袖子,諦听抽了抽鼻子,似乎在分辨气味。
    “嘶,好像还真是哥哥。”
    “啪。”电弧瞬间消失,林雀把电击枪藏在身后,面露尷尬的笑容。
    “这不是————还以为老毕假死不怕电嘛————”
    “假死————为什么么么,不怕电。”齐林顶著老毕的身体,感觉嘴唇还在发麻。
    “麦可杰克逊天天唱假死避雷”————”
    ”
    “”
    老毕登版齐林齜著牙,活动著发麻的肢体,没好气地白了林雀一眼。
    他扶著座椅靠背站直,看了圈眾人的神色,点头努力笑了笑,著重回应了一下草木,諦听。
    隨后,齐林下意识先问了句:“司机咋样了?”
    “放心,有点类似外部麻醉后陷入了深度睡眠,其他都好好的,我估计躺一会就醒了。”陈浩紧张道,“倒是你刚才咋样?嘴唇抽的跟中风了似的!”
    “这老傢伙也陷入了梦境,梦境中我还看到了一些老毕自己的思绪,之后再和你们说————施术者是只食梦貘,我猜儺面原型大概也是。”齐林轻声道:“刚才在梦里跟它打了一架,对方还想趁机藉助我完成晋升仪式————这应该只是开胃菜。”
    “意思是跑了?”
    “跑了,在梦境里,他虽然奈何不了我,但我也没有限制他的方法。”齐林倒也不沮丧,坦然道。
    林雀沉默了一下,突然点出了一个几人慾言又止的真相:“那你————有多副儺面的事,对面也定然知道了。”
    “老毕”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轻笑,配合著那张枯槁的老脸显得格外怪异。
    “还瞒什么?”他摇了摇头,“其实从森罗万象”这一特殊儺相告知了內部人员后,就迟早有曝光的一天————即使刻意隱瞒也无用,这是必然的结果。”
    “嗯。”林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所以,我想明白了————也和钱老师私下里沟通过日后的做法。”
    “在儺面之下的眾生看来,我的森罗万象就像一个烫手山芋,也是一个香餑餑,更有一部分隱秘之人,知道他涉及到之前那个引起眾多波折的大网红。”
    几人严肃的点了点头,而孟大强一脸懵逼的看了看眾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神色。
    “老毕”没有理会,继续开口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话没错,但前提是那个匹夫”手无寸铁,只能任人宰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內几人,也仿佛穿透了车厢,投向那浓雾笼罩的大山深处。
    “可是很多人忽略了一点,我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匹夫,我们都不是。接下来的旅途虽然充满未知,但我敢说,能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一小撮人里,绝对有我一个,那些普通的儺面拥有者,又有几个真能对我造成威胁?”
    “靠我,靠九局,想把我这点秘密捂得严严实实,可能吗?太难了。”
    他语气带著一种篤定:“既然瞒不住,不如掀开盖子,大大方方地亮出来。
    儺面之下本身也有隱秘性,其实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最终依然不会有多少————但这么做,能让躲在暗处覬覦我的人看清楚,斟酌一下值不值,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就是一场光明正大的阳谋。”
    “听懂了。”陈浩呲牙一笑,“tm的好爽啊。”
    “老毕”白了他一眼,突地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心念微动,灵魂如同归巢的倦鸟,利落地脱离了老毕登的身体,枯瘦的身躯瞬间失去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座椅上,恢復了昏迷状態。
    真正的齐林站在车厢外,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瞳孔中再次倒映著清晰的眾人。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
    “果然还是自己的身体舒服————”
    暴露能吸收多种儺面的能力无所谓,只要那个真正核心的身份不泄露,那么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內。
    毕竟,对吸收儺面感兴趣的,和对儺神位格感兴趣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存在。
    那些存在於传说和模糊情报里的“鬼疫化身”,那些动摇世界的,潜藏且立场未明的大儺————
    最起码从目前看来,威胁性与神秘性要远大於人。
    “好了,该走了。”
    齐林习惯性地想招呼大家上车,话刚出口就顿住了,他这才想起关键问题,扭头看向车头方向。
    刚才被【雷神】儺面强大磁力强行逼停的班车,引擎盖缝隙里,不负眾望地突然又“噗”地一声,冒出了一股更加浓郁、带著焦糊味的黑烟,彻底宣告了它的寿终正寢。
    车內的气氛短暂地凝滯了一下。
    刚刚经歷过儺面显威、灵魂附体、电击乌龙和霸气宣言的眾人,看著这股象徵彻底拋锚的黑烟,脸上都露出了几分荒谬和无奈交织的表情。
    “得,这下真成十一路了。”陈浩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齐林看著那缕渐渐散去的黑烟,又望了望窗外蜿蜒向上、深入浓雾的湿滑山路,最后瞥了一眼瘫倒的老毕登,果断地一挥手。
    “收拾东西,应该没多远了,徒步进村吧。”
    “这俩傢伙咋办?”孟大强愣了一愣,回头看还在昏睡的司机和老毕。
    “当然是男生背啊。”齐林说。
    “谁背?”
    “惯例,男生之间石头剪刀布,谁输谁背。”齐林的嘴角微翘,差点按捺不住。
    最后,孟大强背著老毕,陈浩背著司机,其余眾人拉扯著行李,在山道中慢慢走向那个目標里的村落。
    坚守乡村振兴,下乡扶贫的非专业团队,歷经一天半的时间以及数次有惊无险的意外终於,抵达山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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