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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天降横財」

    第281章 “天降横財”
    张述桐条件反射般回过头,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他走到汽车旁,摸了摸引擎盖,温热,说明离开的时间不会太久。
    张述桐绕到车尾,油箱盖上有一道很轻的划痕,是那天下车时他悄悄用钥匙留下的痕跡,这是男人的车子没错。
    可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张述桐看向医院的大门,视线却仿佛穿过了楼体、来到了后方的老屋上。
    狐狸?
    对方在寻找狐狸?
    那只昨天被他放入隧道的狐狸。
    想到这里他迈开脚步,很快绕到了医院后方,凑近看看,老屋的门依然关著,锁也没有被破坏。
    张述桐一时间没有了头绪。
    走回医院的路上,他又想难道和上次钓鱼时一样,对方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了自己?如果是这样,似乎什么也不用做、男人就会主动找来一所以张述桐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刚走入停车场,就发现小车旁边多了一道高瘦的身影,男人戴著一顶黑色的针织帽,短款羽绒服和黑色长裤,打扮干练,张述桐却注意到对方手里捏著一个文件袋,他隨即喊了一声,男人也应声回过了头,同时拉开了车门。
    男人坐进车子,然后点火、倒车。
    小车缓缓出了车位。
    张述桐见状停住脚步,思考著待会该问什么问题,以及如何试探对方,这可不是一个好相处的对象。
    车子调过头来,朝停车场的大门驶去,远远地隔著浅绿色的挡风玻璃,张述桐看到男人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手伸向档把。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一车子加速了,引擎嘶吼著,玻璃后的男人目视前方,竟直直地朝张述桐撞来!
    双方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他连忙往旁边一躲,几乎是下一秒,身旁颳起了一阵风,小车贴著他的身子衝出了医院。
    张述桐暗骂一句,返身朝外追去,医院外的人流不算少,可男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鸣笛声响彻耳际,人群慌乱地躲开,汽车毫无阻碍地衝出包围,张述桐脚下不停,可靠双腿怎么可能追上四个轮子的机器,一直到汽车消失在街头拐角,他停下脚步,眉头一点点紧锁。
    对方绝对看到了自己,比起刻意地跟踪,这次医院外的碰面,更像是一次偶遇。可不清楚什么原因,男人似乎不想跟他接触。
    发生了什么?
    对方又在做什么?
    张述桐想了半天都没有答案,他望著重新变得密集的人群,既然追不上那辆小车,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男人的车子为什么会停在医院。
    几分钟后,张述桐微微喘著气,来到了二楼的病房內。
    “你还准备回来找另一个?”小护士诧异道,“胆子真的有点大了吧?”
    张述桐却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先是描述了一下男人手中文件袋的样子:“那个是不是医院內的物品?”
    “哦,褐色的纸袋是吧,印著一行红字,护士台领的。”
    张述桐又描述了一下男人的穿著,问对方有没有印象,小护士却摇摇头:“我中午没值班啊,光顾著看热闹————我是说,在观察间里休息,我帮你问问同事?”
    半晌后小护士跑回来:“我同事也说没看到,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下,你看到的那个纸袋,不一定是今天领的,也不一定是来医院里看病,能明白我意思吧。”
    张述桐点点头,暗嘆口气:“那能不能帮我留意一下?”
    “眼白很多、络腮鬍,对吧?交给姐姐了,有线索就给你打电话。”
    他道了声谢,正要出门,小护士却喊道:“哎,你怎么这就走了?”
    张述桐回头一看,小护士偷偷使著眼色:“不去看人家一眼?”
    张述桐心想是该去看看,他来到顾秋绵的病房前,隔著门上的小窗,女孩正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乌黑的长髮枕在脑后,她浓密挺翘的睫毛合在一起,睡得正熟。
    点滴打在她右手上,她脸皮薄想来皮肤也厚不到哪里去,能看到手背上若隱若现的青色的静脉,张述桐沿著输液管找到了架子上的药瓶,透明的液体正一点点滴在小小的药葫芦內。
    他手里没提探病的礼品,便在小窗上呵了口气,画了个鬼脸送她。
    等张述桐走下楼梯的时候,顾秋绵缓缓睁开了眼,她下意识看向房门,玻璃上不知怎么多了一片朦朧的雾气。
    回到学校的时候,教室內拉著窗帘,四处昏暗,今天午睡的人很多,大概是大课间的跑操耗光了他们的精力,只有很少几个人在做自己的事。
    ——
    路青怜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们的位置挨著窗户,她便將窗帘拉开条缝,將一缕阳光引进室內,照在手边的课本上。
    距离她从医院离开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张述桐本以为她会去天台待著,可看样子她似乎在看书打发时间。
    张述桐还是不明白路青怜在长椅上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拉开椅子,正要打个招呼,却看到了课桌上放著的某样东西。
    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什么?”他一边拿在手里掂了掂,一边小声问,“还挺沉的。”
    “给你的。”路青怜掀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说。
    张述桐已经拆开了信封,里面居然是一沓人民幣,至少有好几千块,他愣了一下:“你给我钱干什么?”
    “我应该没说过是我给你。”
    “那是从哪来的?”
    “不清楚,回来的时候就在我桌子上。”
    “等等,你桌子上?”张述桐不解道,“那为什么说是给我的?”
    “不会有人送钱给我,我想是放错了位置。”
    可张述桐也想不到有谁会送钱给自己,在一三年,这些钱快有一般人两三月的工资了。
    “可以打电话问问你妈妈,也许是哪个亲戚。”路青怜又说。
    “他们都在外地,不可能的,其他同学呢,有谁看到吗?”
    “我问了一些人,没人注意。”
    张述桐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稍等,我去打个电话。”
    很快他回到教室,心情不错地一挑眉毛:“差不多破案了。”
    路青怜依然看著书,闻言只是点点下巴。
    “还记不记得那个在超市被偷包的女人,你帮她抓住了小偷,人家也可以送点钱感谢你,我刚才问了熊警官,他说那个女人做笔录的时候,確实询问过你的身份。”
    张述桐將信封推到路青怜课桌上,很替她高兴:“恭喜咯,见义勇为的第一桶金。”
    路青怜却蹙眉道:“张述桐同学,你是不是午饭吃的太多,脑部供血不足?”
    教室很黑,张述桐可以狂翻白眼。
    路青怜没有看到他的白眼,便认真解释道:“表示感谢不会悄悄將钱放在课桌上。”
    张述桐当然知道这件事处处透著异常,可他之所以那样说,是希望路青怜能痛快地收下那笔钱,谁知道她反倒较起了真。
    “可现在也找不到其他人选了。”
    “確定不是给你的?”
    张述桐刚嗯了一下,路青怜已经站起了身子:“我去给徐老师。”
    两人脚步轻轻地出了教室,终於能放声说话了,张述桐在她身后无奈道:“你还不如收了,反正退不回去。”
    “为什么要收来歷不明的钱?何况不排除送错班级的可能。”她回眸看了一眼,“换做是你,会怎么做?”
    张述桐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也不会收,他索性放弃说服路青怜,就像圣诞节的时候,她只会把收到的苹果和巧克力放在讲台上,等其他人去取,不过眼下这笔钱的数额有些多,还是交给老师为好。
    徐老师放下手中的笔,习惯性地皱起眉头,好像两人走进办公室就要翘课一样,她听了事情的原委,好似鬆了口气地摘下眼镜,讚扬道:“这件事小路处理得很妥当,这笔钱呢,先放在我这里保管,如果是送错了班级,下午就应该会有学生找。”
    说到这里,徐老师话音一转,少见地露出一个微笑:“但如果一直没有人来,小路你就把这笔钱收下,其实小张说得也有道理,说不定就是別人送来的谢礼。”
    张述桐知道这件事是她擅作主张了,按照规定,没人来取这笔钱也落不到路青怜手里,而是上交年级主任,说不定还要报告校长。
    班主任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古板。
    但对方话音又转了一次,连带著笑容也敛去了:“我忘了问你们,周末是怎么回事?”
    “————小满没和您说吗?”
    “她说你们是在商场里偶遇的。”徐老师的目光缓缓从两人身上扫过,“可你们走的时候,在储物柜里取了两个头盔,我可不知道摩托车能开进商场,让你俩在车上偶遇。”
    张述桐心说不愧是徐芷若的大姑,这吐槽能力居然是一脉相承,之前的事刚让班主任有了些改观,眼下又要改回去。小张同学始终逃脱不了带坏小路同学的命运,他硬起头皮,准备迎来一通飞舞的唾沫。
    “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谁知班主任问道。
    “嗯————没什么,就是她家的亲戚。”张述桐说的可是实话,“找到以后就各回各家了。”
    徐老师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而是重新拾起了笔:“行了,以后再跑出去记得穿好外套,回去准备上课吧。”
    张述桐这才想起在班主任眼里自己得了感冒,一场预想中的风暴就这么於无形中消散。
    他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后知后觉地说:“其实我中午碰到地下室男人了。”
    “看来没什么收穫。”路青怜想了想。
    “你怎么知道的?”
    “有收穫的话,我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会早一些。”
    张述桐本来想说的,谁料到一回来就碰到了那个信封,两人在教室外轻声討论了片刻,却没有得出什么结果。
    时间一转眼来到了放学。
    乱鬨鬨的教室內,他收拾著书包,和路青怜隨口聊著天:“明天中午再去医院一趟?”
    “不用了。”
    “你不是要去做復健?”张述桐解释道,“而且那个男人再去医院的话,说不定可以遇上他。”
    “不如这样子,”路青怜却提出另一个方案,“你的伤口需要每天清理,中午的时候去一次医院。我等下午放学再確认一次对方的行踪。”
    “中午去一次下午再去一次不就可以了。”张述桐奇怪道,“有必要这么分开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青怜已经將羽绒服穿好了,她简短地朝张述桐告別一句,便独自出了教室。
    张述桐坐在位置上,多少有些不解,平时整理书包的时候,有时他的动作快一点,有时路青怜快一点,但无论谁先停下动作,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起身,毕竟两人回家的路有一段是重叠的,可以同行一段。
    可今天路青怜先走了。
    张述桐很快將这个疑问丟在脑后,他提起书包出了教室,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地下室男人去医院里干什么。
    他今天走得比较晚,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黄昏降临了脚下的土地,將远处的湖水映成橘红色,偶尔看到几个学生,他们的脸也成了红彤彤的顏色。
    张述桐又给秋雨眠眠发了条信息—一因为她睡眠质量很不错,张述桐悄悄將“绵”改成了“眠”,问她感冒怎么样了。
    她下午请了假,眼下应该待在家里,也许是睡著了也许在吃饭,毕竟中午只吃了一碗鸡蛋羹,便没有立刻回復。
    张述桐出了校门,却没有往家里走去,既然男人去了岛上的医院而不是市里的,就代表对方这段时间一直在岛上活动,如果有一个落脚点的话,对方的“据点”应该在哪?
    难道是老宋住过的那间教师宿舍?
    这么想想,似乎还没有检查过那里,想到这里张述桐换了一个方向,他抄了条近路,穿行了几条无人的小巷后,张述桐看到了路青怜。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张述桐先是一愣,吃一堑长一智,先远远地喊道:“路青怜同学?”
    这次是真的路青怜,她转过头,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张述桐快步走过去。
    “那些蛇出问题了。”路青怜皱眉道。
    “什么意思————”
    下一秒,一道女人的尖叫和小女孩的害怕的哭声传入耳朵,张述桐心里一惊,只因那道声音的主人很是耳熟,甚至不需要什么眼神,他和路青怜同时迈开脚步。
    声音不算太远也不算近,这周围没有空地,而是一片建筑群,其中充斥著各种意想不到的小巷,这个时间没有什么人在,一片寂静中,哭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他们循著声音拐入一条小巷,张述桐瞳孔立刻一缩。
    正是徐老师!
    一辆老式的自行车被摔在了地上,徐老师被逼到了墙角,而她的身前布满了许许多多的蛇,不知道多少条蛇向她脚下爬去,甚至有一些已经缓缓缠上了她的腿,女人的眼镜摔在了地上,她急声让孙女快走,可名叫小满的女孩怎么也不肯离去,她死死地抿著嘴,试图去拽缠在奶奶身上的那些蛇,却无济於事,几乎绝望地哭了出来。
    张述桐扔掉书包,冲入了那条巷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