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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得人

    第474章 得人
    广明元年,四月初十,龙门渡口。
    在一片巨大的临水草甸上,数百骑兵正在披著铁甲,穿著绣著日月的絳色军袍,手持马槊正在来回奔驰。
    其中身穿明光大鎧的赵怀安赫然在前,他已经带著背嵬骑士们来回衝刺四轮了。
    这些都是赵怀安和他的背嵬们每日都需要完成的早课。
    赵怀安最重视的就是骑兵的集群化衝锋,以及交替连绵不断的梯次衝锋。
    而这种战术对於武士的体能要求是最高的。
    只有真正將汗水用在训练上,而不是女人的肚皮上,才能在战斗中发挥出这一战术的作用。
    只不过,这倒是赵怀安多日以来的第一次训练,他到底是军务繁忙,很多时候这些体能训练都只能被迫推到一边。
    而现在,跑完马,出了一身汗的赵怀安,內啡肽充斥大脑,心情大好。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太大了。
    对他而言,目前有一个非常艰难的处境,而这种处境还是无法和別人道明的。
    隨著昨日河中军的白志迁送来了关中的“最新”战报,各家军头都已经晓得此时的潼关已经丟失了。
    而且这种丟失还是只有三日不到,这充分表现了关中武备之虚弱。
    这一变化直接就起了连锁反应。
    首个就是人心的变化,如果说之前赵怀安顿兵龙门渡是因为要等待船只过河,那么现在的情况是,那些军头对於现在进入关中,表现了极大的迟疑。
    赵怀安虽然没有问,但能感觉到,即便是他的盟友平夏党项的拓跋思恭都似乎对渡河表现消极。
    这种变化自然不难理解。
    毕竟朝廷有没有潼关在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么说吧,他们这些军头相信,一旦朝廷晓得潼关丟失,他们根本不会做什么节节抵抗,最后在长安守战的。
    为何?
    因为他们就没见过朝廷做过这样的事。
    无论是安史之乱还是德宗的涇原兵乱,皇帝都是先跑路。
    你硬要说的话,那当然是有很多理由的,比如长安太大了,没有十几万大军根本守不住。
    可问题来了,如果长安有十几万能守城的军队,又怎么会连潼关都丟了呢?
    后面他们更是从白志迁那边听闻,朝廷在派遣往潼关的援兵,竟然只有两千多,那就更加確定了。
    那就是朝廷没兵!
    一旦明悟这一点,各家军头齐齐退缩了,为何?
    这就是人性。
    为何都讲救急不救穷?就是因为有些时候就是风险极大,收益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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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关中什么情况?
    他们不用等长安那边传来消息就晓得它肯定丟了。毕竟他们得到潼关丟失的时间是七日前,而以黄巢大军的行军速度,就是爬都爬到长安了。
    而京都一丟,就有两个结果。
    要么皇帝逃跑了,要么皇帝被抓了。
    如果是前者,那还是比较好的结果,这意味著他们这些军头后面如果真能立下军功,至少还有一个报功的地方。
    可要是后者,那就有点危险了。
    长安一丟,陛下一死,那是什么?那基本就是国家灭亡啊。
    国家一亡,他们这些人还算是友军吗?当中哪个有了野心,给他们背刺一下,这谁受得了?
    可你要让他们真就齐心协力入关,他们也不敢,因为现在黄巢大军气势如虹,兵马之盛足有五十万。
    当然,军头们也不是傻子,当然明白黄巢不可能有这么多兵力,这里面应该包含了大量的家眷和壮丁。
    但有一点那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先后攻克襄州、汝州、东都和长安的草军,无论是装备还是士气都是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勤王军的。
    另外一点,草军这五十万就算是打个半折再打半折,那也有十万出头的精锐吧。
    这些人装备用的是长安府库的,战马骑的是长安禁苑的,而他们勤王军这边,即便有太原府库作为支撑,但也还是无法和对面抵抗的。
    更不用说,他们这支勤王军內部几乎都是四分五裂的,像保义军和沙陀人的矛盾,甚至是到了演都不演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你让他们过河,抱歉啊,实在做不到。
    忠心是忠心,但真没到这种程度。
    而了悟这些军头心思的赵怀安也自然有点麻烦了。
    对他而言,勤王肯定是要勤的,无论是利益还是道义,都是勤王对自己好处最大。
    但如果他不能將各军整合起来,一起过河,光靠他手里的两万多人,去和黄巢的五十万大军去拼,那就划不来了。
    另外一方面,还是政治原因。
    现在最麻烦的一点,那就是朝廷那边杳无音信,小皇帝有没有逃出来,是生是死都不晓得。
    上层的近乎脑死亡,让赵怀安要用朝廷的权力来节制诸军的手段几乎彻底无用。
    这么说吧,这个时候诸军还愿意留在龙门渡,只是因为保义军和沙陀军还留在这里,而他们也在惯性地继续听命。
    但时间一长,军队肯定是要散的。
    赵怀安最擅长的就是三国歷史,所以他的很多政治智慧都是脱胎於这段故事,属实是一本《三国演义》打天下了。
    而现在的情形呢,就和三国开篇中董卓入京的情况类似,都是上层忽然大乱,而在外的勤王大军没有大义名分。
    歷史上,只有袁绍那样的四世三公,有如此威望才能召集十六路诸侯。
    可即便是这样,不还是顿兵於酸枣,把粮食吃光了就散了吗?
    而当时曹操算是有点名气,兵马也不弱,所以他去求收復京师的大名就孤军出击。
    最后结果就是荧阳一败,曹操好不容易积攒的老本就这样丟光了。
    后面不是真有几分气运,曹操的歷史在那会就结束了。
    而现在,如果自己孤军过河,那最后的结果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步曹操的后路。
    你说赵怀安有没有信心以两万精锐,击溃草军五十万,那他真不好说。
    纵然他曾多次击败过草军,但当年项羽击败天下群雄少了吗?甚至你一路贏了江苏十二太保,可你却在最后决赛输了,这是什么?这就是现实!
    正如那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而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他赵大又算得了什么?
    而真正要想走到最后,他赵怀安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忍耐,也更加要有运气。
    有些道理在年轻的时候,他真不懂,那时候遇到的事少,见过的豪杰也少。
    所以他自觉不输於人,觉得有稟赋和才情,所以万事爭先,百爭流,就是让天下人晓得,他赵大也可以!
    但在这个时代,他遇到了很多人,也经歷了太多事,他这才明白老子当年那句话:“吾有三宝,一曰俭,二曰让,三曰不敢为天下先。”
    年轻时读此此句,只觉得暮气沉沉,可现在再品此句,却只有那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之感。
    这一路走来啊!他赵大不是怕了,而是更厚重了。
    无论取得多大的成绩,都需记得,这一切都不是理所应当的,也不是永恆不变的。
    无数高楼眼见著它起来,眼见著它倒塌,而台上的主角一批换下一批。
    永远啊,要常思变,常思危。
    赵怀安不晓得未来如何,但现在,他足够清醒。
    不过,这种持重並不是让他变得胆怯,这河他终究是要过的。
    因为这是他“义”字为先的旗帜。
    可以说,义贯穿了赵怀安的一切,他的行事,他的宗旨,他的理想。
    所以即便曹操兵败荧阳,你让曹操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出兵,只不过应该会更谨慎。
    人的精神內核以及信仰,就在於每一次的选择。
    他赵怀安无论是从情,从理,他都要率军渡这条河。
    可前路啊————。
    就当赵怀安驰骋著战马,內心放飞时,从外面奔来两骑。
    当前之骑士远远地还对赵怀安这边大喊著,而后者一开始没能听见,还是奔驰完了一圈后,才看到草甸外多了两骑,而为首的竟然是老宋。
    想了一下,赵怀安让郭从云带著背嵬们继续训练,然后拨马过来,奔向宋建。
    ——
    等到靠近的时候,才发现宋建后面跟著的是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没想到诸葛爽会將儿子送到老宋身边做个牙兵。
    对於诸葛爽此人,赵怀安在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只有老滑头一个词送给他。
    这人的確有智谋,治军也很严,他麾下的以徐州老军为核心的汝州军,算是诸军中仅次於保义军和沙陀军的部队了。
    但这人赵怀安看得很透,那就是决不能信任此人,这人有那种典型的兵油子,隨时会根据不同的形势,倒向那一方。
    所以赵怀安瞥了一眼那个诸葛仲方,就笑著对老宋道:“老宋今个怎么来了?这是为我践行?”
    原来昨日赵怀安已经让赵六去给李克用下令,让李克用带著三千沙陀骑士来合军,隨后与他一道北上解决河中军的问题。
    他们七八万大军自然是不会聚集在一道的,而保义军和沙陀军之前还闹得那么厉害过,所以扎营的时候自然是分的比较远。
    不过按照赵六的脚程,李克用大概也是快到了。
    宋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赵怀安笑道:“我们两人走走?”
    赵怀安点了点头,然后就与宋建单独骑到了一处岗坡上。
    此时,宋建看著坡下的背嵬骑士,人马如同,气吞山河,心中同样感慨万千.
    “大郎,我当年就觉得你非池中之物,但就是现在,我也有点不敢相信,你能取得这么大功业,能青云直上走到这一步!”
    赵怀安笑了笑,问道:“老宋,你今个怎的了?喊我单独聊,应该不只是聊这些吧。”
    宋建无奈笑了笑,然后认真道:“赵大,你走到现在,定然是吃了常人不能吃的苦,有常人不能有之大决心。”
    “所以你能有现在局面,我实际上虽惊,但晓得这是你应得的。”
    赵怀安在听,他有感觉,这一次老宋单独来找他,怕真有什么事要说。
    而宋建继续道:“大郎,你晓得男人与男人在一起,有什么是难以避免的吗?”
    赵怀安想了想,摇头。
    “在爭!”
    宋建认真说道:“越是取得大功业的人,实际上都是只信自己,认为自己才是那个中心。
    “
    “所以遇到一般的人也就算了,面上自然能一片和气。”
    “可要是遇到同样出色的男人,那他就会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要將对方置於自己的脚下,要爭个雄雌。”
    说著,宋建问赵怀安:“大郎,我说的这个,你承认吗?”
    赵怀安迟疑了下,坦言道:“老宋,你说的是这样,但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我赵大如果不信自己,不认为自己是中心,如何有一帮兄弟追隨,又如何能成就一番事业?”
    宋建笑了,手里的马鞭忽然指向前方的大河:“是啊,大郎,这天地之道不就是在一个爭吗?就在这龙门渡,当年大禹如不爭,如何能开启山林,而有诸夏?”
    “所以爭是没有错的!也是一个有雄心之人必要有的。”
    “但你可知道,要想有大事业,大,你光有爭又是不够的,你需要有让!”
    赵怀安皱眉,忽然想到自己刚刚想的那句“老子三宝”,於是抿嘴不说话,继续听著。
    宋建忽然笑了一下:“其实啊,我也是在那年西川之战的时候才明白这个道理,但我所明白的,和你赵大要明白的绝不一样。”
    “大郎啊!凡是要干大事的,首要在於得人。”
    赵怀安默默不说话,但心中却是这么想的。
    论得人,他赵大不输吧。
    但宋建却说出了这样一番道理:“但很多人却將这个得人当成了,要收服人!以为將天下英雄囊於夹带,就是得人了。”
    “可论人才之鼎盛,当年项羽麾下不眾吗?汉之陈平、韩信,不都是项羽帐下的吗?”
    “所以我说的得人,而在於让,在於真正的礼贤下士。”
    “当年刘邦就是如此,实际上啊,赵大你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天下英雄豪杰自有傲气在,他们从不甘居於人下,他们也渴望在歷史上留下他们的闪耀。”
    “对於这样的豪杰,你说要收他们入麾下,那是不可能的。”
    “就如那李克用来说,此人就是豪杰,而且绝不甘心人下,本身也有眾多志士辅助,你说你能收得此人吗?”
    赵怀安摇头。
    所以宋建继续道:“但不能收下此人,那此人就一定是你的对手和敌人吗?”
    赵怀安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此时的他已经明白宋建的意思了。
    宋建悵然道:“大郎啊,潼关丟失,长安势不可保,有识之士已然能看出,乱世已至。”
    “而今日之乱世比当年汉末还要混乱,毕竟天下藩镇已百年,一旦上面的天子不再为象徵,那残酷的血战必將爆发。”
    “而到那时候,生灵涂炭,文明將危,乃至再现当年五胡乱华之惨况,也尤未可能。”
    “所以我晓得你赵大有一份雄心在,也愿意为你托一把,因为我晓得,如果天下能在你赵大的手上重整,这未尝不是社稷之福!”
    “而说到底啊,大唐先辈的荣光和恩泽,当年就算是再伟大,到了二百年后的今日,也已是用尽了。”
    “如今黄巢能轻鬆入长安,就是明证。”
    “所以赵大,我这次来,就是问你有没有囊括天下之志,再造山河之气!”
    “你可以回答我吗?”
    赵怀安有点沉默,但还是直言道:“老宋,你今日说了很多,我赵大也不是什么不敢言的人。”
    “我可以和你说,我赵大就是要有此雄心,有此气魄!”
    “我將用刀戈与义理,將这乱世敉平,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我毫不避讳这一点!”
    “更不会在你老宋面前,说这个谎!”
    宋建听了这番话,欣赏地看著赵怀安,他晓得赵大会承认,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也这般篤定。
    果然啊,大郎的確有天下主的气概,堂堂正正。
    有些人,他天生就是要做王的!
    当然,他也对赵怀安对自己的信任而感动,自己也没有押错人,也没有看错人。
    所以,这一次,宋建更是语重心长:“如果是这样,那你就更需要明白什么事得人了。”
    “要是我没料错,你会以淮西为根基,这在天下逐鹿中是最艰难的,从古至今,从未有以南而得北的。”
    “便是百战百胜的刘裕,也只能入关中后,黯然撤回。”
    “虽然我不晓得大郎你坚持淮西的原因,也不知道你如何完成以南统北之大业。”
    “但我有一点很確定,那就是如果一个完整的北方,你无论再雄才大略,都不是你能统合的,到时候,这天下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南北对立。”
    “所以,你现在就要为此早做安排。”
    赵怀安听著这个,忽然下拜道:“宋公,请教我。”
    宋建认真为赵怀安分析:“北方是有区隔的,而黄河一线就是这条区隔线。如果黄河南北一统,你赵怀安是不会有任何机会的。”
    “所以你要达成的最好情况,就是你统合了南方,而你的对手却在以黄河对峙。”
    “而谁最有可能是大河北主呢?在我看来,北方诸藩中,唯有卢龙、沙陀、
    河东、魏博四方。”
    “而谁最有可能为中原之主呢?也不过是忠武、感化、泰寧、淄青四地了。”
    听到这里,赵怀安暗暗腹誹啊,看来老宋这样的聪明人都看不出来,日后为中原主的,会是从宣武出来的。
    也不能怪老宋,毕竟宣武是真的废!
    赵怀安这边在听,那边老宋继续说道:“而李克用,就是你的彭越和英布。”
    “而我说的高祖得人,说的也正是得此二人。”
    “这二人非是高祖麾下,可对於他的大业成就的作用,却超过所有人。”
    “为何项羽不能得人,就是不能得这样的人。”
    “他就是会爭,他心高气傲,要做所以人的霸王,要所有豪杰都在他的脚下跪倒!”
    “而不愿意的,就是他的敌人!”
    “所以项羽的敌人就越来越多,因为他眼里只有自己,他只在乎自己是否贏了。”
    “但刘邦呢?他会让,韩信要假齐王,他就给真齐王,而彭越被项羽逼迫,刘邦也依旧以王的位置对待彭越,而无上下。”
    “这就是得人!”
    “天下功狗,你可以让他们跪在脚下臣服,这是要定上下!”
    “可对於李克用这样的人,你需要的是让,让他顶在你的前面,让他自觉得是中心,而他也就能为你而用。”
    “你在南方,中原之主就是你最大的敌人,因为远交近攻是不变的道理。”
    “而如果你在北方,尤其是有天下脊背的河东之地,有盟友,那对你的大业,將有不可估量的帮助。”
    “所以啊,大郎!今日我剖开心胆,发自肺腑和你坦言。”
    “如你赵大只是为將,那你大可不必改变,还是那般爭!让人畏你,惧你!
    你也自然可以恣意妄为!跋扈,桀驁!”
    “只有你手里有兵,你就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就和现在一样,快意恩仇!”
    “可你要是想为天下主,为社稷主,你应该成长了!”
    “如果你能將这样的爭內敛起来,看到李克用这样的豪杰,不是去想著要他跪伏,而是像一个长者一样,让他没有察觉,却在实际上为你的大业发挥作用!”
    “那你就需要改变!而且就要从李克用身上开始!”
    赵怀安怔住了,后背全是汗,这不是他跑马流出的汗,而是被老宋一席话给嚇出的汗。
    因为他发现,老宋说的是对的。
    现在的他和以前已经完全不同了,以前他无根无势,要想出人头地,就只能好勇斗狠!
    他在军队的经歷就告诉他,只要你是那个最凶最狠的,那你就能得到武人的尊重,你的权力才有了稳固。
    所以以前赵怀安的蛮牛表现,更多是一种这样的工具作用。
    但面具待久了,有时候赵怀安都忘记了,他还带著了。
    到了现在,赵怀安的確已经认同,武人是要快意恩仇!是要爭得一切!
    让?那是怯懦者的藉口罢了。
    可现在老宋却惊醒了他,是啊,如果我赵大只是成为一个藩镇节度使,那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
    但我要去成为天下主,要囊括四海,那我的目標就不是再继续证明自己有多厉害,我应该是让那些厉害的人在客观上为我所用。
    就如那李克用来说吧!
    他完全是可以成为自己的盟友的,因为他和自己有完全互补的条件和资源。
    可自己和李克用都是年轻人,都是心高气傲,年轻气盛,没有人会让一步,所以一步步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这一刻,赵怀安有点明白了那句“所谓政治,就是把朋友弄得多多的,把敌人弄的少少的。”
    李克用可以不是自己的盟友,但他也不应是自己的敌人,至少不是现在!
    他完全可以用这一次收復长安之战,將这人团结在身边,而不是自己將天下风头都独占!
    最后不仅朝廷视自己为眼中钉,就是天下藩镇也对自己胆战心惊。
    这一刻,赵怀安真有那种拨开云雾之感。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自己人生的几个重要关头,都会遇到如老杨、
    老宋这样的长者,他们用自己的人生经歷来点醒自己。
    赵怀安看著老宋,翻身下马,然后对著马上的老宋,真真心心,下了一拜:“长者之教,赵大终身不忘!”
    老宋哈哈一笑,这个赵大啊!没准真能得天下呢!
    而在赵怀安下拜时,不远处,赵六带著披甲持槊的李克用等沙陀將奔来了。
    他们已经准备好,隨时听这位淮西郡王的调遣,特来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