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冬日重现 > 冬日重现
错误举报

第282章 宾馆与房间

    第282章 宾馆与房间
    张述桐衝进了小巷。
    他一个闪身来到小满面前,小女孩下意识转过了头,大大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阵不敢置信,隨后被惊喜替代。
    不等小满开口,张述桐一把將她提到了身后。
    “一直往外跑。”他补充道,“这里交给我们。”
    小满眼里还涌著泪水,但她是个比同龄人都懂事的小孩,用力吸了下鼻子,大步朝外跑去。
    那些蛇的目標不是她,因此没有纠缠,张述桐收回目光,又跨出大大的一步,这一步间就迈过了好几条蛇,张述桐来到徐老师身前,对方朝他递来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却顾不得说什么。回头一瞥,路青怜的速度只会比他更快,她先一步衝进了巷子,却没有靠近几人,相反从蛇群里捉住了最大的一条蛇,出手如电,接著朝小巷的更深处走去。
    他们两个没有交流过一句,但分工明確,既然解决不了那些蛇,他的任务就是带祖孙俩离开这里。
    张述桐知道,路青怜不希望被人发现她和那些蛇的关係,更不希望接下来做的事被人看到,於是他架住徐老师的胳膊,就要带她朝小巷外走去,可班主任的腿早已经软了,她的脚被几条蛇缠住,像是带了一副锁銬,没走几步就吃痛地弯下膝盖。
    她是个很有资歷的老教师,可平日里再怎么严厉也只是个中年妇女,已经当了奶奶。
    张述桐乾脆伏下身子,將对方驮在背上。
    徐老师还回头看著路青怜的方向,张述桐催促道:“先出去。”
    蛇的围攻並没有停止的跡象,幽暗而狭窄的巷子里、夕阳也照射不到的角落,眼下这里完完全全化为了一条蛇巷,许多条蛇爬过地面,能听到鳞片和水泥地摩擦时沙沙的响声,它们同时张开了嘴,昂起了头颅,噝噝吐著信子。
    脚边的蛇越聚越多了,再过不久就连他的双脚也要被缠住,张述桐不再犹豫,大步跑出巷子,才发现小满正在入口处焦急地张望。张述桐又拉住她的胳膊:“別回头,跑!”
    他带著两人向外跑去,一直跑了几百米,三人跑出了这片建筑群,光与暗的交界处,夕阳又將地面染成红色,张述桐將徐老师放下。
    对方惊魂未定地说:“可小路————”
    “我回去找她,您待在这里別动。”
    说完他大步朝巷子跑去,跑过了几个拐角,路青怜正站在巷子的入口处,那些蛇在她脚边缓缓地散开,朝四面八方爬去,转瞬间消失在了阴影中。
    刚才的一切宛如幻觉,巷子重新恢復了幽静。
    “怎么样?”张述桐来到路青怜身边。
    “已经没事了。
    99
    “怎么会突然攻击徐老师?”张述桐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一阵毛骨悚然,“它们不是只该对泥人和庙祝的气息有所反应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
    两人来到了徐老师刚才站立的地点,张述桐打开闪光灯,对著地面照了照,却只发现一条条蛇留下的污痕,简直满地狼藉。
    “先出去吧,省得她报警。”张述桐扶起自行车,做了个简单的推理,蛇攻击徐老师是反常事件,这一天中的变数,似乎只有那一笔钱,可他暂时无法將两者產生关係,倒不如说,因为昨天对方碰到了泥人,沾染了某种气息这种解释更为合理。
    只有出去后问问看了,他又想起这不是回山的路:“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呢?”
    “放学的时候就察觉到蛇出了问题?”
    “可以这么理解。”
    “那就是假话了。”张述桐想了想,“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口头禪已经把自己出卖了?”
    “看来你差不多把午饭消化了。”
    怎么就和脑部供血不足过不去了?
    路青怜似乎对他刨根问底的態度有些无奈,便解释道:“我准备去教师宿舍,刚走到附近,蛇就出了问题。”
    “这么巧,我也是。”
    很显然,路青怜没把这句话当真,只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还没走到空地,两人就碰到了往回赶的徐老师,小满似乎想跟过来,被她厉声喝在原地,张述桐忙跑上前,告诉她已经没事了,班主任扯著他们的衣服看了看,见两人真的安然无恙,才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张述桐不准备解释太多,只是说路青怜身为庙祝,碰巧知道一些驱蛇的办法。
    徐老师有些失了神,没有细究他话里的漏洞,只是一味地道谢,有些语无伦次。
    “应该的,”张述桐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您是怎么碰上那些蛇的?”
    “我早就看到那些蛇了!”
    有道稚气的声音响起,可上一秒她还一抽一抽地抹著脸,眼下哭腔还没消退,又忍不住激动地大喊道:“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看到一条蛇一直跟著车轮爬,当时我给奶奶说她还不信,非要说我动画片看多了————”
    说到这里,小满偷偷看了徐老师一眼,赶紧闭上嘴,可徐老师没有说什么,只是长长嘆了口气,她扶著额头,虚弱道:“这孩子说得对,是我不小心,要是早点发现换条大路走也不至於这样,我发现那些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慌里慌张地蹬著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拐进了那条巷子————”
    徐老师刚受了惊嚇,说什么都习惯念叨几句,张述桐发现真不如问身边这位,他蹲下身子:“具体是什么时间?”
    “就是、就是出校门的时候,奶奶很少来这里,我们才迷了路。”小满似乎觉得哭鼻子很丟脸,就昂著脑袋说,“是有人要对路姐姐做坏事,所以奶奶————”
    “小满!”徐老师的呵斥声隨即响起,“八字没一撇的事你乱说什么————”
    张述桐发现她的手下意识向兜里摸去,可话没说完,徐老师又是一声尖叫,险些跌坐在地上,一条很小的青蛇从口袋里探出脑袋,路青怜伸出手,將其捉了出去,可与蛇一起摔在地上的还有一张卡片。
    张述桐弯腰拾起来,竟然是一张房卡,上面写著富丽旅馆203號,他愣了一下,隨即想起这正是岛上的宾馆。
    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发生了一些事。
    “也许被蛇袭击就和这件事有关。”张述桐严肃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您最好还是告诉我们。”
    “你这孩子!”
    徐老师瞪了小满一眼,她犹豫了一下,幽幽嘆道:“这件事和蛇倒是没有关係,而是和你们中午交过来的那个信封有关,你们走了之后,我本想著数数那些钱具体有多少,如果真有人找过来,心里好歹有个数,结果从里面发现了这个。”
    徐老师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按照你们中午说的,一笔不少的钱,悄悄放在小路桌子上,她又是个漂亮丫头,里面还夹了一张房卡,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想都不用想!”
    张述桐听了半晌,目瞪口呆:“所以您怀疑是有人————”
    因为路青怜就在身边,所以他还是没把那个词说出口:“所以您就准备一个人过去看看情况?”
    “对。”徐老师沉声道,“我的学生,那我就要看好,但信封里只有一张房卡,我也不好说是不是我猜的那样,就准备放了学先去找到那个房间號看看,等確定了情况就立刻报警,结果遇到了那些蛇————”
    徐老师擦了擦眼镜,又看向路青怜,有些歉意道:“小路,这件事老师之所以没告诉你,就是不太想让你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你全程什么也不知道是最好的,可这孩子管不住嘴————”
    说到这里她就恼怒地看了小满一眼。却没有找到,原来小女孩早就躲到了她路姐姐身后。
    张述桐倒是能理解徐老师的心情,可对方不知道的是,那张房卡,並非是她想的那样。
    他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了,將那群蛇吸引过来,就是那张房卡。
    “您先带著小满回家,这件事我会陪著她去看看,”他心说现在的学生也不是班主任想的这么单纯。“如果像您想得那样,我这里有警察的电话,立刻联繫。”
    可班主任说什么都不肯吃这枚定心丸,非要跟他们一起去,张述桐搬出了小满做挡箭牌,徐老师还是不同意,张述桐没了办法,只好点点头先答应下来。
    一行四人就这样向宾馆的方向走去,原来四个人放了学都没有踏上回家的路。
    徐老师暂时没力气骑车,张述桐就帮忙推著车子,和路青怜走在前面,他低声问:“你觉得会是谁?”
    “不清楚。”
    路青怜一路都在皱著眉毛。
    “那张房卡————”半晌她问,“什么是房卡?”
    “一种电子锁,刷了就能开。”张述桐很想问问她是不是午饭吃的太少,低血糖了。
    路青怜回以一道冰冷的视线:“我只是在想,把我引去宾馆的必要在哪里。”
    “可能有什么不能露面的理由?”
    “就算有什么想说的,塞进信封里寄过来,应该更有效率。”
    张述桐耸耸肩,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
    “哥哥、姐姐,待会奶奶喊你们去家里吃饭哦。”
    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他们身后。
    “吃饭?不麻烦了吧。”张述桐低下头。
    “去嘛去嘛。”小女孩撒起娇来倒很可爱。
    “我都可以。”张述桐只好说,“问你路姐姐。”
    路青怜摇摇头拒绝了。
    小满又眼巴巴地看向张述桐。
    “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你同意了路姐姐就会同意。”
    “我同意了,路青怜同学。”
    “明天记得按时交作业,张述桐同学。”
    “看吧。”
    张述桐朝小满耸耸肩。
    他想起了什么,拉过小满,对她低声说了几句,小女孩又回到少女面前,追著她屁股说:“我这个人,可是很不喜欢欠別人人情的,所以就不要拒绝了好不好?”
    路青怜头疼地看了张述桐一眼。
    她最后也没有说同不同意,但小满就当答应了下来,便又撒欢地跑去找奶奶报告。
    小孩子就是这样,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宾馆门前,位於北部,和港口挨得很近,岛上的旅馆只有几座,这是其中最大的一家,虽然只有三层楼高。
    但在其他家还在用钥匙开门的时候,这里已经换上了门锁,有个还算像样的大厅,前台上放了一个水晶盆,免费的水果糖在灯光下发出五彩的顏色。
    徐老师恢復了精神,换上了在学校里那副架势:“小路,你先带他们去大厅里坐著,这件事你们不要过问,交给老师来处理。”
    说完她沉著脸走向前台,开门见山地问住在203的人是谁。
    张述桐则心说为什么小路要带他去坐著,就不能反过来?
    他面上自然是乖乖点头,趁班主任没有注意,拉著路青怜快步溜进了电梯,电梯门合拢的那一刻,小满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会拖住奶奶。
    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电梯有些老旧,运行起来会发出一阵响声,他们很快上到二楼,宾馆的装潢不算豪华,走廊里连条地毯都没有,是灰色水磨石的地面,和顾秋绵家没有可比性。
    指示牌上写了左转第三件就是203號房,两人放轻脚步,先在门前侧耳倾听了一阵子,接著张述桐在门锁上刷了一下。
    滴地一声。
    房门开了。
    这是个单人间,一台不算太大的窗户,却能从那里看到湖上的风光,夕阳缓缓沉向了水面,瑰丽的火烧云映在摇曳的水波上,隨著风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模样。
    比起窗外的风景,房间內部的摆设很是简陋,一张床一台写字桌和一张椅子,墙纸微微发霉了,翘起了一角,和光鲜亮丽的大厅相比,这里面像是隔了十年。
    窗户没有关,一阵风从外面吹过,吹乱了搭在椅子上的青袍的衣摆。
    张述桐带上房门,面色变得凝重。
    这里没有人在,路青怜已经几步走到椅子前,提起了那件青袍。
    张述桐也走过去,他看到路青怜正出神地將衣服翻过来,注视著领口的位置绣了一朵梅花。
    “我母亲的衣服。”她轻声说。
    一张纸应声从青袍的內兜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毯上。
    张述桐打开了那张纸,第一句话是:“我是你母亲的故人,想必你已经看到了她生前的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