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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第365章 “呦呦!”

    第365章 “呦呦!”
    他们定的下午两点半的回程动车票,车程预计两小时零五分。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番州市站,请您整理好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提前做好下车准备,本次列车在番州市站停靠五分钟。”
    广播里的女声温和而清晰,穿透了动车车厢内的些许嘈杂,成为此刻最具指引性的声音。原本大体还算安静的车厢,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登时活络起来。
    不少旅客纷纷收起面前的小桌板,久坐的人陆续站起身活动腰腿肩颈,靠近行李架的旅客,近水楼台,提前仰着头,伸手搜寻并取下自己的行李物品,车厢里渐渐响起各类动静。
    走廊热闹了起来,原本不宽不窄的过道,被陆续起身的旅客逐渐填满。大家三三两两,顺着走廊往前后两侧的车门方向汇聚。
    霍青山和孟呦呦也随着人流站起身。霍青山先是单肩背起自己的尼龙背包,顺手又将女朋友的包包拎在手上,饶是如此负荷累累了,还不忘空出一只手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孟呦呦稍稍侧身,跟着霍青山慢慢挪到走廊上,融入排队的人群中,两人的身影被裹挟在前前后后的旅客里,一直牵着手没有松开,目光偶尔交汇。
    排在他们正前方的,是一对中年男女。妇女穿着一件玫红色毛线衫,怀里抱着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小男孩,小孩闭着眼皮,面容白净极了,脑袋歪靠在妇女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中年男人站在妇女身边,穿一件灰色假皮夹克衫,一手虚扶在女人的胳膊肘处,动作瞧着既亲近又生疏的。
    伴随着车速不断减慢,前方的站台近在眼前,走廊里越来越挤,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缩短,空气里混杂着淡淡的泡面味、香水味,还有衣物上的烟火气,沉闷又燥热。
    就在这时,前方人阵中突然传来一声箱体重重落地的巨响。紧接着,一股力道如同潮水般顺着人群向后挤压过来,层层传导,原本拥挤的走廊瞬间乱作一团,旅客们个个身形不稳、趔趄摇晃。
    孟呦呦身前的中年女人,猝不及防被前方后退的人猛撞了一下,身体顷刻失去平衡,朝着侧后方的座椅栽倒而去。她下意识松开了抱着孩子的胳膊,用手去撑座椅靠背借力缓冲,以稳住身形,怀里的小男孩由此脱了手,直直掉入了座椅里,后脑勺磕在了塑料扶手上。
    与此同时,差点被挤倒的孟呦呦被身旁的男人一把圈入怀里护牢,走运躲过了“人仰马翻”的下场。
    “没事吧?”霍青山关切问道。
    孟呦呦懵懵地摇了摇头,“没事。”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小男孩身上。
    这会儿,小男孩已经被应该是他爸爸的中年男人抱了起来。而他的妈妈,正一心查看着她的右手关节,估计是刚刚那突如其来撑的一下,给扭到了。
    如果孟呦呦没看错的话,那个男人从座椅上抱起孩子的间隙,拿余光剜了一眼他老婆。
    至于前方的祸源制造中心,也相对平复了下来,有一个体型瘦弱的学生头女孩,正不停地跟周遭的乘客躬身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行李箱提手被我扯断了。”
    人群中随即炸开抱怨声:“小心点啊!从架子上取行李也这么不当心,掉下来砸到人怎么办?”
    “给我吓一跳,血压一下就飙上去了!”
    “……小年轻做事毛手毛脚的!”约莫是众人受到的负面波及当真不轻,人群中怨声居多,甚至掺杂着一些脏话,没一个人站出来当好人,说没关系。
    骂着骂着,动车到站了,车门自动打开,旅客依次下车。
    还堵在车厢里的剩余队伍,小步小步向前挪动着,孟呦呦在经过第三排座位时,发现那个学生头女孩还老老实实坐在位子上。她垂眸掠了眼女孩脚边的大块头行李箱,轮子四个摔坏了三个。
    孟呦呦用胳膊肘轻轻杵了下身旁的男人,下巴朝右侧努了努,霍青山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当即明白过来。
    “我帮她拿下车去,你在车门口等我,别走远了。”霍青山折颈低语。
    孟呦呦点点头,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包。接着,男人侧身闪进第三排左侧的空位,等待着拥挤的人流散去。
    孟呦呦则顺着队伍独自移到了车厢连接处的门口,前面的那对夫妻即将下车,她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将人叫住:“你好。”
    抱着孩子的男人和老婆对视一眼,再一同扭头看向孟呦呦,眼神略含戒备。
    “我刚刚看见小朋友的脑袋不小心被椅子的塑料扶手磕了一下,可能刚才车厢里太乱了,你们没有注意到,所以想跟你们说一声。”说着,孟呦呦抬手指了指小孩后脑壳的一块地方。
    “这么小的小孩,哪里磕了碰了还是得额外上心一点,尤其是脑袋,特别是他磕到脑袋后,还没有要睡醒的迹象,就更得引起重视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呦呦觉得眼前的这对夫妻在听完她的话后,不仅没有如她预期中表现出重视、紧张、和忧心诸如此类的合理情绪,反倒更像是隐隐松了一口气,从身体姿势到面部表情都较她最初搭上话那会儿更加松懈了些。
    孟呦呦的心底顿时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就是有点怪怪的。
    夫妻俩礼貌而简短地同孟呦呦道谢:“谢谢你提醒啊,我们出了火车站就会带孩子去医院检查。”说完,不等孟呦呦回应,男人便拉着女人走远了。
    孟呦呦等候在原地,目送着那对夫妻抱着小孩的背影没入熙攘的人群。
    不多时,霍青山帮女孩提着行李箱从队伍末尾出来了,学生头女孩跟在男人后面走路的姿势有点瘸拐。
    霍青山一下车,视线便开始紧锣密鼓地搜寻女朋友的身影,看见人后,他把手中的粉色行李箱放到地上,跟女生招呼了句,转身几步走到孟呦呦背后,出声叫她:“看什么呢,那个方向是通往东站出口的,我们从西站口出去比较方便,正好那个女同学跟我们一道去西口,顺路。”
    孟呦呦的神思被男人的声音牵回,“没什么,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学生头女孩的方向走去,女孩见他俩过来,也象征性迎上前两步,孟呦呦的注意力被她一瘸一拐的左脚吸引,问了句:“你脚怎么了?”
    “在车上被箱子砸的。”女孩讪讪一笑。
    孟呦呦的视线在女孩的脚上稍作停留,她凝着那双白球鞋上的对勾logo几秒都没有移开,且眉头越蹙越紧。
    仿若灵光乍现一般,当你捕捉到了某个切入点,所有的疑点得以在一瞬间贯通——为什么她会感觉刚才的那一家三口,母子不像母子,夫妻不像夫妻?
    有没有可能,他们压根就不是一家人呢?穿起球的玫红色毛衣和假皮夹克衫的一对父母,会舍得给小孩买单价四位数的鞋子吗?极少。
    再者,妈妈在遭遇突发状况的时候,会撒手不管小孩,只顾自己安全吗?丈夫在看见妻子的手扭到了,不仅没有出言关心,甚至于恶狠狠地瞪她一眼,这正常吗?
    孟呦呦霎时后背一片发毛,她立刻扭头急声道:“霍青山,我们前面的那对夫妻,有可能是人贩子!”
    …
    向上的自动扶梯前,夹克衫男人望着面前围堵得水泄不通的扶梯入口,再转眼一瞧隔壁的步行楼梯,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迹。
    男人的耐心几近告罄,他毫不温柔地推了一下身旁的红毛衣女人,示意走楼梯上去。
    两人抱着小孩从人群中退出来,正准备改道而行,不曾想被一个半路杀出的高个男人骤然擒住小臂。夹克衫男人条件反射地挣扎了下,待他看清来人的面貌,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你谁啊你?”夹克衫男人压着暴躁,口气不善,显然对面前人的这番举动意见很大。
    “这是你的小孩吗?”霍青山目光锐利如犀,直直盯着他。
    此话一出,中年男女皆神色陡变,男的稍好些,女的则是直接大惊失色。
    见此,霍青山心中下了十成九的判断,他一再逼问:“这是不是你们的小孩?他叫什么名字?出生日期?有没有身份证明信息?”
    中年男人试图挣脱开桎梏,胳膊一甩再甩,却怎么也甩不开两人的臂力悬殊太大,他气急败坏道:“你放开我!这就是我的小孩,他叫阳阳。”
    孟呦呦跑得慢些,这时才匆匆追上来,她气喘吁吁地加入争论:“不管这是不是你的小孩,出于稳妥考虑,我们希望你们能等到乘警过来,核实一下再离开。”
    夹克男一听她口中的某个字眼,顿时急眼了:“你们想干什么?这就是我的小孩,拦着不让我走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的,想抢小孩啊?”
    说话的同时,他向红毛衣女递去一记眼色,女人当即放声大哭了出来,嘴里嚷道:“来人啊,快看啊!有人抢孩子!谁能帮帮我们啊?”
    哭嚎声旋即引了大批群众聚拢过来,一圈一圈探头探脑,议论声纷纷四起,场面变得混乱拥挤。
    人群越围越密,指责与怀疑混杂在一起。
    霍青山眉峰一凛,不再多费口舌,另一只手利落从外套内袋摸出证件,往众人面前一亮——墨绿色的证件本、烫金的徽记,再配上男人凛然慑人的气势。
    “我是现役军人,现怀疑这两人涉嫌拐卖儿童,请大家保持秩序,等待乘警到场。”
    声音不高,却稳得令人信服。围观群众倏然安静了大半,看向那对中年男女的眼神也随之变了。
    事已至此,夹克男脸色彻底灰败,红毛衣女人更是浑身发颤,眼神止不住发飘。他们深知,一旦等乘警过来,一切就全完了。
    不如……不如放手一搏!险乱中求得一线生机!
    孟呦呦被挤在人群边缘,正想再往前一步,侧腰突然受到一股狠厉的推力。她完全没防备,身体腾地向一侧扑去,失重感瞬间攫住她。
    她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鲜艳的玫红色块在眼前一扫而过,整个人便腾了空,从站台边缘狠狠摔下铁轨。
    “嘭——”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道砟上,骨头像被摔散了架,疼得她眼前一黑,直冒金星。
    更要命的是,她右脚的长筒皮靴深深卡进了铁轨缝隙里,拔不出来,脚踝被铁轨硌得变形。
    孟呦呦撑着地面竭力想要爬起来,指尖却只抓到一把碎沙石。下一秒,身下的轨道开始震颤,起初较轻,却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远方碾压而来,连地面都跟着一起嗡鸣。
    火车要进站了!
    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迅速胀成整片耳膜的压迫感,脚下的铁轨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是整个人坐在即将喷发的震源上。这一切的转变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差,快得不可思议。
    空气被车头劈开,呼啸着卷过来,风压先一步扑到脸上,卷着她的头发糊在脸上,刮得她睁不开眼。
    巨大的恐惧全数将她淹没。孟呦呦动不了,脚拔不出,人逃不掉。她努力掀开一丝眼皮,抬手挡脸,远处笔直射来的、越来越亮的车灯强光打在她身上,这一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死在这里了。
    “呦呦!”站台上传来一声撕心的嘶吼,是霍青山。
    孟呦呦仰头,模糊的视野里,只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奋力拨开人群,毫不犹豫地从站台上纵身跃下。
    她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不要!”
    男人落地时大幅踉跄了下,膝盖咚地磕在铁道砟上,却半点没停,不管不顾地扑到她身边。双手用力扣住她的脚踝,他的动作有些失了章法,还有些抖,男人只得咬牙猛地一使劲,“咔”一声,靴子被硬生生从轨道缝里掰了出来。
    火车已经近在眼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强压气流刮得人脸颊生疼。
    霍青山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孟呦呦打横抱起,蓄力往上一送。孟呦呦被他狠狠抛向站台边缘,几只慌乱的手立刻将她拉住,拖过黄色警戒线。
    而霍青山自己还滞留在轨道上,火车距离他只剩不到十米。
    孟呦呦的身体被许多只手往另一侧拽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投向站台下的轨道。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猛地仰冲,凭借强劲的腿力向前一跃,整个人化身一道凌厉的弧线,贴着地面急急滚上站台。
    几乎是同一秒——火车呼啸着从轨道上飞驰而过,狂风卷起他的衣角,惊得全场一片窒息的安静。